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策的时间窗口极其短暂。载具的速度已经降至近乎爬行，每一次细微的颠簸都让人担心它会彻底停下，甚至开始倒滑。
“我们不能停在轨道中间，尤其是在这个破损区域附近。”墨菲斯的声音斩钉截铁，“离开载具，前往那个废弃节点。卢坎，你带两人，负责探路和外围警戒。老锤、凯德，带上所有能用的能量探测和采集工具。塞拉，跟我一起，注意感知任何规则异常或能量陷阱。其他人留在载具附近建立临时防御点，确保我们退路，并看守剩余物资。”
没有时间争论。载具随着墨菲斯的命令，终于在一条相对平直的轨道段彻底停止了滑行，静静地悬停在距离地面约半米的高度，仅靠残余的微弱引导场维持着平衡。
舱门被手动拉开，一股比载具内更加清冷、带着细微尘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金属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众人迅速而有序地离开这暂时的庇护所。
脚下是庭院典型的深灰色光滑地面，但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纹，一些裂缝中隐隐透出暗淡的、不稳定的能量微光。四周的景象比在载具中看到的更加破败。许多构造体倾斜、断裂，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的能量惰化尘埃。远处，那些高耸的塔状或柱状结构，不少出现了明显的残缺，如同被巨人啃噬过的骸骨。
“废弃节点在这个方向，大约三百米。”塞拉指着平板地图上标记的光点，那光点位于一片低矮、结构似乎更加凌乱的建筑群边缘。
卢坎带着两名战士率先出发，他们贴着轨道边缘，利用残存的构造体作为掩护，谨慎地向前移动。墨菲斯、塞拉、老锤、凯德紧随其后，与前方尖兵保持约五十米距离。留在载具附近的四名战士则迅速散开，依托载具和轨道建立了一个简单的环形防御圈。
三百米的距离在寻常环境下转眼即至，但在这里，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地面的裂缝并非均匀分布，某些区域的裂纹密集且深，透出的能量微光也更强，散发着淡淡的、令人皮肤刺痛的规则紊乱感。他们必须绕行。
空气中弥漫的“战争残响”并未完全消失，偶尔会在视觉或听觉层面造成短暂的错乱——比如，一堵墙的影像会忽然模糊、拉长，或者远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远古的金属悲鸣，转瞬即逝。塞拉走在墨菲斯稍后位置，一只手抱着echo-7的盒子，另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盒盖，试图通过echo-7那缓慢的脉动来“锚定”自己的感知，对抗环境干扰。她发现，在这片残响活跃的区域，echo-7的脉动似乎变得……略微粘稠了一些，吸收周围环境秩序能量的速度有极其微弱的提升，仿佛这里的能量虽然紊乱，但“密度”或“活性”更高？这个发现让她既有些不安，又隐隐觉得可能蕴含着什么。
卢坎的手势从前方传来——目标接近。
众人放慢脚步，隐蔽在一座半倾倒的、外壳如同蜂巢般布满六边形凹陷的构造体后方，向前望去。
所谓的“废弃节点”，其规模比预想中要小，但损毁程度触目惊心。
那是一座大约三层楼高的、形似多面体水晶簇的构造体，但此刻，它就像一颗被暴力捏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水晶球。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许多棱角崩碎缺失，内部原本应该流转能量的复杂光路如今只剩下断断续续、如同垂死萤火虫般的微弱闪烁。在构造体的基座部位，有一个明显是爆炸或能量过载造成的焦黑大坑，坑洞边缘的材质扭曲熔化，露出内部如同血管和神经般复杂但已碳化的能量导管网络。几缕淡紫色的、带着不祥稳定感的能量流，如同拥有生命的烟雾，从某些裂口处持续不断地缓慢溢出，消散在空气中，散发出一种类似臭氧和腐烂金属混合的刺鼻气味。
“平台标记为‘结构崩解，能量泄漏’……真是毫不夸张。”凯德低声道，用仪器远远扫描着，“泄漏的能量……频谱非常复杂，包含高强度的惰性能量尘埃、规则碎片，还有少量活性极高的秩序能量乱流。就像一锅煮糊了又掺了毒药的粥。直接接触或吸入非常危险。”
