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溟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脚下荡开的“混沌星穹之域”猛然扩张，领域内流转的混沌气流与璀璨星图同时大亮，如同一个微缩的宇宙在主动撞击那无边的黑暗。领域边缘与“原初之暗”剧烈摩擦，发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嗤嗤”声，大片的黑暗如同被点燃的油污般迅速褪色、消散。
魂寂漆黑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凝重，他双手虚抬，身下庞大的灰暗漩涡立刻分出一股更加凝实、近乎液态的灰暗洪流，如同一条凶恶的冥河，迎面向楚溟冲刷而去。洪流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一道道细微的、仿佛被腐蚀的灰色痕迹。
面对这足以轻易湮灭化神初期修士的洪流，楚溟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凌空一点。
指尖，一点极致凝聚的星蓝光芒亮起。
随着他清冷的声音，那冲刷而来的灰暗洪流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不可摧的墙壁，在楚溟身前丈许处骤然停滞！洪流内部疯狂旋转、侵蚀的能量，像是被瞬间冻结，连其蕴含的“虚无”法则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怎么可能？！”魂寂的漠然终于被打破，声音中透出惊疑。这灰暗能量源自“母亲”赐予，蕴含高位格法则，怎会被如此轻易定住？
“你的‘虚无’，是掠夺与毁灭后的‘空’。”楚溟指尖星蓝光芒流转，缓缓向前推进，那被定住的灰暗洪流竟开始反向流动、瓦解，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被周围的混沌气流吸收、转化，“而冰极星枢的‘秩序’，是创造与存在的‘基’。以基定空，何难之有？”
说话间，楚溟已穿过消散的洪流，逼近魂寂十步之内！他周身星穹混沌光焰熊熊燃烧，将魂寂身周浓郁的黑暗不断逼退、净化。
“狂妄！”魂寂怒喝，他终于无法再保持端坐施法的姿态，霍然起身！随着他站起，下方整个灰暗漩涡都随之一震，无数更加粗壮的触手狂舞着卷向楚溟，同时，魂寂自身的气息也彻底放开，那是超越了化神后期、隐隐触摸到此界顶点门槛的恐怖威压！他双掌变得漆黑如墨，掌心各自浮现一个缓缓旋转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色漩涡。
双掌齐出，两个黑色漩涡脱手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两个巨大的、散发着无尽吸力的黑暗深渊，一左一右，要将楚溟连同他周身的领域整个吞没！这不仅仅是能量吞噬，更蕴含着直接撕扯、吞噬神魂本源的歹毒法则！
楚溟眼神一凝，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但他毫无惧色，眉心那立体的星辰混沌印记光芒大盛，与头顶星核的共鸣达到顶峰。
“星灵前辈，借星枢‘定鼎’之力一用！”
“善！”星灵那古老虚弱的意念传来决绝之意。
楚溟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异古朴的印诀——似莲非莲，似星非星，核心处却是一枚不断生灭的混沌符文。随着印诀成型，他周身沸腾的星穹混沌之力，以及从星核源源不断灌注而来的精纯星力，骤然向内坍缩、凝聚，最终在他身后，形成了一尊模糊却无比威严的虚影！
那虚影头戴星辰冠冕，身披混沌云袍，左手托着一团不断演化地火水风的混沌气，右手持着一柄由纯粹星光凝聚的巨尺，脚下踏着旋转的星图——正是冰极星枢秩序意志的某种显化，虽然模糊，却带着镇压万古、定鼎乾坤的无上威严！
楚溟与身后虚影动作同步，右手做挥尺状，向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浩大的光效，只有一道笔直的、凝练到极致的灰蓝色“线”，随着他挥动的轨迹生成。这道“线”出现的瞬间，整个核心球形空间都仿佛稳固了三分，一切混乱、侵蚀、狂暴的能量都受到了无形的压制。
那两个吞噬而来的“双噬魂渊”，在触及这道灰蓝“线”的刹那，如同冰雪遇上了烧红的烙铁，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吞噬之力瞬间紊乱、崩溃，黑色的深渊结构从边缘开始飞速瓦解、消散！
“噗——！”魂寂如遭重击，身形剧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漆黑如墨的血液。这“双噬魂渊”与他心神相连，被破之下，立遭反噬！
