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的通道并不长。
大约三十米后,弧形通道抵达尽头,前方豁然开朗——一个比之前“过渡腔体”稍大些的空间,依旧呈圆柱形,但直径约十五米,高度不变。这里的墙壁不再是单调的深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纹理:如同无数细小的六边形蜂窝结构紧密拼接,每个六边形内部都隐约流动着极其微弱的浅蓝色光晕,像是沉睡的能量脉络。
空间中央,有一个低矮的、同样由六边形结构堆叠而成的平台。平台上空无一物。
但吸引塞拉目光的,是左侧墙壁。
那里有一片大约三米宽的区域,蜂窝纹理被某种平滑的、暗银色的面板取代。面板上蚀刻着复杂的图形和符号——不是之前那种动态变换的指令符,而是静态的、更像某种示意图或操作界面。
塞拉快步走近。卢坎保持着战术距离警戒后方通道,但目光也落在面板上。
面板最上方,是那个熟悉的齿轮与波纹交织的“译站”标志。标志下方,分为三个区域。
左侧区域是一幅简化的星图,标注着几个坐标点,其中一个点被特别圈出,旁边用那种古老的、塞拉母亲笔记中出现的文字写着:“观测锚点γ-7”。
中间区域则是一系列相互连接的几何图形,像是一个精密的能量流转模型,不同线条用不同颜色区分,但大部分颜色已经暗淡,只有三条线还维持着微弱的脉动——一条冰蓝色,一条金红色,还有一条灰色。
塞拉的心跳漏了一拍。灰色。和她那不被理解的“灰色火花”一样的颜色。
右侧区域最令人费解。那里蚀刻着大量扭曲的、仿佛在挣扎的线条,它们纠缠成一团,中央是一个被重重锁链状符号禁锢的黑色漩涡。旁边有一行小字注释,字迹比其他地方更潦草,甚至带着一种急促感:“‘共鸣’失控记录——纪元k-3,第七次调和实验,坐标(x-Θ-7, y-Λ-3, z-Σ-9)警告:深层结构污染,永久隔离。”
塞拉的呼吸骤然急促。坐标!那个坐标,正是他们通过裂隙跳跃时,系统自动锁定的目标坐标!
“这里记录了一次事故。”塞拉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一次发生在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的实验事故。‘共鸣’失控,导致了‘深层结构污染’。所以他们把它隔离了。”
卢坎走近几步,看着面板上那团狰狞的线条:“我们跳进了一个被隔离的污染区?”
“有可能。”塞拉强迫自己冷静,手指轻抚过那行坐标,“但‘静默大厅’的系统选择这里作为跳跃目标,说明要么污染已经消退,要么有其他原因让它成为了当前‘最薄弱点’。”她顿了顿,“而且,母亲知道这个地方。‘译站’翻译什么?信息?能量?还是规则?”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中间区域那个能量模型。冰蓝色代表地脉能量,金红色代表燃素流,这很清楚。但那条灰色的、仍在脉动的线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火花”。她没有释放它,只是让那股微妙的、调和性的力量在指尖流转。
面板中央区域的能量模型,突然有了反应。
那条灰色的线条,猛地亮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面板像是被激活了,暗银色的表面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蚀刻的图形和符号逐一亮起,发出柔和的白色微光。最上方的“译站”标志缓缓旋转起来。
“你在做什么?”卢坎警惕地压低声音。
“我我只是”塞拉自己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收回力量,但已经晚了。
面板完全“活”了过来。星图开始闪烁,能量模型中的线条开始沿着预设的路径缓慢流动,甚至右侧那片代表“污染”的扭曲区域,也泛起了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一个平静的、中性的、听不出性别年龄的合成音在空间中响起,使用的是一种古老但清晰的语言变体,塞拉能勉强听懂大意:
【‘译站’次级接口激活。检测到非标准访问者能量特征识别中】
【识别到‘调和谱系’残留印记印记编码:未归档。权限等级:临时访客(限时)。】
【根据协议‘方舟-守望者’第47条,临时访客可访问公开历史记录及基础结构图。是否访问?】
塞拉和卢坎对视一眼。临时访客?限时?
