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像是在搞批发，不要钱似的疯狂闪烁。
顾晨下意识眯起眼，感觉视网膜都要被这帮疯狂的媒体给烧穿了。
几十个话筒像长矛一样，争先恐后地捅到他面前，差点塞进他嘴里。
那场面，比菜市场抢特价鸡蛋还凶残。
“先生！请正面回答！您是不是苏清歌的隐婚对象？”
“昨晚星光娱乐的收购案是您一手策划的吗？”
“有人拍到您出入老旧小区，请问这是您的特殊癖好，还是您其实另有身份？”
记者们的唾沫星子喷了顾晨一脸。
顾晨推著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共享单车，被围在中间，进退不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行醒目的“xx饲料，猪吃了都说好”的广告语。
又看了看脚上那双沾了泥点的回力鞋。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问他是不是“神秘财阀”的女记者。
“大姐。”
顾晨叹了口气，一脸真诚地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你看我像财阀吗？财阀会为了省一块五的公交钱，骑这破车上班？”
女记者愣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著顾晨，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确实不像。
这就一身行头加起来，估计都不够买她手里那个话筒套的。
尤其是那辆共享单车，链条都锈了，车座还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黄色海绵。
这要是万亿富豪，那这富豪当得也太憋屈了。
“可可是照片里的人就是你啊！”
另一个男记者不死心，举著那张模糊的背影照，“身形、发型，完全吻合！而且苏清歌当时就在你旁边！”
“那是邻居！邻居懂不懂？”
顾晨翻了个白眼，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是街道办的临时工，苏大明星住我隔壁。那天正好赶集，她不想拎重物，我就发扬了一下绅士风度。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隐婚了？”
“临时工？”
全场记者面面相觑。
这反转来得太快，让人有点猝不及防。
原本以为抓到了惊天大瓜，结果抓到了个路人甲？
“借过借过！”
趁著众人发愣的空档，顾晨猛地按响了车铃。
“叮铃铃——！！”
那清脆又刺耳的铃声，在嘈杂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顾晨单脚一蹬，车轮滚滚向前。
“别挡道啊！我上班要迟到了！”
他一边费力地蹬著车，一边冲著身后那群还没回过神的记者大喊：
“迟到一次扣五十！全勤奖两百块呢！你们赔啊？”
看着那个骑着共享单车、为了两百块全勤奖拼命狂蹬的背影，记者们彻底凌乱了。
风中似乎还飘来那个男人碎碎念的声音：
“这链条怎么又掉了该死的共享单车”
众记者：“”
这特么能是收购上市公司的神豪？
这分明就是个为了生活奔波的社畜啊！
“咱们是不是搞错了？”女记者放下相机，一脸怀疑人生。
“我也觉得。”男记者挠挠头，“那气质太接地气了，演都演不出来。”
虽然没挖到“神秘富豪”的实锤，但这一幕实在太有戏剧性了。
当天下午，各大娱乐版块的头条就变了风向。
【独家！苏清歌绯闻男友身份大起底！竟是街道办贫困临时工？】
【反转！神秘富豪原是乌龙！影后疑似“扶贫”式恋爱？】
【为两百块全勤奖狂奔！这就是拿捏了国民女神的男人？】
配图正是顾晨骑着共享单车、一脸焦急地穿过记者包围圈的高清大图。
那件“xx饲料”的文化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街道办，综合办公室。
顾晨刚把车停好，还没进门，兜里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这震动频率，比按摩仪还带劲。
排在最上面的，自然是太后张桂芳。
【妈：顾晨！你个死孩子！你怎么上新闻了？还穿那件饲料衣服？咱们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妈：那是苏清歌？真是大明星？你没骗我？她真看上你了？】
【妈：赶紧回家！把你二姨三姑都叫上！这事儿必须说清楚！你要是敢让人家姑娘受委屈，我打断你的腿！】
顾晨嘴角抽搐，划过老妈的夺命连环问。
下面是苏清歌发来的，一连串的“炸弹”表情包。
【苏清歌：顾晨！你火了！现在全网都在说我眼瞎，放著豪门不嫁，非要养个骑单车的！】
【苏清歌：不过你那演技绝了！“全勤奖两百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晚上给你加鸡腿！】
顾晨回了个“戴墨镜”的表情，刚想把手机收起来。
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一个名为“江城大学09届金融系”的同学群。
平时这个群除了发拼多多砍一刀，基本没人说话。
但今天，它炸了。
而且话题的中心，全是他。
【李雷：牛逼啊！没想到咱们班混得最差的，竟然是个软饭王？】
【韩梅梅：哎呀，人家那叫真爱。不过顾晨，你那件饲料衣服哪买的？挺别致啊。】
【王大力：老顾，苟富贵，勿相忘啊！既然傍上了女明星，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顺便借哥们儿两万块周转一下？反正你现在也不缺钱。】
字里行间，满是酸溜溜的嘲讽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在他们眼里，顾晨现在就是一个靠女人上位、吃软饭吃到撑的废柴。
顾晨看着满屏的消息，眼神微冷。
这就是人性。
你穷的时候，没人搭理你；你“靠女人”上位了，他们又嫉妒你，顺便还要踩你两脚，来找回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叮——”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班长-赵强：正好这周末同学聚会，老顾你一定要来啊！带上大明星让我们开开眼！你要是不来，那就是看不起老同学！】
顾晨冷笑一声。
同学聚会？
说是聚会，其实就是炫富大会和批判大会吧。
上一世，他忙着创业没去，听说被这帮人在背后编排得不轻。
这一世
顾晨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回复了两个字：
【一定。】
既然你们想看戏，那我就给你们演一出大戏。
只不过，这戏的主角，怕是你们高攀不起。
刚回完消息，顾晨正准备把手机扔进护城河清静清静。
“顾晨！”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突然在身后响起。
顾晨回头。
只见赵丽丽正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条“软饭男”的新闻。
她看着顾晨，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后悔，还有一种死灰复燃的希望？
“顾哥”
赵丽丽踩着高跟鞋跑过来，一把抓住顾晨的袖子，眼泪汪汪：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低调！新闻上说你是装穷对不对？其实你真的是那个神秘富豪对不对？”
“苏清歌都是烟雾弹对不对？你其实”
顾晨厌恶地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赵丽丽，你脑子是不是有泡？”
他指了指手机屏幕上自己那张骑单车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你看我这样，像富豪吗？我要是富豪，还能为了两百块全勤奖拼命？”
“别做梦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办公室，把门狠狠关上。
只留下赵丽丽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机，风中凌乱。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他真就是个吃软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