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坦主医疗星港,晨光像被抛光过的合金板,铺在长廊尽头。
风无痕第 n 次尝试把最后一块能量蜜晶藏进托盘底下,却被暗无痕的指尖精准截获。
“吃掉,或者我喂你。”
兄长语气平静,暗紫装甲逆着光,像一尊可移动的铁壁。
风无痕瘪嘴,还是乖乖张嘴含住,甜到音频接收器都发颤。
“最后一口,张嘴。”
银蓝色医疗勺伸到下巴底下,闪着“绝对营养”的冷光。风无痕把脸埋进枕头,声音发闷:“哥,我真的饱了……再吃下去,我的齿轮要变奶油了。”
暗无痕不为所动,另一只手调出监护屏,指节轻敲:“灰化指数 264,低于安全线才能出院。你要么自己吃,要么我喂到 25。”
风无痕偷瞄——兄长今天没戴臂甲,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罕见的居家姿态。他心脏没出息地快跳两下,认命张嘴:营养酱甜得发苦,他却咂出一点偷偷的高兴。
过去三十天,这是每日固定节目。
上午九点,兄长准点拎着餐盒进门;中午十二点,追加能量胶;傍晚六点,递上饭后冷却液。风无痕曾试图抗议“我又不是幼生体”,可暗无痕只淡淡一句:“你现在的火种比幼生体还脆。”——他便瞬间熄火。
夜里,他窝在兄长让出来的半边床,听医疗仪器滴答,像数着倒计时。
他数得既安心又心慌:倒数的尽头,是出院,也是“各回各的岗位”。
出院许可来得比想象更快。
救护车把章盖在病历上的那一刻,风无痕听见自己心底“咔哒”一声——像舱门落锁。
“指标合格,明天 0800 解除监护。”救护车抬头,对暗无痕点头,“家属去办归档。”
“好。”兄长声音平稳,却在转身的瞬间,指节在床边滑过,留下一道极轻的刮痕。风无痕捕捉到了——那是不舍。
当晚,暗无痕照例投喂,动作比平日慢半拍。
餐盒见底时,他忽然开口:“工作室我已经托人打扫过,缺什么给我通讯。”
风无痕咬叉子的动作顿住,半晌才笑:“……嗯,知道了。”
夜里熄灯,他侧过身,假装睡着。
听见兄长极轻地叹了口气,替他把毯子拉高,掌心在他肩上停了两秒,才起身离开。
门阖上那一刻,风无痕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他不想走。
——可更不想让兄长担心。
次日清晨,暗无痕因临时军务被调去港口巡查,没能来送。
风无痕独自收拾小包,把兄长送的灰雪护腕戴好,一步三回头地踏出医疗部。
阳光刺眼,他眯眼嘟囔:“……算了,先去工作室露个脸,再考虑溜回来复查。”
转过中枢廊道,前方空间忽然扭曲——
幽紫漩涡凭空撕开,像巨口把他整个人吞进去。
最后一刻,他只来得及抓住背包带,心里爆出一句:
——暗无痕,我食言了,这次不是我自己要跑的!
“砰!”
风无痕屁股着地,摔在冷硬的金属街道。
四周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却全是旧赛博坦式样——圆拱窗、晶体管招牌、空中铁轨。
他迅速翻滚贴墙,确认无人目击,才松口气。
“定位……失败;通讯……无信号。”
抬头,对面巨幅全息海报赫然入目——
御天敌披着披风,剑指前方,标语闪动:
“相信元老院,相信秩序!”
风无痕脑子嗡的一声。
——御天敌?这不是《变形金刚:起源》时间线吗!