“不……不可能！区区星殿残余意志……岂能抗衡‘母亲’之力？！”魂寂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眼中的漆黑都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因为它守护的，是‘存在’本身。”楚溟声音平静，一步踏出，已然来到魂寂面前，两人之间，仅隔那缓缓旋转的灰暗漩涡核心，“而你和你所谓的‘母亲’，代表的，只是‘存在’的背面——空洞的虚无。”
他低头，看向下方那疯狂侵蚀星核的漩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楚溟忽然张开双臂，不是攻击魂寂，而是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身后那尊模糊的“星枢法相”随之做出同样的动作，浩瀚的星穹混沌之力与秩序之光，如同瀑布般从他身上倾泻而下，并非攻击，而是……反向注入下方那灰暗漩涡之中！
“你要做什么？！”魂寂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你竟想……净化圣祭漩涡？！”
“不是净化。”楚溟闭目，全力引动体内一切力量，眉心印记与星核光束的连接耀眼如实质，“是‘覆盖’，是‘重写’！以混沌之包容，承载万有；以涅盘之转化，破而后立；以星枢之秩序……重定此间法则！”
“以吾身为炉，以混沌涅盘为火，以星枢秩序为范——万象归源·星穹重铸！”
轰——！
楚溟的身体，成为了一个巨大的能量转换枢纽！星核传来的磅礴秩序星力，他自身的混沌涅盘道元，星灵加持的本源之力，三者在他体内疯狂融合、质变，然后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创造与重塑气息的“星穹源火”，注入下方的灰暗漩涡！
灰暗漩涡剧烈震颤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那原本死寂、虚无、侵蚀性极强的灰暗能量，在这蕴含着“存在”基石的“星穹源火”灼烧与渗透下，开始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一部分被直接净化、蒸发；一部分被混沌包容、分解为无害基础能量；更有一部分，在那涅盘之力的玄妙影响下，竟然开始被“转化”——从代表虚无与死寂的灰暗，一点点褪去黑色，泛起微弱的、如同新生星辰般的……灰蓝光泽！虽然微弱，却是一种本质的逆转！
“不！！！停下！你这是在亵渎‘母亲’的恩赐！！”魂寂发出绝望而疯狂的怒吼，他试图调动全部力量阻止楚溟，甚至不惜燃烧本源，周身爆发出更加浓烈的黑暗，化作无数狰狞的鬼爪、触手攻向楚溟。
然而，此刻楚溟身与法相合，与星核连，与整个星殿隐隐复苏的秩序共鸣，形成了一个短暂而稳固的“绝对守护”状态。魂寂的攻击落在星穹混沌光焰与法相散发的定鼎之力上，大部分被消弭、弹开，少部分侵入，也被楚溟体内生生不息的涅盘之力迅速修复。
他竟在以一己之力，强行“重写”圣骸教经营许久的献祭仪式根基！
漩涡的颜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纯粹的灰暗，向灰蓝色转变！旋转的速度也在放缓，涌向星核的侵蚀性能量大减！上方核心星核的压力骤减，黯淡的光芒开始顽强地重新亮起，表面的黑色裂痕甚至有了缓慢愈合的迹象！
“成功了！楚大哥在逆转仪式！”远处，艰难抵挡蚀骨魔尊攻击、同时趁机破坏了几个能量节点的青灵看到这一幕，惊喜地叫道。
冷月亦是精神大振，剑势更加凌厉，逼得蚀骨魔尊一时无法脱身去干扰楚溟。
“混蛋！！”蚀骨魔尊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楚溟能做到这一步，更没想到魂寂大人竟然被暂时牵制住了。
魂寂看着逐渐变色的漩涡，感受着与“母亲”联系的通道正在被那股可恨的“星穹源火”灼烧、覆盖、干扰，变得越来越不稳定，眼中终于闪过一抹疯狂与决绝。
“这是你逼我的……”魂寂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死死盯着闭目施法、气息与星核及漩涡紧密相连的楚溟，漆黑的双眼中，那纯粹的黑暗深处，似乎有一点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东西”在蠕动。
“以我魂寂之躯为祭坛，以我本源神魂为薪柴……恭请‘母亲’……投下……‘注视’！”
他猛地张开嘴，却不是发出声音，而是整个身体，从内部开始，迸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比“原初之暗”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令人灵魂冻结的……“黑光”！
这黑光并不明亮，却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与热，甚至吸走“存在”本身的概念。魂寂的身体在这黑光中迅速变得透明、虚化，仿佛要彻底融入那黑暗之中。而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冰冷、漠然，仿佛来自宇宙最深邃、最古老之处的意志，顺着魂寂自我献祭打开的通道，跨越了无尽虚空与维度屏障，朝着这片空间，朝着那正在被重写的漩涡，朝着漩涡上方的楚溟……投来了一丝真正的“注视”！
