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林凡刚走出厨房，就看到苏清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坐。”
见林凡收拾完出来，苏清月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林凡挑了挑眉，坐下，“苏医生，一大早的，又是哪出？”
“关于你‘私人高级生活顾问’的职位，昨天发生了一些事，让我觉得原有的合同条款存在漏洞。”
苏清月将文件推到林凡面前。
“这是《补充协议》，签了它。”
林凡拿起来一看，当看清里面的内容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补充协议》第一条：乙方（林凡）作为甲方（苏清月）的专属顾问，必须无条件陪同甲方出席任何甲方认为重要的公开或私人场合，包括但不限于宴会、论坛、以及家庭聚会。
林凡指了指合约第一条，“苏医生，这有点过分了吧？我是卖艺不卖身，这怎么搞得像是个‘伴游’合同？”
“过分吗？”
苏清月应了一声。
“我这是为了防止某些人到时候反悔，或者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半路截胡。”
林凡自然听出苏清雪话里有话。
那个“别有用心的人”，指的自然是苏清雪，或者是苏夫人。
林凡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往下看。
然而，看到第二条的时候，他的表情再次僵住了。
第二条：为确保甲方突发身体状况时能得到最及时的救治与照料，乙方需搬离原客房，入住主卧旁边的次卧，该房间拥有直通主卧的应急通道。
“这又是为了什么？”
林凡把文件拍在桌上，“苏医生，你那是次卧吗？那是衣帽间改的套间，跟你卧室就隔着一扇推拉门，而且我有必要离你那么近吗？”
“很有必要。”
苏清月站起身，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茶几上，“我有夜间低血糖的毛病，有时候还会做噩梦惊悸。二楼客房离主卧太远，万一我出事，你听得见吗？”
“可是”
“没有可是。”
苏清月打断他，耳根泛起一抹红晕，但语气依旧强硬。
“这是雇主的要求，除非你想违约？”
林凡看着她那副“我是老板我说了算”的傲娇模样，心中莫名有些好笑。
什么低血糖，什么噩梦。
这女人，分明就是想把自己圈在眼皮子底下，一刻也不想放松警惕。
这种占有欲，若是放在苏清雪身上，林凡或许会觉得窒息。
但放在苏清月身上，不知为何，竟让他感觉到了一丝被在乎的暖意。
“行，我签。”
林凡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苏医生，咱们先说好，要是哪天晚上你梦游走错门，可别怪我锁门不严。”
“想得美。”
苏清月一把抽回合同，满意地检查了一遍签名。
“你可以去搬东西了。现在，立刻，马上。”
二十分钟后，林凡将行李搬进了主卧旁边的套间。
这里原本确实是个衣帽间，后来被改造成了休息室，装修风格与主卧一脉相承。
最要命的是，那扇连接两个房间的门，竟然没有锁。
林凡叹了口气，把衣服挂进柜子。
等他再次回到客厅时，苏清月已经出门去医院了。
茶几上，空荡荡的地方，此刻却突兀地放著一叠文件。
并不是什么医学资料。
最上面的一份，赫然印着“苏氏集团-天际线项目核心风险评估报告（内部绝密）”。
林凡脚步一顿。
这种级别的商业机密，苏清月怎么会有？
而且，还扔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林凡走过去，拿起文件。
文件旁边还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苏清月的字迹：“看着心烦，本想扔垃圾桶，但想着或许可以当桌垫。——苏。”
林凡哑然失笑。
“口是心非的女人。”
林凡摇摇头，拿着文件坐到了沙发上。
翻开第一页，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是一份苏氏集团内部流出来的关于“远航资本”的背景调查，以及这次合作的详细条款草案。
苏清月虽然嘴上说著不管苏家的事，但背地里，显然动用了她在苏氏内部的人脉，搞到了这份核心资料。
她在担心。
担心苏清雪，真的把苏家几十年的基业给赔进去。
林凡一页页地翻看着。
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果然是个坑。”
在第42页的“对赌协议补充条款”里，那个被他之前就警示过的“汇率加权算法”依然存在，甚至被包装得更加隐蔽和复杂。
如果不仔细拆解那个数学模型，乍一看，这简直是送钱给苏氏的完美条款。
“王辰逸那个蠢货。”
林凡冷笑一声。
这种明显的陷阱都看不出来，还有脸在公司内网发帖造谣？
他合上文件，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救？
还是不救？
但看着便签上苏清月那别扭的留言，林凡叹了口气。
“罢了，就当是为了这个傻丫头，不让她以后看着苏家倒台哭鼻子。”
他拿出手机，并没有直接联系苏清雪，而是拍下了那一页核心条款，用红笔在图片上圈出了那个致命的漏洞。
然后，他把这张图片，发到了苏清月的微信上。
附言只有四个字：【小心炸弹。】
至于苏清月会不会转告苏清雪，苏清雪会不会信，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与此同时，苏氏集团大厦。
虽然才八点半，但整个办公区已经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昨晚的通宵加班，让所有人都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格子间里，到处都是趴在桌上补觉的员工，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咖啡味、方便面味，还有酸腐气。
“我不行了这数据改了八百遍了，根本对不上啊。”
一个年轻的女员工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抱怨著。
“嘘！小点声。”
旁边的老员工压低声音，指了指总裁办公室的方向。
“苏总昨晚一夜没睡，现在的脾气就是个火药桶，谁点谁炸。”
“那个王秘书呢？不是说他负责统筹吗？”
“别提了，那个马屁精，除了会催进度还会干什么？拿着鸡毛当令箭，刚才又去训项目部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