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苏夫人手中的茶杯盖,重重磕在杯沿,滚烫的茶水溅出,在她保养得宜的手背上烫出一片刺目的红痕。武4墈书 庚薪嶵筷
她却毫无知觉。
钱太太吓了一跳,“丽云,你这是怎么了?”
苏夫人没有理会手背的灼痛,她目光死死盯着钱太太,声音都在发颤。
“你说谁?林凡?!”
“对啊,林凡,双木林,平凡的凡。”
钱太太还在那感叹。
“丽云啊,我记得你家清雪那个前夫,是不是也叫这个名?唉,真是同名不同命哦。”
“你看看人家这个林顾问,那才叫深藏不露,手段通天,我家老钱说了,这是真正的大佬,必须备上厚礼去结交。”
“再看看清雪那个前夫除了做饭还会干嘛?也难怪清雪要跟他离”
钱太太还在喋喋不休。
但苏夫人已经听不见后面的话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中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一声重过一声。
林凡。
顾问。
流利的德语。
莱茵科技的七折。
别人或许会以为只是巧合,是同名同姓。
但苏夫人,她太清楚了。
钱太太口中的那个通天人物,正是她那个刚刚离开苏家的前女婿。
一想到这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震惊、错愕、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孩子不简单。
苏夫人的手有些抖,但眼神却泛起了红晕。
他在苏家三年,不争不抢,受尽了委屈也只是笑笑,就那么安安分分地做饭扫地。
我以前只当他性子软弱。
现在看来,那哪里是软弱?
那分明是为了清雪,为了这个家,甘愿收起一身锋芒,做一个围着灶台转的煮夫。
这一刻,所有的细节都串联起来了。
为什么面对王辰逸那种跳梁小丑的羞辱,他总是云淡风轻?
因为雄狮,从不会在意脚边疯狗的吠叫。
为什么他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连最挑剔的自己都找不出一丝毛病?
因为他本身就具备着统筹能力和洞察入微的心思。
为什么他会拒绝自己那份三百万年薪的“补偿”?
苏夫人忽然想笑,笑自己的浅薄,笑自己的可笑。
她真是老糊涂了。
居然拿着区区三百万,去‘补偿’他?
在林凡那样的人脉和能力面前,三百万算什么?
恐怕连他给那个德国总裁打个电话的人情费都不够。
他拒绝自己,不是因为什么狗屁清高,更不是赌气,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
“丽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吗?”
钱太太终于察觉到不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苏夫人猛地回神。
她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神采——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骄傲!
“没事,我没事。”
她真想告诉钱太太:你口中那个手眼通天的大佬,就是我那个“没出息”的前女婿。
就是你们嘴里那个除了做饭一无是处的林凡。
但她忍住了。
她苏丽云也是要面子的,婚都离了,现在说出去,只会沦为整个华海市的笑柄。
送走钱太太,苏夫人再也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夫人抬头,望向二楼大女儿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里满是痛惜。
“清雪啊清雪,你天天哭着喊著,要找个能帮你分担压力的精英,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强人,说什么林凡跟不上你的脚步。
“可你根本不知道,那条真正的潜龙,就在你身边,整整蛰伏了三年。”
“为了养好你的胃,他甘愿为你熬粥。”
“为了让你安心工作,他放弃了本该属于他的广阔天地,甘愿给你当一个司机。”
“你不仅不珍惜,还把他当成一件垃圾,扫地出门。”
“这哪里是离婚?这分明是把苏家最大的聚宝盆,亲手往外扔啊!”
苏夫人的心口,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不是因为利益,而是发自内心地替林凡感到委屈。
“他该有多失望啊”
苏夫人眼眶有些发热,声音哽咽。
“三年的真心喂了狗,换做是我,我也心寒。”
“难怪他会拒绝我的工作,难怪他会说,他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林凡。”
“他这是在告诉我,他不需要苏家的任何施舍。”
想到这里,苏夫人突然停住脚步,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行!