“我们需要的是其中可能残存的、相对‘纯净’的秩序能量。”老锤眯着眼，打量着那破损的结构，“看那里，基座侧面，那条还没有完全断裂的粗导管，颜色比其他地方深，内部似乎还有稳定的能量脉动。那可能是通往节点核心的备用或保护线路，如果节点核心没有完全损毁，也许能从那里抽取到一些能量。”
“但怎么过去？”卢坎指着节点周围的地面，“看到那些发光的裂缝和紫色能量雾了吗？还有节点本身不断剥落的能量碎屑。那片区域规则场肯定极度不稳定。”
墨菲斯观察着环境，目光最后落在节点侧面一座相对完好的、矮墩墩的方形辅助构造体上。“可以从那座方形建筑侧面绕过去，避开大部分地面裂缝和主要的能量泄漏口。方形建筑本身的结构看起来还算稳固，可以作为掩体。”
他转向老锤和凯德：“我需要一个具体的方案。如何安全接近那条导管，如何在不引发二次崩塌或能量暴走的情况下，建立临时的能量抽取接口？时间有限。”
凯德快速操作着仪器，建立节点周围的能量场和规则扰动模型。老锤则从随身工具箱里拿出几件特制工具和材料，低声与凯德交流着参数。
“方案有，但风险不低。”几分钟后，凯德抬头，“首先，需要有人携带便携式‘秩序稳定场发生器’——我们用从‘秩序井’节点拆下的零件改造的那个——尽可能中和沿途的规则乱流和能量碎屑影响。其次，接近导管后，需要用超高精度的切割工具，在导管特定位置开一个微孔，接入我们带来的能量引导探针。这个过程必须快，因为开孔会短暂破坏导管的完整性，可能引起内部能量的小规模喷发或吸引更多泄漏能量汇聚。第三，一旦接入成功，必须立刻启动能量缓冲和过滤装置，将抽取的能量导入我们的储能单元，同时监控节点整体状态，防止过载引发崩溃。”
“稳定场发生器能覆盖多大范围？持续多久？”墨菲斯问。
“全力运行，大概能覆盖一个直径五米左右的球形区域，持续时间……取决于环境干扰强度，在这种地方，可能只有十分钟左右。”老锤回答。
“足够完成操作了。”墨菲斯看向卢坎和两名战士，“你们三个，负责掩护和警戒，注意任何来自节点本身或周围环境的突发异动。老锤、凯德，你们操作。塞拉，你和我一起，负责监控规则层面变化，用你的感知提前预警可能的风险。稳定场发生器由我来携带。”
“不，稳定场发生器我来带。”塞拉忽然开口，她放下echo-7的盒子（小心地放在掩体后方），从老锤手里接过了那个略显笨重、闪烁着微弱蓝光的金属圆筒装置，“我的‘双感’能更敏锐地感知规则场的变化，可以更有效地调整稳定场的参数来应对不同区域的扰动。而且……”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废弃节点，“我感觉……我对那里的能量环境，似乎有某种……适应性。”
她没说出口的是，echo-7在这里吸收能量的微妙加速，以及她自身感知在残响区域的异常敏锐，让她觉得自己或许能更好地驾驭这片危险的能量废墟。
墨菲斯审视了她两秒，点了点头：“可以。但跟紧我，不要冒险。”
计划敲定。卢坎和两名战士分散开，占据有利位置，枪口警惕地指向节点和周围可能的威胁方向。老锤和凯德检查着切割工具、引导探针和缓冲过滤装置，做最后的调试。
塞拉深吸一口气，启动了“秩序稳定场发生器”。圆筒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一层淡蓝色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球形力场以她为中心展开。力场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清澈”了一些，那些游离的规则紊乱感和能量碎屑带来的刺痛感明显减弱。
“走。”墨菲斯率先踏出掩体，塞拉紧随其后，老锤和凯德跟在稍后。淡蓝色的力场球随着他们移动，在破败的庭院地面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危机上。地面看似坚固，但塞拉的“双感”能察觉到下方能量脉络的脆弱和混乱。她不断微调着稳定场发生器的输出频率，中和掉一波波无形袭来的规则涟漪。经过一处地面裂缝时，裂缝中猛然窜起一小股淡紫色的能量流，如同毒蛇般撞向稳定场，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力场表面泛起涟漪，但最终被抵消。塞拉感到手中装置微微一热，能量消耗加快。