仅仅是这一丝“注视”的降临——
咔嚓！
整个冰极星枢的核心球形空间，坚固无比、刻满星辰阵纹的墙壁与穹顶，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维持灰暗漩涡的那些圣骸教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仿佛从未存在过。冷月和青灵如遭雷击，喷出大口鲜血，神魂剧痛，几乎晕厥。蚀骨魔尊则狂热而恐惧地跪伏下去，身体瑟瑟发抖。
楚溟首当其冲！
他浑身一震，如坠冰窟，又仿佛被无形的巨山压顶！那注入漩涡的“星穹源火”瞬间变得滞涩难行，他自身与星核、星灵的联系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干扰与压制，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更可怕的是，一股超越了他理解范畴的、直指“存在”本质的冰冷否定意志，顺着那“注视”，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向他的神魂核心！
那是比“虚无”更可怕的……“存在的抹消”！
楚溟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星图剧烈震荡，七窍同时渗出血丝！他身后的星枢法相虚影剧烈波动，变得明灭不定。
“继承者……小心……那是……‘沉寂之母’……一丝本源的……意念投影……”星灵虚弱而焦急的意念传来，带着深深的忌惮，“不可……硬抗……”
“嗬……嗬……”楚溟喉咙里发出沉重的喘息，感觉自己的思维都要被冻结、被抹去。他看到了，在那“注视”的源头，在那通道的尽头，隐约有一个无法用形状、颜色描述的、仿佛是一切“终结”与“沉寂”化身的……模糊轮廓。
仅仅是一瞥，就足以让任何生灵陷入永恒的绝望与疯狂。
难道……到此为止了？
就在楚溟神魂摇摇欲坠，体内力量被那至高意志压得几乎崩溃的刹那——
他道丹深处，那枚一直静静旋转、承载着他所有大道根基的“混沌涅盘道种”，忽然……轻轻一跳。
紧接着，道种表面，那些原本模糊的、代表混沌演化与涅盘生灭的符文，骤然亮起！不是受到外部力量激发，而是仿佛从他生命与灵魂的最深处，从无数次生死历练、从坚定道心中……自发涌出的光芒！
一种明悟，如同闪电般划过楚溟即将冻结的识海：
“混沌……乃万物之始，亦可是万物之终……包容一切，包括……‘沉寂’？”
“涅盘……向死而生，破灭中觅新生……‘抹消’本身，是否也可视为一种极致的‘破灭’，而后……‘新生’？”
他的道，他的路，从来不是简单的对抗。是包容，是转化，是于绝境中……开辟新天！
“我明白了……”楚溟染血的嘴角，忽然扯起一个艰难却无比坚定的弧度。
他不再试图强行抵抗那“注视”带来的抹消意志，反而……主动放开了部分心神防御，引导着那一丝冰冷彻骨、否定存在的意念，流向自己的道丹，流向那枚正在发光的“混沌涅盘道种”！
“楚溟！你疯了？！”星灵的意念充满惊骇。
“不……我没有疯。”楚溟在识海中回应，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平静，“我的道种，需要真正‘极致’的磨砺……无论是生的极致，还是……‘寂’的极致。她要‘抹消’我，我便让她‘抹消’看看……看是我的道种先被磨灭，还是她的这丝意念……先成为我涅盘的薪柴！”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赌注！赌上自己的道基，赌上自己的存在，去直面那超越此界的恐怖意志！
那一丝“沉寂之母”的意念投影，触及混沌涅盘道种的瞬间——
道种剧震！表面的光芒明灭到极致，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楚溟全身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神魂如同被置于亘古寒冰与毁灭烈焰中反复炙烤、冰封，意识都开始模糊、涣散……
然而，在那极致的痛苦与“抹消”压力下，道种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顽强的“火光”，始终未曾熄灭！那是楚溟不屈的意志，是他对“存在”、对“守护”、对自身道路最本源的坚持！这火光，与道种本身的混沌包容、涅盘转化的特性结合，竟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速度……消化、转化那入侵的“寂灭”意念！
将“抹消”视为一种极致的“破灭”，而后在破灭的灰烬中，以自身不灭的意志为引，以混沌为基，重新点燃……“新生”之火！
虽然转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抹消”意念的侵蚀，但……确确实实，开始了！
