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拿起文件扫了一眼。我的书城 罪芯章结耕新筷
“幸福家园”烂尾楼改造项目。听名字挺吉利,实际上就是个烂摊子。开发商卷款跑路,留下一地鸡毛,好不容易区里找了新资方接盘,结果卡在了最后一户上。
钉子户王大锤,不仅占著规划中的核心绿地位置,还狮子大开口,要把他那栋破二层小楼卖出迪拜帆船酒店的价格。
“一千万?他怎么不去抢?”顾晨看着文件上的报价,乐了。
赵德柱把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骂骂咧咧道:
“谁说不是呢!前几拨去谈的人,连门都没进就被放狗咬出来了。那王大锤就是个滚刀肉,扬言少一个子儿都不签。上面催得紧,这周再不解决,资方就要撤资。小顾,你是生面孔,去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咱们再想辙。”
“行,我去看看。”
顾晨合上文件夹,答应得云淡风轻。
赵德柱看着他那副悠哉的模样,心里也没底,只当是让年轻人去磨磨性子,摆摆手让他去了。
半小时后,辉腾停在了那片废墟般的工地外。
顾晨踩着满地的碎砖烂瓦,走到那栋孤零零矗立在荒草丛中的二层小楼前。院墙上用红油漆写满了狰狞的“拆”字,却又被更粗的黑笔打上了大大的叉。
院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斗地主音效。
“王大锤在家吗?”顾晨敲了敲生锈的铁门。
“汪!汪汪!”
回应他的是一条凶神恶煞的大狼狗,拴在门口疯狂咆哮,唾沫星子乱飞。
紧接着,一个光着膀子、满身横肉的中年男人从屋里晃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块啃了一半的西瓜。
“干嘛的?又是街道办来磨嘴皮子的?”
王大锤斜眼瞥了顾晨一眼,吐出一颗西瓜子,那姿态傲慢到了极点,“回去告诉你们领导,一千万,少一分免谈!再来烦我,我就关门放狗了!”
顾晨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颗差点崩到鞋面上的西瓜子,脸上不仅没生气,反而挂著和煦的笑容。看书君 已发布最歆蟑結
“王先生,误会了。我不是来砍价的。”
“不砍价?那你是来送钱的?”王大锤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顾晨一番,“看你穿得穷酸样,也不像能拿出一千万的主儿。”
“确实拿不出。”
顾晨耸耸肩,实话实说,“那破房子顶多值五十万,给你一千万,那不是扰乱市场秩序吗?”
“操!那你来消遣老子?”
王大锤脸色一变,把西瓜皮往地上一摔,“滚滚滚!信不信老子让狗咬你!”
那条大狼狗配合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顾晨没再废话,转身就走。
走到几十米外的一个土坡后,确定王大锤听不见了,他才掏出那部私人手机,拨通了李斯特的电话。
“老板,有什么指示?”电话那头,李斯特的声音恭敬得像是在觐见国王。
“江城西城区有个叫‘幸福家园’的烂尾项目,现在的资方是谁?”
“稍等查到了,是个小开发商,资金链本来就紧张。”
“买了。”
顾晨看着远处那栋碍眼的小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颗白菜,“连同周边的地皮债权,十分钟内完成收购。另外,通知设计部改图纸。原来的商业中心不建了,把那块地规划成西城区最大的垃圾转运站,外加一个公共厕所集群。”
“啊?”李斯特愣了一下,这跨度有点大,“老板,那周边的地价”
“照做。我要让那块地变成最有‘味道’的地方。”
“明白!十分钟搞定。”
挂了电话,顾晨在土坡上点了根烟,耐心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跳动。
八分钟后,工地外围突然开来了几辆黑色的商务车,紧接着,原本停工的塔吊竟然开始缓缓转动,巨大的轰鸣声打破了死寂。
王大锤正纳闷呢,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之前的开发商打来的。
“喂?李总啊,我想通了,一千万要是实在困难,九百万也”
“王大锤!你想个屁!”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刚劫后余生,语气急促,“老子的项目刚被人打包收购了!全款!现在那地不是我的了,你爱找谁找谁去吧,别再给老子打电话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王大锤握着手机,一脸懵逼。
收购了?谁这么大头?