他们沿着方形构造体的侧面迂回，避开了节点正面最严重的破损区和能量泄漏口。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气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种低频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那是无数能量乱流相互摩擦产生的噪音。
终于，他们接近了目标导管。那是一条嵌入节点基座侧后方、直径约半米的暗银色管道，表面有规律的环状凸起，整体看起来比周围区域完整得多。但靠近观察，也能看到管道表面有几道细细的裂纹，以及被能量灼烧留下的暗淡痕迹。
“就是这里。”老锤压低声音，指着管道上一个特定的环状凸起节点，“根据平台提供的通用结构图，这里是标准的维护接入点，内部有多重缓冲和隔离层，从这里开孔风险相对最低。”
凯德已经架好了便携式扫描仪，将管道该节点的内部结构透视图像投射到一个小型屏幕上。缓冲层完好度约65，内部能量流……不稳定，但确实存在，主要是惰性能量流，夹杂着少量活性秩序脉冲。可以尝试。”
老锤拿出了那支特制的高精度能量切割笔。笔尖闪烁着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银白色光芒。“塞拉，稳住力场。凯德，监控内部能量流变化，我开孔的瞬间提醒我。墨菲斯，准备应对可能的能量喷发。”
塞拉集中全部精神，将稳定场发生器对准管道节点区域，力场收缩、强化，紧紧包裹住那一小片区域。她能感觉到，来自节点本身的、混乱的能量场对稳定场产生了持续的、潮水般的压力。
“开始。”老锤的声音平静无波，手中的切割笔轻轻抵在管道节点中央。
笔尖的光芒与管道材质接触，没有火花，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冰层裂开的“噼啪”声。一道细微的、笔直的切痕出现在管道表面，并向内深入。
凯德紧盯着屏幕：“缓冲层第一层穿透……能量流出现轻微扰动……第二层……注意，有微小活性脉冲接近切割面！”
老锤的手稳如磐石，切割笔匀速移动。切痕完成了一个标准的圆形。
就在圆形切痕即将闭合、形成一个完美孔洞的刹那——
管道内部，一股被压抑的、混杂着惰性能量和活性秩序脉冲的能量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猛地从尚未完全切透的薄层后方冲了出来！
虽然老锤已经提前收笔，孔洞只有米粒大小，但这股能量流的冲击力依然超乎预期！一道混合着暗银和淡紫色的细小能量束，如同高压水枪般从孔洞中激射而出，狠狠撞在塞拉维持的稳定场上！
嘭！
一声闷响。稳定力场剧烈震荡，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塞拉闷哼一声，感觉手中的发生器烫得吓人，能量读数瞬间暴跌！她咬紧牙关，疯狂调动自己的精神力，试图弥补发生器能量的不足，强行稳住力场。
“就是现在！接入探针！”老锤大吼。
凯德眼疾手快，早已准备好的能量引导探针，趁着能量束喷射、孔洞内部压力稍减的瞬间，精准地、迅猛地插入了那个米粒大小的孔洞！
探针末端的自适应接口瞬间膨胀、锁死，与管道内壁紧密贴合。同时，探针内部的多层过滤和缓冲装置启动，将喷射出的混乱能量流强行疏导、分离。
喷射的能量束骤然减弱，从狂暴的水枪变成了断续的溪流，然后逐渐被探针完全导引、控制。
“接入成功！能量流导入缓冲装置！”凯德看着数据板上跳动的读数，松了口气，“正在分离……惰性能量占比73……活性秩序能量……27！比预想的高！过滤和转换中……可以导入储能单元了！”
老锤迅速将缓冲装置输出端连接到他们带来的三个高容量能量电池上。储能单元上的指示灯开始逐个亮起，显示着能量注入。
“干得好。”墨菲斯一直警惕地注视着节点整体和周围环境，此刻也微微颔首。
塞拉撤掉了部分稳定场的强度，只维持最低限度的防护，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一下冲击，几乎耗尽了她剩余的精神力和发生器的能量。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能量注入平稳地进行着。节点的破损结构似乎并未因为这个小小的“放血口”而产生进一步的崩溃。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第一块能量电池即将充满，第二块刚开始注入时——
