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街道办的后院里,几只麻雀在老槐树上叽叽喳喳地开会。齐盛小税枉 追罪鑫彰节
顾晨刚吃完那顿令人满意的“精简版佛跳墙”,正坐在紫藤架下的石凳上消食。在他脚边,一只通体橘黄、肥得像个煤气罐的流浪猫正四脚朝天地晒太阳。
这猫叫“旺财”,是街道办的编外神兽,平时除了吃就是睡,唯一的爱好就是蹭顾晨的裤脚——大概是因为这人身上总有一股好闻的顶级和牛味儿。
“热死了,这表戴着黏糊糊的。”
顾晨嘟囔了一句,随手解下手腕上那块沉甸甸的腕表。
这是一块百达翡丽grae,据说全球仅有七块,复杂的表盘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机械美感。但在顾晨眼里,这玩意儿现在的唯一功能就是——重。
他看了一眼脚边的旺财,恶趣味顿生。
“来,旺财,哥给你加冕。”
顾晨弯下腰,把那块价值两千多万的腕表扣在了橘猫肥硕的脖子上。表带有点长,刚好能当个项圈,表盘垂在猫胸口,随着它的呼吸一以此起彼伏,看着滑稽又奢靡。
旺财懒懒地叫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冰凉的新项圈还挺满意,翻了个身继续睡,丝毫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身价已经超过了整个街道办大院的固定资产总和。
“顾晨!你又在虐待小动物?”
一声尖锐的呵斥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赵丽丽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从办公楼里冲了出来。她是综合办新来的文员,平时最爱在这个点出来补妆自拍,自诩是街道办的“颜值担当”,眼睛向来长在头顶上。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顾晨,又看了看脖子上挂著表的旺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也真是闲得慌。自己戴个假表装门面就算了,还给猫戴上?怎么,想把这只土猫包装成招财猫啊?”
顾晨懒得理她,从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剥开,一点点喂给旺财:
“是啊,假表。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买一送一。”
“我就知道。”
赵丽丽嗤笑一声,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语气里满是优越感,“你们这种临时工啊,就是虚荣心太强。一个月工资都不够买个表带的,非得弄这些高仿a货来充大头。我看你平时开那辆大众也是改装的吧?排气管轰隆隆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车坏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掏出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对着旺财拍了张照,嘴里还念念有词:“发个朋友圈,配文就叫‘想红想疯了的临时工和他的山寨猫’,肯定能有不少赞。”
顾晨喂完火腿肠,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地站起来:
“赵大美女,积点口德。这表虽然是‘假的’,但要是让猫给挠花了,我还是会心疼的。”
“切,坏了再买个电子的不就行了?十块钱能买一打。”
赵丽丽正准备再嘲讽两句,大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赵德柱正陪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往里走。老者穿着考究的中山装,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矍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马老,您这边请!咱们这街道办虽然条件简陋了点,但胜在环境清幽”赵德柱满脸堆笑,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这可是省博物馆退休的老馆长,著名的文物鉴定专家马未平!今天特意路过这里,说是来看看老建筑的保护情况。
马老正背着手四处打量,突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视线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钉在了紫藤架下的那只橘猫身上。
确切地说,是钉在了猫脖子上那块正闪闪发光的表上。
“这这是?”
马老扶了扶眼镜,原本淡定的表情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紫藤架下,甚至不顾地上的尘土,直接蹲在了旺财面前。
赵丽丽吓了一跳,赶紧凑上去:“哎哟老先生,您小心点!这野猫身上有跳蚤!还有那个表是假的,别脏了您的手!”
“假的?”
马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回头瞪了赵丽丽一眼,“小姑娘,你不懂别乱说!这要是假的,那全天下的钟表都得是废铁!”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旺财的下巴,凑近了仔细端详那块表盘,手指颤抖著抚摸过表圈上繁复的手工雕花,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百达翡丽grae双面表盘,二十项复杂功能,纯手工雕刻的金箱这光泽,这机芯的律动声,绝品!绝对的绝品啊!”
马老激动得脸都红了,转头看向赵德柱,声音都在发颤:
“赵主任,你们街道办真是卧虎藏龙啊!这块表,上次在日内瓦拍卖会上可是拍出了三千多万美金的天价!折合人民币两个多亿!居然居然就这么挂在一只猫脖子上?!”
“多多少?!”
赵德柱腿一软,差点给跪下。两个亿?把整个街道办卖了也凑不够个零头啊!
旁边的赵丽丽更是如遭雷击,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那只还在舔爪子的橘猫,脑子里嗡嗡作响。
两个亿?
挂在猫脖子上?
她刚才还嘲笑这是九块九包邮的垃圾?
“这这是谁的表?”马老心疼得直哆嗦,“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万一被猫爪子划一道印子,那就是几百万的损失啊!”
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站在一旁、正准备偷偷溜走的顾晨身上。
顾晨脚步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就很尴尬了。
想低调点晒个太阳都不行吗?
“咳,那个是我的。”
顾晨转过身,一脸无所谓地挠了挠头,“马老您看错了吧?那就是个高仿,我在夜市地摊上淘的,看着好玩就给猫戴上了。”
“高仿?”
马老气得吹胡子瞪眼,“小伙子,我搞了一辈子鉴定,真假还能看不出来?你这要是高仿,我当场把这石凳子吃了!快!快摘下来!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
顾晨没办法,只好走过去,随手把表从猫脖子上解下来,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解一根草绳。
“行行行,您说是真的就是真的。旺财,把玩具还给哥。”
他把表往兜里一揣,跟揣个打火机没什么两样。
赵丽丽此时已经彻底傻了。
她机械地转动脖子,看着顾晨那张依然平静、甚至带着点慵懒的脸,心脏狂跳不止。
原来原来他才是真大佬?!
开大众是因为低调,穿t恤是因为随性,当临时工是因为体验生活?
自己刚才居然还嘲笑他?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一种巨大的悔恨和强烈的渴望瞬间涌上心头。如果能抱上这条大粗腿,那她还在这破街道办加什么班?直接人生巅峰了啊!
“顾顾哥!”
赵丽丽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的嫌弃瞬间变成了谄媚至极的笑容。她扭著腰肢凑到顾晨身边,声音甜得发腻,甚至还想伸手去挽顾晨的胳膊:
“哎呀顾哥,我就知道您不是普通人!刚才我是跟您开玩笑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那个,您腿上还缺挂件吗?能暖床的那种?”
周围的同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晨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往后一缩,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别!赵大美女,我有女朋友了,而且我对绿茶过敏。”
顾晨捂著鼻子,指了指办公楼的方向,“那个我肚子疼,去个厕所!马老,赵主任,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脚底抹油,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男厕所,顺手把门反锁。
“呼——”
顾晨靠在门板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太可怕了。
这年头,露富比露底裤还危险。
看来这街道办也不安全了,以后还是得更低调点才行。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再买几件拼夕夕同款t恤换著穿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精致的自拍,备注写着:
顾晨脸一黑,果断点击“拉黑”。
这桃花运,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