而就在楚溟进行这疯狂赌博的同时，因为魂寂自我献祭打开通道、引来“注视”，下方那灰暗漩涡失去了最主要的控制者，又被楚溟之前的“星穹源火”灌注转化了一部分，其稳定性终于达到了极限。
轰隆隆——！
整个灰暗漩涡开始失控地膨胀、扭曲，内部被转化的灰蓝能量与残留的灰暗能量激烈冲突，引发了恐怖的能量风暴！漩涡中心那通往“沉寂之母”的通道，也变得极不稳定，时明时暗。
“不……母亲……通道……”魂寂已经完全虚化的身影发出不甘的哀鸣，他最后的意识死死盯着那即将崩溃的通道和正在“消化”母亲意念的楚溟，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难以置信。
上方，压力大减的核心星核，在星灵最后的引导下，爆发出积蓄已久的、最后的秩序净化之光，如同天河倒卷，轰然注入下方混乱的漩涡之中！
内外夹击！
嘭——！！！
无法形容的巨响，伴随着席卷一切的恐怖能量乱流，在球形空间中心爆发！
灰暗漩涡，彻底炸开！连同魂寂那虚化的残影、那不稳定通道中透出的“注视”意念，一同被这混合了星核净化、楚溟转化、以及漩涡自身崩溃的狂暴能量……彻底淹没、搅碎！
刺目的光芒与混乱的能量乱流吞噬了一切视野与感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光芒与乱流渐渐平息。
核心平台上，一片狼藉。灰暗漩涡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布满焦黑痕迹与崭新星辰纹路的巨大凹坑。魂寂的身影彻底消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楚溟单膝跪在凹坑边缘，浑身衣衫褴褛，遍布焦痕与血污，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但他还活着，而且，他的眼睛格外明亮。眉心那立体的星辰混沌印记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然存在，并且似乎变得更加内敛、深邃。他体内，那枚混沌涅盘道种静静旋转，虽然布满了细微的裂痕，显得伤痕累累，但其核心处，却多了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仿佛历经万劫不灭的奇异光泽——那是直面过“沉寂”意念并顽强存活、甚至初步“消化”了一丝其气息后，带来的某种难以言喻的质变。
星核悬于上空，光芒虽然依旧比最初黯淡不少，但已经稳定下来，不再有黑色裂痕，表面的灰暗侵蚀痕迹也消失了大半，正缓缓自我修复，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星辉。只是，那原本清晰的星灵意念，却变得极其微弱、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
“星灵前辈……”楚溟挣扎着抬头，看向星核，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感激。
“无妨……继承者……”星灵的意念断断续续，微弱如风中残烛，“吾之使命……本为守护星枢……汝已做到……甚至……做得更好……”
“吾之灵性……将重归沉寂……或许万载之后……星枢再度圆满时……方能苏醒……”
“此星枢……部分权限……暂交于汝……望汝善用……维系此间……秩序……”
一道极其微弱的、带着星灵最后印记与信息的星辉，从星核中落下，没入楚溟眉心印记之中。楚溟感觉到，自己与冰极星枢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模糊而深层的联系，虽然无法完全掌控这座古老殿堂，却获得了一些基本的权限与认可。
“前辈……”楚溟心中一痛，知道星灵为了助他，几乎耗尽了这漫长岁月积累的、本就不多的苏醒灵性。
“不必感伤……薪火相传……方是……永恒……”星灵的意念带着最后的欣慰与释然，彻底沉寂下去，消散在星核深处。
楚溟默然，对着星核，郑重地躬身一礼。
“楚大哥！”青灵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她和冷月都受了不轻的伤，相互搀扶着走来，蚀骨魔尊在刚才的大爆炸中见势不妙，早已化作一道灰光，拼着重伤撕裂空间遁走了。
“我们……赢了？”冷月看着消失的漩涡、陨落的强敌、稳定的星核，犹自有些不敢相信。
楚溟缓缓直起身，尽管虚弱，脊梁却挺得笔直。他望着重新洒落柔和星辉的星核，望着这片几乎被摧毁又重现秩序的核心平台，轻声道：
“这一战，我们守住了。但是……”
他感受着体内道种上那一点来自“沉寂之母”意念的微弱烙印，以及魂寂最后那不甘的怨毒眼神，望向虚空，目光悠远。
“圣骸教的‘母亲’……‘沉寂之母’……我们，恐怕只是暂时中断了祂对此地的一个小小图谋。真正的威胁，远远没有结束。”
星辉洒落，照亮他坚毅而染血的脸庞，也照亮了前方漫长而未知的道路。
冰极星枢之战，暂告段落。但九幽的暗流，世界的危机，远未平息。获得星枢部分认可、道种历经“寂灭”磨砺的楚溟，又将面临怎样的未来？
（第二百九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