一直监控节点整体状态的凯德，脸色忽然大变！
“不对！节点核心的能量读数在急速回升！不是因为我们在抽取，而是它内部……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能量层级指数级增长！泄漏口的能量溢出也在加剧！”
几乎同时，塞拉也感觉到了。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狂暴、且带着明确敌意的规则波动，从节点破损的核心深处，如同苏醒的巨兽般，缓缓“抬头”，锁定了他们这些“窃取者”！
“快断开！撤离！”墨菲斯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废弃节点那破碎的水晶簇身躯，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所有裂缝中喷射出的不再是淡紫色的烟雾，而是炽烈的、混杂着银白和暗红的能量洪流！地面剧烈震动，节点基座周围的裂缝骤然扩大，更多的能量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崩裂、塌陷！
“走！”墨菲斯一把抓住几乎脱力的塞拉，向后方拖去。老锤和凯德也顾不得设备，只抓起几乎充满的第一块能量电池和部分关键工具，转身就跑。
淡蓝色的稳定力场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如同肥皂泡般破碎。混乱的能量乱流、规则碎片、灼热的能量尘埃，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
卢坎和战士们的火力试图压制从地面裂缝和节点喷口中涌出的、疑似凝聚的能量触须，但效果甚微。
撤退变成了亡命奔逃。身后是不断扩张的能量崩塌区，前方是来时的险路。塞拉被墨菲斯半拖半拽着，耳边充斥着能量咆哮、地面碎裂和队友的呼喊声。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座废弃节点正在光芒中彻底解构、坍塌，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混乱能量漩涡，并向着四周急速蔓延！
就在他们即将冲回相对安全的方形构造体掩体后方时，一道从地面裂缝中突然窜出的、格外粗大的暗红色能量流，如同鞭子般抽向落在最后的凯德！
“小心！”卢坎举枪射击，但能量弹被轻易弹开。
千钧一发之际，被墨菲斯拖着的塞拉，几乎是本能地，将怀中一直紧抱着的echo-7盒子，朝着那道能量流的轨迹，猛地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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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发出嘶哑的喊声。
装有echo-7的盒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与那道暗红能量流迎头相撞！
预想中的爆炸或吞噬没有发生。
在盒子与能量流接触的瞬间，盒盖被震开，黯淡的echo-7圆盘暴露在狂暴的混乱能量之中。
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暗淡的金纹，仿佛被投入沸油的冰水，骤然亮起！并非之前恢复时的微弱脉动，而是一种强烈的、充满抗拒和净化意味的金光！
金光并不扩散，只是牢牢地包裹住echo-7本身，形成了一个稳固的、拳头大小的淡金色光球。暗红色的混沌能量流撞击在光球上，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溃散、蒸发！光球甚至反过来，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开始主动吞噬周围涌来的、相对“纯净”一些的秩序能量乱流，而将那些狂暴的混沌能量排斥、净化！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为凯德争取了宝贵的半秒钟。他连滚带爬地扑进了掩体后方。
