破晓之前
碧海岛的黎明来得极早,天际只露出一线银蓝,潮水已把细沙重新抚平,像昨夜一切低语从未发生。
帐篷外,残火堆噼啪作响,一缕白烟被海风卷着,掠过擎天柱的披风角。
他维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掌心暗红五芒星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与浪潮同拍。
私人频道里,镜像的声音最后一次回荡:
“日出前,给我答案——是否把最终开关交给他?”
“交,你们做神仙眷侣;不交,他火种衰竭,你抱着尸体后悔。”
擎天柱缓缓睁眼,瞳孔映出渐亮的天幕,像看一张被写满却仍可修改的契约。
“我的答案,你很快就会知道。”
他起身,拍落沙粒,朝帐篷走去。
晨风里的告白
风无痕还在睡,誓约之徽贴在他锁骨下,随着呼吸闪烁半金半暗的光。
擎天柱蹲身,指尖轻触那枚徽章——温度比昨夜略高,说明“种子”已扎根。
他俯到对方耳畔,声音轻得像怕惊碎晨雾:
“再给我一天,我带你回家,也带你走向自由。”
风无痕无意识蹭了蹭他掌心,含糊应声:
“……别走太远。”
“不会。”
08:00,私人游艇返程。
海面平静得像抛光镜面,天空却积压着厚重云层,光线一寸寸暗下来。
风无痕靠在甲板栏杆,看远处天城轮廓,伸懒腰:
“忽然有点想念文件堆了,是不是犯贱?”
擎天柱微笑,却悄悄在袖中握紧一枚微型控制器——
那是“最终开关”,一旦嵌入誓约之徽,风无痕的火种将永远与混沌-矩阵混合能量绑定。
他抬手,似乎要把它抛出船舷,却在指尖停顿。
镜像的倒计时,像无形绞索,勒得火种室生疼。
智者“再临”通知
游艇刚靠领袖塔码头,通天晓的全息便弹出:
“智者守镜人求见,说第三次治疗提前,今晚子时,观星小筑。”
风无痕眼睛一亮:
“看来我恢复得比预期快,连老人家都着急了。”
擎天柱揉了揉他发顶,声音温柔:
“那便去吧,做完这次,我们就去度蜜月第二站——影域极光海。”
风无痕笑应,转身去收拾行装,没注意到男人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暗红。
23:00,领袖塔地下。
擎天柱再次踏入相位门,守镜人——或者说,混沌普莱姆斯——已等候多时。
祂依旧白袍,却掩不住皮下流动的暗红纹路,像龟裂的瓷。
“开关带来了?”
擎天柱抬手,控制器悬浮于指尖。
“我要修改条件。”
混沌普莱姆斯挑眉:“临时加价,可不合规矩。”
“不是加价,是换筹码。”
男人声音冷冽,“我给你开关,但你必须同时接受‘双重枷锁’——”
话音落,他左胸护甲打开,露出火种室——
一半银白矩阵,一半暗红镜像,两者间竟被一条细小却坚韧的金蓝裂痕强行缝合。
“我以自身为牢,若他火种衰竭,我陪他死;若你违背承诺,我拉你同焚。”
“双重枷锁,同生共死,你敢接吗?”
混沌普莱姆斯眯起眼,无限符号瞳孔剧烈收缩,像在衡量一头敢与猎人同坠悬崖的猎物。
数秒后,祂笑了,声音重叠如雷:
“好,我接。”
“开关嵌入瞬间,枷锁同步激活,你我他——三条命锁成一条。”
擎天柱抬手,控制器化为流光,没入对方胸口。
与此同时,他火种室那条金蓝裂痕,也蔓延出无数光丝,将暗红与银蓝强行捆缚。
剧痛袭来,他单膝跪地,血从嘴角溢出,却低低地笑:
“现在,我们都被绑在同一根绳上了。”
子时,幻厅星图依旧璀璨。
风无痕躺在平台,半颗残火已恢复成完整火种,只是颜色半金半暗,像黎明与黑夜共存。
守镜人抬手,光丝缠绕,进行表面“最终调试”。
风无痕却忽然睁眼,目光穿透光幕,直直看向老者瞳孔深处的无限符号。
“老人家,您的眼睛……真像一面镜子。”
守镜人微笑,声音却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镜子,才能照见真实。”
风无痕眯眼,掌心悄然升起一缕暗金火,火芯里跳动着细微的裂口倒影。
“那您照见了吗?——我的真实。”
火丝瞬间化作利刃,直刺对方眉心!
守镜人骤然后仰,权杖挡下火刃,却被震得连退三步,白袍撕裂,露出皮下暗红纹路。
擎天柱一惊,随即明白——
风无痕察觉了!
他抬手,领导模块射出金蓝光束,与风无痕暗金火交汇,形成半红半蓝囚笼,将守镜人困于原地。
风无痕冷笑,火刃指向囚笼:
“我早该想到,能轻易恢复我力量的,除了镜像,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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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镜人?不,是混沌普莱姆斯吧。”
守镜人——或者说,混沌普莱姆斯——叹息,面容逐渐扭曲,裂口面具浮现。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您第一次说‘相信伴侣’开始。”风无痕淡淡道,“真正的智者,从不会把答案说满。”
“况且——”他抬手,火丝缠绕擎天柱手腕,与誓约之徽同步闪烁,“我相信他,但我不相信您。”
混沌普莱姆斯仰天长笑,暗红能量暴涨,试图撕裂囚笼。
却在瞬间,火种室传来剧烈灼痛——
双重枷锁启动,祂、擎天柱、风无痕,三条命被强行锁成闭环。
任何一方死亡,另外两方将同时熄灭。
“你以为绑住我,就能赢?”祂怒吼。
擎天柱抬眼,声音沙哑却坚定:
“不是赢,是平局。”
“从现在起,您不能再伤害他,也不能再逼我做选择。”
“我们三个,只能一起活,或者一起死。”
风无痕熄灭火刃,语气平静:
“我有个提议,让你也不亏。”
“你渴望完整复活,我们渴望自由——那就合作。”
“以我的火种为炉,以擎天柱的矩阵为锤,为你重塑‘自我’,但剥离镜像污染。”
“你将不再是混沌普莱姆斯,而是全新的‘自由普莱姆斯’。”
“我们共生,却不相互控制。”
混沌普莱姆斯瞳孔剧烈收缩,像在衡量天堂与地狱的差价。
良久,祂低笑:
“有趣,我接受。”
“但若失败,枷锁崩解,你们仍将随我一起湮灭。”
风无痕耸肩:
“那就赌命——赌我们能造出第三条路。”
幻厅星图重新旋转,却不再投射幻境,而是汇聚成一座三色火种炉——
金蓝矩阵、暗金混沌、暗红镜像,同时投入炉心。
炉火升起,照亮三张面孔:
一个决绝,一个释然,一个狂喜。
炉外,天光破晓,第一缕阳光穿透观星小筑穹顶,落在纠缠的三条影子上,
像一把利剑,
也像一座桥梁,
通向未知的新生,
或共同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