就在这时,顾晨踩灭烟头,迈著轻快的步伐又走了回来。
这一次,他没有站在门口,而是直接推门走了进去,甚至还伸手逗了逗那条刚才还凶神恶煞、此刻却夹着尾巴呜呜叫的狼狗——动物的直觉往往比人敏锐,它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上的压迫感。
“你你想干什么?”王大锤莫名觉得有点心慌。
“王先生,恭喜啊。”
顾晨笑眯眯地从包里掏出一张刚打印好的简易规划图(李斯特发来的电子版),直接拍在王大锤的西瓜桌上。
“经过新业主的慎重考虑,我们觉得您这种坚守家园的精神非常感人。所以,我们决定不拆了。”
“不不拆了?”王大锤傻眼了,“那我这一千万”
“钱是没有了,但我们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
顾晨指著图纸上那一片刺眼的绿色和黄色标识,耐心地解说道:
“你看,既然您不肯搬,我们就在您这房子周围砌一圈五米高的围墙,保证您的隐私。然后呢,东边建一个大型垃圾压缩站,西边建一个化粪池处理中心。这样一来,您以后出门都不用倒垃圾了,多方便。”
“什么?!”
王大锤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看着图纸上把自己房子团团包围的“垃圾站”和“化粪池”,脸都绿了。
这要是真建起来,那以后别说住人了,就是苍蝇路过都得戴防毒面具!
“你你吓唬谁呢!”王大锤色厉内荏地吼道。
“是不是吓唬,你看门口。”顾晨努了努嘴。
几辆印着“晨曦建设”的工程车已经轰隆隆地开了过来,几个拿着测量仪的工人对着他家门口指指点点,嘴里还喊著:“对,化粪池就挖在这,离他家窗户近点,通风好!”
王大锤彻底崩溃了。
这哪里是谈判,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别!别建!我拆!我拆还不行吗!”
王大锤一把抓住顾晨的袖子,刚才的傲慢荡然无存,眼泪都要下来了,“那个还是按之前说的,五十万?”
顾晨抽回手,嫌弃地拍了拍袖子,叹了口气:
“王先生,您这也太没骨气了。刚才不还说少一分都不行吗?现在市场行情变了,毕竟我们重新规划也是有成本的。”
“四十万!四十万我就签!”王大锤心在滴血。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顾晨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协议——那是上一任开发商留下的标准合同,把金额那一栏划掉,填上了“400000”。
“签吧。”
看着王大锤颤抖着手按下手印,哭丧著脸像个丢了魂的茄子,顾晨满意地收起合同。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非得逼我动用钞能力。”
顾晨哼著小曲走出院子,给李斯特发了条信息:【垃圾站不用建了,改回湿地公园,这房子拆了种树。】
回到街道办的时候,刚好是下午三点。
办公室里,赵德柱正端著茶杯跟几个老同事吹牛:“那王大锤就是个无赖,小顾这次去,估计得被骂得狗血淋头回来。年轻人嘛,受点挫折是好”
“赵主任。”
顾晨推门而入,把那份还带着印泥味儿的合同轻轻放在桌上,“幸不辱命,王大锤签了。这是协议,您过目。”
“啥?”
赵德柱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顾不上擦,瞪大牛眼抓起合同。
白纸黑字,鲜红的手印。
而且金额那一栏,竟然比原本的预算还省了十万!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正准备坐回工位喝茶的年轻人。
“小顾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没对他动粗吧?”赵德柱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飘。
“怎么会,我们是文明执法。”
顾晨吹了吹茶杯上的浮叶,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就跟他讲了讲道理,分析了一下未来的居住环境。王大哥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被我的真诚感动了,哭着喊著非要立刻搬走,拦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