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溟身形如电,混沌星力在周身形成一层凝实的灰青幽蓝光焰,无视了平台上留守圣骸教徒零星的攻击,径直冲向核心平台。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维持灰暗漩涡的普通教徒,越过惊怒起身的鬼脸尊者和持杖老妪,死死锁定在那端坐于漩涡上方、气息如渊似狱的斗篷身影,以及那枚正被灰暗能量缠绕侵蚀的核心星核!
“大胆狂徒!休扰圣祭!”鬼脸尊者与持杖老妪同时厉喝,身形一晃,已拦在楚溟前方。
鬼脸尊者双掌齐出,掌心喷涌出两道凝练的、由无数细小骷髅虚影组成的惨白洪流,带着刺耳的鬼哭狼嚎之声,直扑楚溟面门。这“百鬼怨流”不仅物理攻击强横,更蕴含着侵蚀神魂、引发心魔的歹毒力量。
持杖老妪则将手中惨白颅骨法杖重重一顿,杖顶颅骨眼眶中幽绿魂火大盛,地面瞬间隆起数根粗大、布满尖刺与腐蚀粘液的骨藤,如同活物般缠绕向楚溟的双腿,限制其行动。
两位化神中期强者联手阻击,威力不容小觑!
然而,此刻的楚溟,已非之前力战蚀骨魔尊时的状态。眉心灰青印记与星殿隐隐相连,源源不断的精纯星辰能量融入他的混沌星力之中,使得他的力量层次与恢复速度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面对鬼脸尊者的百鬼怨流,楚溟不闪不避,只是张口轻轻一吹!
呼——!
一股灰青色的、看似柔和的风息从他口中吐出。这风息之中,蕴含着混沌的包容、净世的洗涤、以及星殿秩序的威严。风息与惨白洪流接触的瞬间,那些狰狞的骷髅虚影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尖啸,迅速变得透明、消散,怨流洪流本身也被吹得七零八落,威力大减!
与此同时,楚溟脚下步伐不停,只是轻轻一跺脚!
嗡!
一圈蕴含涅盘转化之力的灰青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那缠绕而来的腐蚀骨藤,触及涟漪的瞬间,表面的粘液迅速蒸发,坚硬的骨骼结构也变得酥脆、老化,如同经历了千万年岁月风化,尚未完全缠紧便寸寸断裂,化为飞灰!
举手投足间,便化解了两位尊者的联手一击!楚溟身形几乎未受影响,速度不减反增,已然逼近核心平台边缘!
鬼脸尊者与持杖老妪脸色骤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情报中描述的要强大、精妙得多,而且似乎与这星殿环境完美契合,举手投足间引动的星辰之力与秩序道韵,对他们的死寂虚无之力形成了天然的压制!
“此子有古怪!不能让他靠近圣祭核心!”持杖老妪尖声叫道,手中法杖挥舞,口中念念有词,准备施展更强力的诅咒法术。
鬼脸尊者也再次结印,周身死气沸腾,准备召唤更强大的邪灵。
然而,楚溟却没有再给他们机会。他眼中寒光一闪,眉心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双手虚握于胸前,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由混沌星力构成的灰青幽蓝长矛,瞬间在他掌中凝聚成形!
矛身之上,隐约有青龙盘绕,净世莲纹绽放,星辰符文流转!
“混沌星矛——破邪!”
楚溟低喝一声,将长矛猛然掷出!
长矛脱手,并未发出呼啸破空之声,而是如同融入了空间,瞬间跨越了最后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了鬼脸尊者与持杖老妪的面前!矛尖所指,虚空都荡起涟漪,一切死寂、污秽、诅咒的力量,在其锋芒之下都显得脆弱不堪!
鬼脸尊者与持杖老妪骇然,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再也顾不得攻击,将全部力量用于防御。鬼脸尊者身化万千骷髅虚影,层层叠叠;持杖老妪则召出一面由无数哀嚎灵魂凝聚的骨盾,挡在身前。
噗!噗!
两声轻响,如同热刀切油。
混沌星矛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碍,便轻易洞穿了层层骷髅虚影与哀嚎骨盾!矛尖上蕴含的净化、秩序、破邪之力轰然爆发!
