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求书帮 蕪错内容”
敲门声响起。
不等苏清雪开口,门被推开一条缝,王辰逸探进半个身子。
“苏总。”
“我刚去‘聚德轩’打包了一份海鲜砂锅粥,米其林三星,用的都是顶级食材,您多少吃一点?”
刚才被赶出去的屈辱,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必须做点什么,证明自己的价值,同时,把那个无处不在的影子——林凡,彻底踩进泥里。
说完,王辰逸将食盒打开。
一股浓重的海鲜腥气混杂着油腻的鲜香,在封闭的办公室里炸开。
对于平时,这或许是美味。
但对一个急性胃痉挛的人来说,不亚于毒药。
那股腥热的气息直冲鼻腔,让苏清雪本就翻江倒海的胃部一阵剧烈收缩。
“呕——”
她偏过头,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干呕。
“拿走。”
“我闻不了这个味。”
王辰逸端著勺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底闪过阴霾。
“对不起苏总,我我是想着这粥营养好,能补身体。”
“毕竟您到现在,还也找到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专门照顾饮食了。”
这话像棉花,里面却藏着针。
他一边盖上食盒,一边叹了口气。
“其实苏总,您也别太逼自己了。林凡哥走了,生活上您肯定不适应。”
“但恕我直言,这对公司,对您,长远看未必是坏事。”
苏清雪强忍胃痛,看向王辰逸。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王辰逸以为说动了苏清雪,立刻将食盒放在一旁,指著那堆混乱的数据。
“苏总,您看这次‘天际线’项目出的纰漏。”
“其实这这暴露了我们集团长期的一个管理隐患——过度依赖‘人治’,而缺乏系统的‘法治’。”
王辰逸观察著苏清雪的表情,见她没有立刻打断,胆子更大了。
“以前林凡哥在,确实帮您分担了很多数据工作。但他毕竟不是科班出身,用的都是些笨办法,死记硬背,通宵人工核对。”
“这种方式看着感人,充满‘温情’,但在现代商业竞争中,效率太低,容错率也太低。”
他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林凡哥虽然尽力了,但他的眼界和能力,确实已经跟不上苏氏集团的体量。”
“他那种保姆式的工作方法,反而让下面的人产生了依赖,导致现在一离开这种‘喂饭式’的辅助,整个团队就瘫痪了。”
王辰逸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滴水不漏。
他没有骂林凡废物,反而肯定了他的“尽力”。
但他却把这种“尽力”,定义为落后、低效,甚至是阻碍公司发展的根源。
他在暗示苏清雪:林凡是你的绊脚石,而我王辰逸提出的“系统化管理”,才是你作为商业女王该走的路。
苏清雪的声音沙哑,“所以呢?”
王辰逸心中一喜,以为说动了她,立刻挺直了腰板。
“所以,我们应该借此机会,彻底摒弃过去那种家庭作坊式的辅助模式,创建专业的职业经理人体系。”
“至于今晚这些数据”
王辰逸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我已经联系了普华永道的资深顾问朋友,费用是高了点,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总比以前靠人情和体力去填坑,要体面得多。”
体面。
这两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苏清雪的心脏。
她看着眼前这个夸夸其谈的秘书。
又看了一眼那碗散发著油腻腥气的“米其林三星”海鲜粥。
体面吗?
真的很体面。
可是,为什么她现在只觉得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她想起了林凡整理报表的样子。
他从不会说什么“系统化”,也不会提什么“法治”。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书房角落,一杯温水,一盏台灯。
然后把所有可能出错的陷阱,标出来,旁边附上他的手写备注。
那备注往往只有一句话,却总能直击要害。
而现在,王辰逸所谓的“专业”,就是花大价钱请外援,然后站在道德高地上,把林凡贬得一文不值。
“说完了吗?”
苏清雪忽然开口,打断了王辰逸的自我陶醉。
她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她不是为林凡辩护。
她只是受够了这种虚伪,受够了王辰逸这种明明无能,却还要踩着别人来标榜自己的丑陋嘴脸。
王辰逸一愣。
“苏苏总?”
说完了滚出去。”
苏清雪闭上眼,不再看他,“今晚数据出不来,明天你带着你所谓的‘专业团队’,一起滚蛋。”
“是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
王辰逸吓得连连点头,狼狈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他低垂的眼眸里,闪过得逞的阴狠。
只要苏清雪不去找林凡,这局,他就还没输。
至于数据?
大不了明天让项目部那帮蠢货背锅,反正他只是个传话的秘书而已,又不参与执行。
同一时间。
仁心医院,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长椅上。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林凡手里拿着一罐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冰咖啡,正仰头看着被乌云遮蔽的天空。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划开屏幕。
不是电话,是一条微星消息。
备注是:【技术部-小刘】。
苏氏集团一个不起眼的it运维,以前林凡去公司时,帮他解决过几个代码bug,算有点交情。
【凡哥,跟你说个事。今晚公司炸锅了,‘天际线’项目的数据全崩了,苏总在办公室发了好大的火,王秘书都被赶出来了。】
【那个核心资料库的逻辑,以前不都是你帮着理的吗?现在那帮项目经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看明天悬了。】
看到“天际线”这三个字,林凡握著咖啡罐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苏清雪这一年来的心血。
但紧接着的“远航资本”,却让林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记得半年前,苏清雪带回过一份关于远航资本的资料。
当时他只扫了一眼,就觉得那份资料里的对赌协议有些古怪。
其中的核心条款,基于一个极其复杂的收益率算法。
算法表面公平,甚至对苏氏有利。
但拆解到底层逻辑,却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陷阱——它把折旧率和汇率波动的风险,通过三次加权,全部转嫁到了苏氏集团头上。
一旦签字,只要市场稍有波动,苏氏集团不仅赚不到钱,甚至可能赔掉裤衩。
当时,他把这个隐患用便签贴在了文件上。
可那天苏清雪心情极差,嫌他多管闲事,当着他的面,把那张便签撕碎扔进垃圾桶。
还冷嘲了一句:“看不懂就别装懂。”
现在看来。
苏清雪显然是没有发现那个陷阱,或者说,被那些所谓的“专业报表”蒙蔽了双眼。
林凡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如果明天签约,苏清雪签下的,不是一份百亿合同。
而是一份卖身契。
“呵。”
林凡自嘲地笑了。
关我什么事呢?
他已经不是苏家的赘婿,不是那个看人脸色的家庭煮夫了。
苏清雪的生死,是她自己的选择。
何况,那个王辰逸不是号称金牌秘书,名校精英吗?
让他去救好了。
林凡熄灭手机屏幕,起身准备回病房。
“林凡,你在干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凡转过身。
发现苏清月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份新鲜出炉的体检报告。
当她的目光落在林凡手里的冰咖啡上的那刻,眉头微微蹙起。
“空腹喝冰咖啡,这就是你作为高级健康顾问的自觉?”
林凡将咖啡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脸上恢复了平静。
“抱歉,苏医生,下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