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
顾晨甚至顾不上穿鞋,趿拉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就冲到了露台上。
顺着张伟颤抖的手指往下看,酒店大堂前的停车位上,原本应该停着他那辆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破大众”的位置,此刻正赫然停著一辆
劳斯莱斯幻影。
而且还是那种最骚包的双拼色,车头的“欢庆女神”金标在晨光下闪闪发光,差点闪瞎了顾晨的狗眼。
那一瞬间,顾晨感觉血压有点高。
李斯特这货,是嫌他不够显眼吗?昨天是总统套房,今天是劳斯莱斯,明天是不是打算把整个街道办给收购了让他当董事长?
“晨哥,这这是咋回事啊?”
张伟一脸懵逼,嘴里的牙刷都忘了拿出来,“你的辉腾呢?难道昨晚被外星人偷走了,给留了个这玩意儿当补偿?”
“我特么也想知道!”
顾晨抓起外套披上,“走,下去看看!”
两人火急火燎地冲到楼下。
此时,停车位周围已经围满了刚吃完早饭的同事们。
大家对着那辆幻影指指点点,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乖乖,这车得一千多万吧?这辈子要是能坐进去感受一下,死也值了。”
“哎,你们看车牌,连号的!这肯定是大老板的车。”
卷王陈浩站在人群外围,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有什么好看的?指不定是哪个暴发户租来撑场面的。而且我看这位置,原本不是停著顾晨那辆破车吗?怎么,车破被人拖走了?”
正说著,顾晨黑著脸走了过来。
“让让,麻烦让让。”
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到车前。
还没等他发作,那个昨天负责接待的王经理就像个弹簧一样,满脸堆笑地从大堂里蹦了出来。
“顾先生!早啊!”
王经理一路小跑,身后的燕尾服摆动得像只快乐的企鹅。他冲到顾晨面前,邀功似的指著那辆幻影:
“怎么样?惊喜吗?意外吗?”
顾晨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想把鞋底印在他脸上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问道:
“王经理,能解释一下吗?我的车呢?”
“您的车?”
王经理一脸理所当然,“那辆大众啊?我看它太旧了,而且排气管都咳咳,有些老化了。为了匹配您‘尊贵锦鲤’的身份,我擅自做主,连夜让人把这辆幻影调过来给您代步!”
说著,他还特意提高了音量,生怕周围的同事听不见:
“这也是咱们酒店‘关爱幸运客户’的一项增值服务!免费升级座驾!这辆幻影,今天归您开了!”
全场哗然。
“卧槽!免费升级劳斯莱斯?”
“这酒店老板是不是做慈善的啊?”
“小顾这命真的绝了!”
张伟在旁边掐着人中,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晨哥,我也想当锦鲤,我也想开劳斯莱斯”
唯独顾晨,脸色比锅底还黑。
开这玩意儿去街道办?
那明天纪委就得请他喝茶!虽然他不怕查,但解释起来麻烦啊!而且他那辆辉腾可是经过特殊改装的,比这劳斯莱斯好开多了!
“王经理。
顾晨上前一步,一把揽住王经理的肩膀,把他拖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语气森寒: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工作干得太舒坦了,想给我上点眼药?”
“啊?老顾先生,您这话从何说起啊?”王经理吓得腿一软。
“我一个临时工,月薪两千八,你让我开劳斯莱斯去上班?你是想让我被开除,还是想让我被唾沫星子淹死?”
顾晨瞪着他,“赶紧的,把我的车换回来!现在!立刻!马上!”
“可可是那辆大众已经送去保养了”
“我不管!十分钟内我要是见不到我的车,你就等著去非洲分公司挖矿吧!”
王经理看着顾晨那不像是开玩笑的眼神,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是是是!我这就去办!您稍等!”
王经理连滚带爬地跑去打电话。
顾晨转身回到人群中,面对同事们那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那个大家别误会啊。这车太贵重了,我开不惯。万一蹭掉点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我还是觉得我那辆大众开着踏实。”
“切,装什么装。”
陈浩在旁边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我看是不敢开吧?也是,这种豪车,光油钱你一个月工资都不够,还是你的破桑塔纳省油。”
顾晨懒得理他,点了根烟,蹲在路牙子上等著。
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其貌不扬的、甚至看起来有点灰头土脸的大众辉腾,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开了回来。
虽然刚洗过,但为了保持低调,顾晨特意让人别打蜡,看着依旧是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
“顾先生,您的车。”王经理擦著汗,双手奉上钥匙。
“这就对了嘛。”
顾晨接过钥匙,像摸老伙计一样拍了拍车顶,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劳斯莱斯再好,哪有我的大众皮实?”
说完,他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那动作,比刚才看劳斯莱斯时亲切多了。
周围的同事们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这小顾是不是脑子有点轴啊?放著豪车不开,非要开这破车?”
“你懂什么!这就叫不忘本!这就叫艰苦朴素!”
刘秀兰那是越看顾晨越顺眼,转头对赵德柱说道:“老赵,你看小顾这孩子,面对糖衣炮弹都不动心,这定力,绝了!是个过日子的好手!”
赵德柱也赞许地点点头:“是个好苗子,稳重!不飘!”
只有张伟趴在辉腾的车窗上,一脸恨铁不成钢:
“晨哥,你糊涂啊!那可是幻影啊!就算不开,哪怕坐进去发个朋友圈装个逼也行啊!”
“滚犊子,赶紧上车,回单位了。”
顾晨笑骂了一句,一脚油门,辉腾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稳稳地驶出了酒店大门。
回程的路上,大巴车里。
刘秀兰坐在前排,回头看了看一直跟在后面的那辆黑色大众,眼神里闪烁著一种丈母娘看女婿的精光。
她捅了捅旁边的赵德柱,压低声音说道:
“老赵,你说咱们辖区那些大妈,整天嚷嚷着让我给介绍对象。我看小顾这条件虽然差了点,但这人品、这运气,那是真没得挑啊!”
赵德柱正在打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嗯?你想干啥?”
“我想着,回头把咱们社区那几个还没对象的姑娘资料整理一下,给小顾搞个专场相亲会!”
刘秀兰越想越觉得靠谱,一拍大腿,“这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好的小伙子,必须消化在咱们街道办内部!对了,我记得王大妈家那个外甥女,是不是刚考上研究生?还有李婶家的闺女”
坐在后排的顾晨,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寒意。
“怎么了晨哥?感冒了?”副驾驶的张伟问道。
“没事。”
顾晨紧了紧身上的安全带,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喃喃自语:
“总感觉有什么刁民想害朕。”
他哪里知道,一场关于他的“桃花大劫”,正在那群热心肠的街道办大妈手中,悄然酝酿。
“叮铃铃——”
顾晨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哪位?”
“顾晨吗?我是赵菲菲。”
电话那头,传来那个豪门千金略带一丝扭捏,却又故意装作强硬的声音:
“那个我的居住证办好了吗?我能不能能不能请你吃个饭?顺便拿一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