“不——!”鬼脸尊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被星矛贯穿胸膛!他身上的黑袍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了下面干瘪、布满黑色咒文的躯体。星矛的力量在他体内肆虐,净化着一切死寂与虚无,他眼中的鬼火迅速熄灭,身体如同被点燃的纸人般,化作一团灰烬飘散。
持杖老妪稍好一些,骨盾为她争取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她尖叫着向后急退,同时捏碎了胸前一枚护身骨符,化作一道灰光试图遁走。然而,星矛的余波依旧扫中了她的半边身体。惨白法杖断裂,老妪的左臂连同小半边肩膀瞬间化为虚无,伤口处残留的灰青星力阻止着任何形式的再生与愈合,带来持续的净化灼痛。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气息瞬间萎靡,重伤濒死,再无一战之力。
一击,一死一重伤!震慑全场!
平台上那些维持灰暗漩涡的圣骸教徒,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口中诵念中断,灰暗漩涡的旋转都为之一滞。
楚溟没有丝毫停顿,一步踏上了核心平台,距离那灰暗漩涡与端坐其上的斗篷身影,已不足十丈!
直到此时,那端坐于漩涡上方、始终背对入口、仿佛对外界一切漠不关心的斗篷身影,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并未回头,只是那低沉、沙哑、仿佛蕴含着无尽死寂与漠然的声音,缓缓响起,在这寂静的星殿核心中回荡:
“蚀骨……你让一只虫子,打扰了圣祭。”
随着他的话语,整个球形空间仿佛都微微一震。那些因楚溟出现而出现紊乱的灰暗漩涡,迅速稳定下来,甚至旋转得更加迅猛,涌出的灰暗能量触手更加粗壮,对上方核心星核的侵蚀也骤然加剧!星核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黯淡了一分!
显然,这位圣骸教首领,对仪式的掌控力远超常人,即便分心,也能维持甚至加强仪式的进行!
而楚溟身后,蚀骨魔尊的身影也终于踏上了核心平台。他看了一眼重伤濒死的持杖老妪和地上那团灰烬,面具下的漩涡微微收缩,看向楚溟的目光更加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后的暴怒。
“魂寂大人,此子古怪,星殿似乎认可了他,获得了某种加持。”蚀骨魔尊对那斗篷身影恭敬道,随即转向楚溟,声音冰冷,“小辈,你以为得了点星殿眷顾,就能翻天吗?在魂寂大人面前,你依旧只是蝼蚁!”
被称为“魂寂”的斗篷身影,这时才缓缓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转过头来。
兜帽之下,并非预想中狰狞或苍白的面孔,而是一张极其平凡、甚至有些木讷的中年男子面容。只是,他的双眼,却是纯粹的、没有任何眼白与瞳孔之分的——漆黑!如同两个通往绝对虚无的深渊,仅仅是与之对视,便让人感到灵魂都要被吸入、冻结、消融!
“混沌涅盘道种……星殿认可……有趣。”魂寂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可惜,今日之后,这一切,都将归于‘母亲’的怀抱。你的道种,将成为‘母亲’降临此界,最完美的‘坐标’载体之一。”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那团原本在他掌中缓缓旋转的纯黑能量球,骤然飞起,悬浮于他头顶。
“蚀骨,你去处理掉其他闯入者。这只稍微特别点的虫子,本座亲自……碾碎。”
“是!”蚀骨魔尊应声,阴冷的目光扫向平台另一侧,正与残余教徒交战、试图破坏仪式的冷月和青灵,身形一晃,便扑了过去。
而魂寂,那漆黑的双眼,则完全锁定了楚溟。
“感受……真正的‘虚无’吧。”
话音落下,他头顶那枚纯黑能量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化作一片薄薄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这片黑暗迅速蔓延,将魂寂自身、下方的灰暗漩涡、乃至楚溟所在的半个平台,都笼罩了进去!
一瞬间,楚溟感觉仿佛坠入了无光的深海!视觉、听觉、嗅觉、乃至对灵气、能量的感知,都被这绝对的黑暗所剥夺!连自身释放出的混沌星力光芒,都被这黑暗迅速吞噬、湮灭!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要将一切“存在”都拖入永恒沉眠的“虚无”意志,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试图冻结他的思维,瓦解他的意志,将他彻底“同化”为这黑暗的一部分!