“是。”塞拉谨慎地回答。
【访问授权。加载公开记录】
面板上的图像开始快速切换。首先出现的是一系列快速闪过的画面,像是某种记录片段:
——身穿简洁银白色服装的“观察者”文明成员(他们的面容有些模糊,但身形修长,气质沉静)在这个设施内走动,操作着看不见的控制界面。墙壁上的六边形蜂窝结构明亮而稳定,流淌着充沛的能量。
——某个房间(似乎就是这里)中央,几个“观察者”围着一个复杂的多面体装置,装置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化形态的灰光。他们正在进行记录和讨论(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
——突然,那团灰光剧烈膨胀,颜色变得污浊暗沉,多面体装置表面出现裂痕!周围的“观察者”惊慌后退,其中一人快速操作着什么,整个设施警报红光闪烁。
——画面切换到一个外部视角(可能是某种监控):这个圆柱形设施所在的巨大建筑群中,其中一个区域(坐标对应)被一层又一层的金色能量屏障彻底封锁,屏障外标注着巨大的警告符号。
——最后画面,是设施内部迅速冷清下去,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维持最低限度运转的荧光。最后离开的几个“观察者”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遗憾?决绝?),然后一道厚重的闸门落下,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闭。
【记录片段结束。】合成音平静地陈述,【纪元k-3,第七次‘跨法则共鸣调和’实验发生意外,导致‘Θ-7’区域基础规则链污染性断裂。根据‘方舟协议’紧急条款,对该区域实施永久性能量隔离与信息静默,以防污染扩散。‘译站’设施转为低功耗维护状态,仅保留基础记录功能。】
“跨法则共鸣调和”塞拉喃喃重复,“他们也在尝试调和两种力量?像我的‘灰色火花’一样?”
【根据公开记录,是的。】合成音回答,【‘观察者’文明后期,为应对‘虚空掠食者’对单一法则体系的针对性侵蚀,启动了‘调和计划’,旨在找到稳定融合不同基础法则的路径,以构建更具韧性的文明屏障。‘译站’是计划中多个实验站点之一,负责法则信息的‘翻译’与‘转译’尝试。】
“他们成功了吗?”塞拉追问。
【公开记录无最终结论。第七次实验事故后,‘调和计划’风险评估上调,部分站点关闭或转入基础研究。主要资源转向其他应对方案,如‘星海胚胎’(生命共生路径)、‘织法者网络’(绝对秩序路径)、以及‘净化协议’原型(极端控制路径)。】
塞拉的背脊窜上一股凉意。“净化协议”这和后来“肃正棱镜”(清道夫)的“净化”概念,有什么关联?
“那么,这个‘译站’现在还有什么功能?”卢坎更关心实际问题,“地图?通讯?防御?”
【基础结构图可提供。】面板上立刻浮现出一幅立体透明的建筑结构图,正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巨大设施。他们目前处于一个边缘的、标记为“译站-7”的子单元。设施主体结构复杂,有多层,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核心标记,但通往核心的许多通道都显示为“封锁”或“结构损坏”。
【通讯功能受限。】合成音继续,【外部通讯因隔离屏障及‘静默’协议中断。。】
【防御功能:基础结构屏障完好,可抵御常规物理入侵及低强度能量冲击。无主动攻击系统。”最后时刻还要低。真正的山穷水尽。
“其他人,”塞拉急切地问,“和我们一起穿过裂隙的人,你能探测到他们的位置吗?”
【正在扫描检测到多处微弱的非标准生命信号及能量残留。】面板地图上,设施的不同位置亮起了几个光点,分散在各处。其中两个光点距离他们不算太远,就在那条“维护/应急通道”的前段某处。还有一个光点在更深处,靠近“储备区”。另外几个则分散在更边缘或更难以到达的区域。
【信号微弱且不稳定,部分可能位于结构损伤区或能量干扰区。精确定位需更多能量。】
至少知道他们还活着,而且分散了。塞拉稍微松了口气。
“最近的同伴在这条通道前面。”塞拉指着地图上那两个靠近的光点,“我们应该先去汇合。”
卢坎点头,但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细节:“这条通道中途,经过一个标记点。‘样本隔离舱-残骸’。”
样本?残骸?
【根据记录,】合成音主动解释,【第七次实验事故后,部分被污染的样本和实验装置残骸未及时清理,被封存在沿途的隔离舱内。隔离舱状态:未知。经过时请保持警惕。】
又是污染。塞拉感到一阵疲惫,但别无选择。汇合同伴,获取补给(如果储备区还有东西),然后想办法离开这个被隔离的鬼地方,或者至少找到一个更安全的据点。
“我们出发。”塞拉对卢坎说,然后转向面板,“感谢提供信息。‘译站’会继续运行吗?”
