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看书屋小税枉 首发
李校长站在教室中央,仰著脖子,目光呆滞地透过那个巨大的窟窿看着蓝天白云。
几片碎瓦顺着顾晨的裤腿滑落,“啪嗒”一声摔得粉碎。
这一声脆响,仿佛砸在了老校长的心尖上。
“完了全完了。”
老校长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瞬间皱成了苦瓜,声音都在哆嗦:
“这下好了,不用补了,直接透光了。咱们学校本来就没经费,这修一下得多少钱啊把我这把老骨头卖了也不够啊!”
他看着从废墟里爬起来、灰头土脸的顾晨,想骂又舍不得骂,最后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抹眼泪:
“作孽啊!早知道就不让你爬上去了!这下孩子们明天在哪上课啊?”
顾晨拍了拍身上的灰,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确实,这事儿办得有点糙。
本想装个全能义工,结果一脚踩出了个豆腐渣工程的真相。
“校长,您别急,别哭啊。”
顾晨走过去,想把老校长扶起来,“这事儿怪我,是我脚太重了。这屋顶本来也就酥了,迟早得塌,早塌早解决嘛。”
“解决?拿什么解决?”
李校长红着眼睛,指著那一地的狼藉,“你知道申请一笔维修款有多难吗?层层审批,等到钱下来,雨季都过了!孩子们都得淋成落汤鸡!”
“不用申请,我赔。”
顾晨语气轻松,仿佛说的不是修房子,而是赔个碗,“既然是我弄坏的,肯定负责到底。”
他环视了一圈这几间破破烂烂的红砖房,墙皮脱落,窗户漏风,连黑板都是水泥糊的。
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这种环境下读书,也太苦了点。
“校长,我看咱们这学校也实在是太老了,修修补补的也不是个事儿。”
顾晨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要不这样吧,咱们一步到位。我给学校捐一栋新的教学楼,怎么样?”
李校长愣了一下,连眼泪都忘了擦。
“啥?捐捐楼?”
“对,捐楼。”
顾晨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开始在脑子里规划蓝图,“盖个五层的,带多媒体教室的那种。操场也别用泥地了,全是灰,铺个塑胶跑道。再建个食堂,请几个好厨师,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得跟上。”
他说得头头是道,李校长却听得直翻白眼。
这小伙子,怕不是刚才从房顶掉下来把脑子摔坏了吧?
“小同志,别拿我寻开心了。”
李校长摆摆手,一脸‘你别吹牛’的表情,“你一个街道办的义工,一个月工资都不够买几块砖的。还捐楼?还塑胶跑道?你知道那得多少钱吗?几百万!”
“你有那心意,帮我把这就窟窿补上就行了。别在这儿给我画大饼,我牙口不好,咬不动。”
顾晨笑了。
不信?
也是,自己现在这就灰头土脸的德行,看着确实不像是有钱人,倒更像是个刚从工地搬砖回来的。
“校长,我真没开玩笑。
顾晨掏出手机,也没避讳,直接当着校长的面拨通了号码。
“喂,李斯特。”
“老板,您又有什么指示?是富婆还是女明星?”
“滚蛋,说正事。”顾晨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房梁,“调一支工程队过来,带上挖掘机和推土机。定位发你了,西城区红星小学。”
“现在?老板,天都快黑了。”
“就是现在。加急。我要在明天天亮之前,看到施工围挡立起来。另外,联系最好的设计院,给我出一套小学的设计图,预算先按五千万做吧,不够再加。”
“五五千万?建小学?”
李斯特在那头明显噎了一下,“老板,您这是要建霍格沃茨吗?”
“少废话,半小时内我要看到人。”
顾晨挂断电话,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老校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搞定。您先让孩子们放两天假,或者去旁边那个空着的社区活动中心上课。等新楼盖好了再回来。”
李校长看着顾晨,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或者是电信诈骗团伙的骨干成员。
“小伙子,你你入戏太深了吧?”
李校长苦口婆心,“打电话谁不会啊?我还敢给玉皇大帝打电话呢!行了行了,天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吧,这窟窿我自己想办法补”
“轰隆隆——!!!”
话音未落。
一阵低沉而巨大的轰鸣声,突然从远处的马路上滚滚而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桌子上的粉笔盒“啪嗒”掉在地上。
“怎么了?地震了?”
李校长吓了一跳,慌忙往操场跑。
顾晨淡定地跟在后面,双手插兜,嘴角微扬。
两人刚跑到操场边,就看到校门口那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一辆巨大的黄色推土机轻轻一顶,“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
一辆、两辆、三辆
足足十几辆印着“晨曦建设”的重型工程车,像是一支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开了进来。
挖掘机、推土机、搅拌车应有尽有。
车队后面,还跟着几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门打开,几十个戴着安全帽、穿着统一制服的工程师和工人跳了下来,迅速开始拉警戒线、测量地形,动作专业得令人发指。
一个带着白手套的项目经理一路小跑冲到顾晨面前,一个立正,声音洪亮:
“顾先生!晨曦建设第三工程队集结完毕!请指示!”
这一幕,太具有冲击力了。
夕阳下,钢铁巨兽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操场,那种金钱与力量混合出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凝固了。
李校长站在风中,头发凌乱。
他看看那排成队的挖掘机,又看看面前这个对他敬礼的经理,最后机械地转过头,看着那个刚才还在跟他吹牛逼的“义工”。
他的腿肚子开始疯狂转筋,心脏像是装了马达一样狂跳。
“这这这这”
李校长嘴唇哆嗦著,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晨走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老校长,语气依旧是那么云淡风轻:
“校长,您看,我就说我会修吧?就是动静可能大了点。”
“你你”
李校长一把死死抓住顾晨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顾晨的手骨捏碎。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喜,只有惊恐。
是的,惊恐。
一个普通的义工,一个电话就能调来这么一只恐怖的工程队?这得是什么背景?这得是什么能量?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教育局长,也没这么大排场啊!
“小同志不,首长!领导!”
李校长带着哭腔,差点给顾晨跪下,“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是来微服私访的太子爷吗?还是哪个大贪官的儿子来洗钱的?”
“您别吓我啊!我这心脏搭过桥,受不得刺激!”
“咱们咱们能不能别捐了?我把窟窿补上还不行吗?这楼这楼我不敢收啊!我怕犯错误啊!”
顾晨看着老校长那副快要吓晕过去的样子,无奈地挠了挠头。
这年头,做好事怎么比做坏事还难解释?
这反差萌,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校长,您冷静点,听我解释。”
顾晨扶著老校长坐下,脑子里飞快地旋转,试图编一个既能让对方接受、又不暴露自己身份的理由。
“其实吧,我不是什么太子爷,我也不是来洗钱的”
顾晨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而忧伤,开始了他的表演:
“我只是一个跟家里闹翻了的富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