这不仅仅是视觉上的黑暗,更是一种法则层面的“虚无领域”!比蚀骨魔尊的领域,更加纯粹,更加霸道,更加……接近“本源”!
楚溟心中凛然,知道这是前所未有的强敌!他将混沌星力催发到极致,眉心印记光芒全力绽放,试图驱散、照亮这片黑暗。
然而,灰青幽蓝的光芒,在触及那绝对黑暗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被迅速吞噬、消融,照亮范围不过身周尺许,且光芒在持续黯淡!
“没用的。”魂寂的声音,仿佛从黑暗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传来,“在‘母亲’赐予的‘原初之暗’面前,一切‘存在’的光芒,终将熄灭。你的挣扎,只会让你在永恒的虚无中,感受更深的……绝望。”
随着他的话语,楚溟感觉到,那缠绕周身的冰冷“虚无之手”越来越多,越来越紧!他的混沌星力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开始出现裂痕!更有一股股阴冷的“虚无”之力,如同毒蛇般,试图透过护罩的缝隙,钻入他的体内,侵蚀他的经脉、道丹、神魂!
危机!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楚溟紧咬牙关,将心神沉入混沌涅盘道丹深处,全力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侵蚀与同化。他知道,绝不能放弃抵抗,一旦心神失守,被这“原初之暗”彻底吞噬,他将万劫不复!
“混沌……包罗万有……岂惧虚无……”
“涅盘……向死而生……何畏沉沦……”
“秩序……乃存在之基……星殿……助我!”
他在心中怒吼,不屈的意志如同火焰般燃烧。眉心印记与星殿核心星核那微弱的共鸣,在这极致的黑暗压迫下,仿佛被激发到了极限,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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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楚溟感觉自己即将支撑不住,护罩即将彻底破碎的刹那——
嗡——!!!
上方,那枚被灰暗能量侵蚀、光芒已然黯淡了许多的核心星核,仿佛感应到了楚溟不屈的意志,以及眉心印记中那与它同源的秩序共鸣,猛地一震!
紧接着,核心星核内部,那封存的微型星河,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由最精纯的星辰秩序之力构成的幽蓝色光束,如同划破永恒黑暗的黎明之光,无视了魂寂“原初之暗”的吞噬,精准地照射在了楚溟眉心那灰青印记之上!
轰——!
楚溟只觉得一股浩瀚、古老、威严、且充满了无尽生机与创造力的磅礴力量,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涌入他的身体、道丹、神魂!这股力量,比之前在门缝处得到的加持,更加精纯,更加本源!
它仿佛唤醒了楚溟体内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他眉心那灰青印记,在星辰光束的灌注下,形态开始发生玄妙的变化!灰、青、金、蓝四色光芒交织流转,最终化作一个更加复杂、仿佛由无数星辰符文与混沌云纹共同构成的立体印记!
与此同时,一个古老、威严、仿佛来自无尽岁月之前、却又带着一丝灵动与亲近的意念,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秩序继承者……吾乃此‘冰极星枢’之……‘星灵’……”
“万古沉寂……今蒙汝之意志与秩序共鸣……得以短暂苏醒……”
“助汝……驱逐‘虚无’……守护……星枢……”
星灵?!冰极星枢自身孕育的古老意识?!它苏醒了?!
还未等楚溟消化这惊人的信息,那股涌入体内的浩瀚星灵之力,已然与他自身的混沌涅盘道元彻底融合!一股全新的、远超前者的、仿佛蕴含着部分“星枢本源”与“秩序权柄”的磅礴力量,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楚溟周身原本黯淡的光芒,瞬间暴涨!灰青幽蓝的光焰,此刻化作了更加深邃、更加威严的“星穹混沌之色”!光芒所及之处,魂寂的“原初之暗”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被驱散、净化!缠绕周身的虚无之手寸寸断裂、消散!
他的力量,在星灵短暂苏醒的加持下,瞬间突破了某个临界点,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足以……改变战局!
楚溟缓缓抬起头,眼中混沌星璇与青龙虚影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如宇宙、又清澈如冰泉的奇异光泽,其中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流转。
他看向前方黑暗中,那隐约可见的、端坐于灰暗漩涡之上的魂寂身影,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与整个星殿共鸣的威严:
“现在……轮到我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