【本单元将维持最低功耗运行,记录访问信息。临时访客权限将于12标准时后自动失效。祝探索顺利。】合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程序设定的“情绪”,然后迅速恢复平静。面板的光芒逐渐暗淡,恢复到最初的静态蚀刻状态,只有中间能量模型上那条灰色线条,还残留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余晖。
,!
塞拉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标志,转身和卢坎走向通往“维护/应急通道”的出口——这一次,墙壁感应到他们的靠近,无声滑开。
门外的通道比之前更加狭窄,仅容两人并肩,高度也降低到约两米五。墙壁依旧是六边形蜂窝结构,但光晕更加暗淡,有些区域甚至完全熄灭,露出后面冰冷的深灰色基底。空气中那股陈腐的气味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陈旧感,还有极淡的、类似金属氧化后又混合了某种有机质腐败的微妙气味。
荧光照亮的前方,通道笔直延伸约五十米,然后向右转弯。根据地图,转弯后不久就会经过那个“样本隔离舱”。
两人保持沉默,放轻脚步。卢坎在前,武器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塞拉紧随其后,echo-7握在手中,金纹的光芒已经稳定在一种低功耗的、平稳脉动的状态,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通道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被冰冷的墙壁吸收,显得格外压抑。
转弯。
前方通道出现了一个“房间”的入口——其实只是在通道一侧墙壁上凹陷进去的一个方形空间,宽约四米,深约三米。入口处没有门,只有一道暗淡的、几乎透明的浅金色能量薄膜微微闪烁,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这就是“样本隔离舱”。
塞拉和卢坎在入口外几米处停下,警惕地观察。
隔离舱内部很暗,只有角落里有几点残存的、病态的绿色荧光,勉强照亮一些轮廓。可以看到里面散落着一些扭曲变形的金属支架和容器碎片,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尘埃(或灰烬)。舱壁上有大片深色的、泼溅状的污渍,早已干涸。
最引人注目的是舱室中央。那里有一个半人高的、破损的圆柱形容器,容器由一种透明的晶体材质制成,但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容器内部空无一物,但内壁上残留着一些黑色的、仿佛烧焦又仿佛某种粘稠物质干涸后的痕迹。
容器旁边,倒着一具遗骸。
不是人类的骸骨。那是一种纤细的、仿佛由某种白色玉石和金属混合构成的骨架,结构精巧,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但此刻多处断裂,散落在地。骸骨旁,还有一个损坏的、巴掌大小的多面体装置,和之前在记录画面中看到的那种实验装置很像,但更小,此刻黯淡无光。
“是‘观察者’?”卢坎低声问。
“应该是。或者是他们的造物?”塞拉不确定。骸骨没有衣物或其他标识。
就在他们观察时,echo-7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塞拉低头,看到echo-7的金纹光芒微微摇曳,指向隔离舱内部。同时,她感到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熟悉的“感觉”——类似她在面对“星海胚胎”时感受到的那种宏大意识残留,但又有些不同,更加破碎,更加痛苦。
“里面有东西残留的意识,或者信息碎片。”塞拉轻声说,向前迈了一小步。
“小心。”卢坎拦住她,指了指那道布满裂纹的能量薄膜,“这屏障快失效了。而且里面”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此时,隔离舱内,那个破损的圆柱形容器内壁上,那些黑色的残留痕迹,突然动了一下。
不,不是痕迹在动。是有什么东西,从那些痕迹下面,极其缓慢地渗了出来。
那是一团粘稠的、不断变换着灰黑色阴影的、没有固定形态的物质。它像一滩活着的污泥,从容器裂口处“流”到地面,然后开始向四周“爬行”。它所过之处,地上的灰白色尘埃仿佛被“吞噬”或“同化”,颜色变得更深。
更令人不适的是,塞拉感到自己的“双感”视野中,那团物质周围的空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扭曲的“波纹”。那不是能量流,更像是规则的“毛刺”或“破损”。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法则污染’残留体活性上升。】合成音的声音突然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译站’的临时权限还在生效),【目标具有弱同化性及规则干扰特性,建议远离。,即将失效。】
那团灰黑色的物质似乎“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流动的方向改变了,朝着入口处能量薄膜的方向缓缓“涌”来。它碰触到薄膜,薄膜上的裂纹立刻增多,浅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后退!”卢坎低喝,拉着塞拉向后退了几步,枪口对准入口。
塞拉却死死盯着那团物质。在她“双感”的聚焦下,她看到了更多细节:那东西的核心,有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让她心惊肉跳的灰色。不是她那种调和性的“灰色火花”,而是一种污浊的、混乱的、仿佛所有颜色和规则被暴力搅拌后沉淀下来的、令人作呕的灰。
那是“共鸣”失控后,被污染的“调和”力量?