这么好的女婿,绝对不能就这么放跑了。
离婚证可以撕碎法律关系,但撕不碎人心里的情分。
清雪那个死丫头有眼无珠,把绝世珍珠当成了死鱼眼珠子,但她这个当妈的,不能瞎。
“清月那丫头倒是机灵,捡了个天大的漏。”
想起三女儿,苏夫人心里稍微宽慰了一点,“怪不得清月那么护着他,甚至不惜跟清雪翻脸。这丫头,眼光随我。”
她必须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重新控制林凡,更不是为了把他绑上苏家的战车当赚钱工具。
她苏丽云虽然强势,但还没下作到那个地步。
苏夫人要挽回这段关系。
她要让林凡知道,苏家不是所有人都是瞎子,不是所有人都是白眼狼。
“对,我要给他撑腰。”
苏夫人一拍手,眼中精光爆射。
“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那些在公司里嘲笑他是废物的人,还有那个什么王辰逸,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闭嘴。”
“林凡这孩子既然要重新开始,我这个做长辈的,就必须帮他把场子撑起来。”
她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
立马拨通了刘秘书的电话。
“喂,刘秘书。”
“通知下去,下周的苏氏集团慈善晚宴,规格给我再提一级,我要办成今年华海市最顶级的场面。”
“另外,给我准备一张最高级别的特邀函,你亲自去送。”
“名字写——林凡。”
电话那头的刘秘书明显愣住。
“老夫人,是前姑爷吗?这苏总那边会不会不高兴?毕竟他们刚离婚,公司里流言蜚语也多”
“她不高兴?”
苏夫人冷笑一声。
“她自己把一座金山扔出了家门,她还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我不仅要请林凡来,我还要让他坐主桌,就坐在我身边。”
“我要让整个华海市的人都看看,林凡,是我苏丽云最认可的晚辈,是我苏家的座上宾,谁敢轻视他,就是打我苏丽云的脸。”
刘秘书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苏夫人的决心,连忙应道:“是!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苏夫人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柔和。
“小凡啊,以前是阿姨没护好你,让你在苏家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一次,阿姨给你搭个台子。”
“你就尽情地去展示你的才华吧。至于清雪那个蠢丫头”
苏夫人长叹一声。
“若是她真没这个福气,最后让你成了清月的人,那也是她活该。”
“但不管怎么样,你这个‘半个儿’,我苏丽云是认定了。”
此刻的苏夫人,心中再无半分算计与掌控欲。
在她眼里,林凡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安排、被施舍的赘婿。
他是一块被蒙尘的美玉,是她真心想要去呵护、去补偿的家人。
哪怕做不成女婿,认个干儿子,那也是苏家天大的福气。
与此同时,云顶天宫。
林凡正慵懒地靠在阳台的躺椅上。
他还不知道,一场由他那位强势前丈母娘亲自策划的“围猎”,已然悄然成型。
“阿嚏!”
林凡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
随口嘟囔了一句。
“谁在背后念叨我?”
身后,卧室的门被推开。
苏清月穿着一身宽松的丝质家居服走了出来,手里端著两杯热气腾腾的茶。
酒意已散,虽然额角还隐隐作痛,但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时,眼底深处,还是闪过羞赧。
她依稀记得,自己醉酒后,好像说了些了不得的话,还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感冒了?”
苏清月将一杯茶递过去,语气刻意维持着平日的清冷,以此来掩饰内心的那一丝波动。
“没有,估计是有人想我了吧。”
林凡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笑了笑。
“对了,你那个项目,这几天应该会很忙吧?”
“嗯。”
一提到工作,苏清月的神色立刻变得格外专注。
“设备三天后就到,接下来就是没日没夜的调试和实验。”
她看着林凡说道,“林顾问,这几天你要随时待命,我的身体状况,就交给你了。”
林凡抿了一口茶,茶香清冽,他轻松地点了点头。
“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