而那个包裹着echo-7的淡金光球，则在吞噬了大量秩序能量乱流后，仿佛获得了动力，不再下坠，而是悬浮在了半空中，金光流转，与周围狂暴的能量环境形成一种脆弱的对峙。
塞拉被拖进掩体，震惊地看着空中那个光球。echo-7……在主动防御？甚至主动吸收能量？它恢复了？
“走！别看了！节点要彻底爆了！”卢坎大吼，拖着还在发愣的凯德和老锤，沿着来路狂奔。
墨菲斯最后看了一眼空中那奇异的光球和后方急速扩大的能量崩塌区，一咬牙，也拖着塞拉转身撤离。
众人拼尽全力，冲回了载具所在的临时防御点。身后的能量崩塌在蔓延到距离轨道约百米处时，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庭院结构屏障阻挡，扩张速度开始减缓，但混乱的能量风暴和规则扰动依旧肆虐。
他们刚刚爬上载具，启动（依靠那微弱的备用能源）并关闭舱门，一阵剧烈的能量冲击波就从后方席卷而来，撞得载具剧烈摇晃，但终究稳住了。
透过舷窗，能看到远处那片区域已经被一片混沌与秩序交织的能量风暴彻底笼罩，光芒刺目，景象扭曲。
“echo-7……”塞拉脸色惨白，失神地看着那片风暴。她把echo-7扔了出去……它现在怎么样了？
“它还在。”墨菲斯沉声道，指向舷窗外。
只见在那片能量风暴的边缘，那个淡金色的光球依旧顽强地悬浮着，并且似乎在缓慢地、逆着风暴的方向，朝着他们载具的位置……移动？
虽然速度很慢，但它确实在动！金光比刚才更加凝实了一些。
它……在回来？
塞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所有人都屏息看着那个在能量风暴边缘艰难移动的小小光球。
它穿过了紊乱的能量乱流，避开了几股明显的混沌喷泉，如同暴风雨中归巢的雏鸟，摇摇晃晃，但坚定不移地，飞越了最后几十米的距离，轻轻撞在了载具的侧面舱壁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金光缓缓收敛，露出了里面完好无损、甚至……表面金纹比之前明亮清晰了不少的echo-7圆盘。它静静地吸附在舱壁外，仿佛从未离开过。
老锤小心地打开舱门上的观察口，用工具将echo-7取了回来，递给塞拉。
入手微温，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死寂。那缓慢的脉动变得有力而稳定，甚至带着一丝……满足感？仿佛饱餐了一顿。
塞拉紧紧将它抱在怀里，感受着那真实不虚的活力和温暖，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它不仅回来了，而且……似乎恢复了一大截？是因为吞噬了那些秩序能量乱流吗？
“我们拿到了一块几乎满的电。”凯德检查着那块抢回来的能量电池，心有余悸，“但差点把命搭上。那个节点……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恐怕不是‘东西’。”塞拉抚摸着echo-7，回忆着那股苏醒的、带着敌意的规则波动，“更像是……节点长期处于破损和能量泄漏状态，其内部残留的某种……‘自动防御协议’或者‘核心逻辑回响’，被我们的能量抽取行为意外激活了。它把我们当成了需要清除的‘故障因素’或‘入侵者’。”
“无论如何，我们拿到了急需的能量。”墨菲斯看着那块能量电池，又看了看塞拉怀中明显恢复了许多的echo-7，“准备一下，用这块能量，尝试为载具的主推进器或轨道引导系统供能。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继续前进。”
就在众人刚刚松一口气，准备研究如何利用新能量时，留在载具附近的战士忽然通过通讯器急促报告：
“墨菲斯！轨道前方！有东西……过来了！速度很快！能量特征……非常纯净的秩序反应！是……是‘清道夫’吗？”
所有人的神经再次绷紧！
墨菲斯冲到前方观察口，顺着战士指示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轨道延伸方向的远处，在那片破损区域的更深处，几个银白色的、结构简洁锐利的光点，正沿着轨道，朝着他们静止的载具方向，高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