“它它可能是那次实验事故留下的‘东西’。”塞拉的声音发紧,“被污染的样本,或者实验失败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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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薄膜发出最后一声哀鸣,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隔离屏障消失了。
那团灰黑色的物质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束缚的消失,然后,加速朝着通道内的两人“流”来。
卢坎毫不犹豫地开火。特制的能量子弹击中那团物质,发出“噗嗤”的闷响,打出几个孔洞,但孔洞迅速被周围的物质填补,它只是略微停滞,继续前进。子弹附带的能量冲击似乎被它吸收或扭曲了,效果甚微。
“普通攻击效果不好!”卢坎快速说道,边打边退,“它有能量抗性,或者它在扭曲攻击的‘规则’?”
塞拉大脑飞速运转。法则污染规则干扰用蛮力或常规能量可能不行。也许
她抬起echo-7,尝试调动其中蕴含的、那种淡金色的、偏向“净化”与“秩序”的力量。一道纤细的金色光束射出,击中那团物质。
“嗤——!”
这次有了反应。被击中的部位冒起一股黑烟,物质收缩了一下,发出一种无声的、仿佛无数细小金属片摩擦的“嘶嘶”声(直接作用于精神感知)。但它没有被击退,反而像是被激怒了,流动速度更快,前端甚至“抬起”,试图扑向他们。
echo-7的力量有效,但太微弱了!以它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够!
眼看那东西越来越近,距离已不足五米。通道狭窄,后退速度有限。
塞拉一咬牙,做了个冒险的决定。她将echo-7贴在胸前,同时,指尖再次凝聚起一丝“灰色火花”——这一次,不是释放,而是尝试通过echo-7作为中介和放大器,将这股调和性的力量,“编织”进echo-7本身的淡金色秩序能量中!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甚至可能引发更糟的反应。但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理解”或“影响”这种“规则污染体”的方法——用同源但不同性质的“调和”力量去接触它!
金与灰的微光在echo-7表面交织。
那团灰黑色的物质,突然停住了。
它前端“抬起”的部分,缓缓转向塞拉(或者说她手中的echo-7),不断变换的表面,似乎浮现出两个极其暗淡的、类似“眼睛”的光点。那光点也是浑浊的灰色。
它没有进攻,也没有后退。就那样“盯”着塞拉。
塞拉感到一股冰冷、混乱、充满痛苦和饥渴的意念,试图顺着echo-7传来的能量连接,触碰她的意识。她立刻固守心神,同时通过echo-7,传递过去一个简单、清晰的意念:
停止。退回。
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劝说?或者,一种规则的“提示”?
灰黑色物质“身体”表面泛起一阵剧烈的波动。那两只“眼睛”光点闪烁不定。它似乎在挣扎,在抗拒,但某种更底层的、源于其构成本质的东西,似乎对塞拉通过echo-7传递出的、那种混合了秩序与调和特质的波动,产生了反应。
它开始缓缓后退。
不是溃散,也不是逃跑,而是一种迟疑的、不情愿的退缩。
一点一点,它退回了隔离舱内,重新“流”回那个破损的容器附近,最后蜷缩在容器阴影下,表面的波动逐渐平息,那两只“眼睛”光点也黯淡消失,重新化为一滩仿佛无害的黑色痕迹。
塞拉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后背。刚才那一刻的精神对抗,比她想象的要消耗心力。
卢坎依旧举着武器,警惕地盯着隔离舱内,直到确认那东西真的不再动弹。
“它听懂了?”他难以置信地问。
“不是听懂。”塞拉虚弱地摇头,擦去额角的汗,“是感应。我的力量,echo-7的力量,和它‘同源’但‘不同质’。它可能把这种混合波动,识别成了某种更高级的、或者它必须遵从的‘指令信号’。就像低级程序响应高级协议。”
这只是猜测。但无论如何,危机暂时解除了。
“不能久留。”卢坎看着那随时可能再次失效的屏障(虽然能量薄膜没了,但似乎还有某种结构限制着那东西的活动范围),以及前方未知的通道,“尽快通过,找到其他人。”
塞拉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隔离舱内那具“观察者”遗骸和那滩沉寂的污染体,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恐惧、警惕,但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他们快速而安静地通过隔离舱入口前方的区域,继续沿着通道前进。
身后,那片被永久隔离的黑暗里,一点浑浊的灰光,在容器残骸的阴影中,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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