他曾在地球电影院里看过这部电影:故事发生在赛博坦黄金末期,奥利安(尚未成为擎天柱)与 d16(尚未成为威震天)还是底层矿工。
“也就是说……”他低头看自己的金属手臂,“我穿到了剧情开始之前。”
既来之,则安之。
风无痕蹲在街角,用十分钟拟定三套计划:
1 找到奥利安与 d16,刷好感度——回原本世界可能需要“剧情能量”。
2 不能暴露未来信息,但可以利用“图书馆+能量吧”模式快速打入矿工圈子。
3 给兄长报平安——虽然暂时做不到,至少要活得够久,久到能再次见面。
打定主意,他先把自己外表做旧:装甲喷上矿尘涂层,光学镜调暗,背包拆成工具箱。
随后,他在第七区下层矿道入口旁,租下一间废弃冷凝房。
“图书馆兼能量吧,名字得接地气……”
指尖敲了敲门板,他勾唇:“就叫——‘火种小憩’。”
装修只花了三天。
赛博坦底层最不缺的就是废旧钢板与能量导管。
他把室内隔成两半:
- 左侧立柜,码满从垃圾站淘来的数据板——内容五花八门,从《元祖简史》到《能量矿冶炼笑话合集》。
- 右侧吧台,提供低价能量饮,门口竖一块荧光板:
“进店即送五枚能量晶体,再送十二元祖手办一套(随机盲盒)。”
为了精准钓鱼,他在门楣挂起大幅喷绘——
擎天柱高举领导模块的经典 pose,却只露出侧脸,让观者忍不住联想“自己是不是也有那么帅”。
旁边再用粗体刷:
“想成为领袖吗?先进来充能!”
至于 d16 那位“震天尊”狂热粉,风无痕在吧台正中摆了一尊半人高的震天尊模型——手臂可动,眼睛能亮,胸口还嵌了微型音响,循环播放《霸天虎进行曲》低音炮片段。
模型脚底刻着一句话:
“力量不是原罪,软弱才是。”
免费能量晶体的消息,比太空桥传得还快。
第二天矿钟刚响,门口就排起长队。
风无痕换上店员围裙——其实是医疗部带出来的旧床单——笑眯眯发号码牌。
“各位工友,本店试营业,前五十名另送‘矿尘清洗券’一张!”
嘈杂中,两道身影逐渐靠近。
前排,一个银蓝装甲、肩扛矿镐的年轻人不住探头:“奥利安,你看,那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
被他拽着的黑金大块头皱眉:“d16,别闹,我哪来的兄弟。”
风无痕顺着声音望去,心跳瞬间飙高——
银蓝的是奥利安,黑金的正是 d16!
他强压激动,扬声招呼:“两位里边请!今天有‘矿工特调’,喝完保证干劲翻倍!”
奥利安目光掠过门楣海报,愣住——那侧脸与自己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成熟威严。
d16则被震天尊模型勾了魂,脚步不受控制地往里走:“老板,这模型卖不卖?”
风无痕笑得像只偷到油的机械老鼠:“不卖,但可以陪吃陪喝陪拍照,附赠机密设定集哦。”
吧台内侧,他把提前调好的“能量冰沙”推给两人:
“第一杯免费,第二杯半价,第三杯……得拿故事换。”
奥利安捧起杯子,狐疑:“故事?”
“对。”风无痕单手托腮,“比如,你们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d16想也不想:“推翻元老院,让震天尊带领我们翻身!”
奥利安则腼腆一笑:“我想……让每个人都能读到书,不用天天挖矿。”
风无痕眨眨眼,在账本默默记下:
临近关门,人群散去。
风无痕送兄弟俩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折回吧台拎出两只盲盒:
“喏,答应的十二元祖手办。”
奥利安拆开,是手持星辰剑的先觉者;
d16拆开,是肩扛末日炮的震天尊。
两人对视,同时笑出声。
风无痕倚在门框,看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是故事开始的长度。
夜深,街道归于寂静。
风无痕收拾吧台,打开个人终端,新建文件夹:
【火种小憩营业日志】
第 1 天:目标人物已入网,好感度稳定上升。
下一步:
1 扩大店面,增设“免费借阅区”,让奥利安天天来打卡;
2 进一批震天尊限量徽章,让 d16 为我“打工”;
3 继续研究回去的方法——兄长,等我。
写完,他把终端贴在胸口,抬头看窗外。
遥远的天际,赛博坦的月亮像一枚冷白的火种,静静悬在钢铁城市上空。
风无痕轻声道:
“暗无痕,我一定会找到回家的路。
但在这之前,让我把这个世界——
也变成值得拯救的地方。”
门楣霓虹闪了两下,最终定格成温柔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