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楼与任务堂、试剑阁和资源殿共同位于内外门交界处,此地称为“剑廊”,是两边弟子共享的场所。
辛知白穿一身流云法衣,直接从内门进了藏书楼,因而并未引起关注。
剑宗藏书楼分为九层,各层内均有供弟子阅读,免于打扰的洞窟无数。前三层外门可入,分别为杂书、百艺和各类功法,后六层内门可进入,各收藏了宗内核心的百艺、体法、身法、心法、剑法和前辈心得。各峰还有个别核心功法不进藏书楼,只对传人开放。
辛知白用闻宥峰剑令直奔第八层而去,挑选了一个空置的洞窟,进入后,这一洞窟就逐渐从入口处游离而开。
“我想要五大剑法。”
洞窟中的神兽像从口中一股脑吐出了五卷剑法。
根据那神秘的《剑宗指北》小书指示,《五行轮转剑法》《周天星辰剑诀》《四象镇岳剑典》《八风无影剑谱》和《四季轮回剑诀》乃是归墟剑宗在外赫赫有名的五大剑法,亦是每个内门弟子必学的剑法。
这五部剑法生于最简朴的五行天象和时空流转,然大道至简,至简则无处不在。弟子便能在战斗中借无处不在之象,让剑招释放出最强的杀伤力。
因剑令上只有一个功法免费兑换额度,辛知白翻摸了一番五大剑法的简单介绍,不怎么犹豫,就选择了《八风无影剑谱》。
内门的剑令兑换完,辛知白又掏出外门剑令,果然,还有一次兑换机会。
念及自己每日上下山耗费的时辰,辛知白决定去兑换一本炼气期的身法。
毕竟她练剑的天赋是确定的,但若以炼气初期的修为学内门身法,应是不妙。
辛知白离开洞窟又到了第三层,再挑选洞窟进入。
“追月行?换一个吧,要白天就能起效的。”
“凌波步,不行,要上山的。”
“周——天——踏——”听起来就适合攀登高峰。
把手皮磨破前,辛知白终于从面前的另一种不知名神兽口中,得到了想要的身法。
神兽也松了一口气,它要求取消功法推荐的功能,这是那些长老该干的事!
又风尘仆仆回到闻宥峰上,辛知白还不知道今日外门发生一件与她有关的小事。
两名弟子同时发现她留下的一处未挖完的灵矿,互不退让,于是决定以武力论高低。
竟是五灵根的弟子反将双灵根弟子揍得爬不起来。
她已经开始摸读剑谱。
翻开扉页:
选一个风大的地方。
每日挥剑一万下。
这《八风无影剑谱》竟然就是领悟这整本剑法的全过程。根据盛行风领悟八种剑法,最短也需要一年。
始觉东风无力,然而百花残落。
为何又叫明庶风剑?
南风驱寒凉,景润万物生。
景风剑。
如今是秋日,辛知白接着往后摸索。
九天阊阖开,杀气作阵云。
阊阖风剑,正值此时。
极寒止肃杀,广莫盖西凉。
此时深秋,阊阖风与不周风盛行,从储物袋里掏出白剑,辛知白提剑往断崖而去。
崖边三尺。
她摆开最基础的劈砍架势,深吸一口气,挥出第一剑。
“呼——”
剑至中途,一股猛烈的西风便撞了上来,剑身剧烈震颤,差点脱手。
辛知白踉跄一步,险险稳住身形。
不使用灵力护体御剑,以凡人之躯劈砍。剑法上如是说。
第二剑,她用了更大的力气,试图强行劈开风墙。结果手臂被反震得发麻。
第三剑,她尝试加快速度,却在风压下身体失衡。
第十剑,第三十剑,第一百剑
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顺着红绸边缘滴落。手臂像是灌了铅,再想抬起只觉得无比艰难。
她停下来,微微喘息,侧过头感受着风刮过身体。风无形无质,但在她敏锐的感知里,已然勾勒出它大致的流向与强弱变化。
“顺着它?”一个念头闪过。
她再次挥剑,剑身微斜,想要贴著风刃滑过。但角度稍有偏差,风便残忍地将她的剑带得更加歪斜。
失败。
调整。
再失败。
再调整。
辛知白觉得自己仿佛回到初学拜礼那一天,恭恭敬敬地,笨拙地,俯首再起身。
虎口磨破了,鲜血染上剑柄,结成暗红色的痂,又在反复紧握中裂开。
一千次。
她的剑尖顺着风势的边缘融入,如同游鱼入水,阻力大减。
纤细的剑身没有一丝震颤,随着灵力顺势注入,发出一道凌厉的剑光。
白剑通体泛起光辉。
五千次。
一旋一送之间,她听见了风中的杀意。
只是不知这杀意来自何处。
一万下。
她看见九重天上帝门启,一柄利剑带着磅礴剑意凌空而出,誓要于此刻除恶务尽,还世间清明。
收剑。
原来这就是剑修。
并非仅仅是记忆繁复的剑招,也不必依靠双眼矫正出招的方向,只需用意志沟通手中之剑和周遭的天地。
剑随心动,不凭目视。
辛知白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完全停下来,才忽觉冷风入体的寒意。
她离去后,两道身影在红枫林中显现。
林澄观望着小师妹离去的方向,温柔的目光中满是赞赏:“竟然是剑意雏形,六师妹不过才炼气初期,怪不得齐一师叔愿意收徒了。只是”
她微微蹙眉:“如此锋芒,若是过早显露,恐非幸事。”
一旁的芦谈奥一身骚气的紫红法衣,一拍脑袋道:“三师姐所言极是。我们剑宗林子大了,嫉贤妒能、暗中使绊子的手段可不少!我当年就险些被哪个王八蛋暗算!”
“据我打探,前几日有个叫何峰回的,在西山矿区和小师妹起了冲突,不过自然是被师妹碾压了。之后我得多看着他。”
林澄观轻轻颔首,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了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不过那个何峰回,有必要查查他在和谁往来。”
“你是说,他背后有人指使?”芦谈奥接过话头,语气变得认真,“那就让我去会会是哪个魑魅魍魉的伎俩!”
林澄观沉默片刻:“调查后,先按兵不动。齐一师叔将她置于外门,自有磨砺之意。虽然人心诡谲,但她得自己面对、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剑修。”
芦谈奥闻言,眉头紧锁,来回踱了两步:“行,新弟子之间的争斗我们不管,但如果有其他人插手”
林澄观抱臂倚靠在树上,“我若将师弟此语告知师叔,只怕不日师弟就又要在前往红尘炼心的路上了吧。”
“师姐,我一定先向你们汇报再动手,才刚回来,我可太想家了。”
“要是真有危险,也轮不到我们来。”
“是是是,师弟在外这么多年,终是不及您通透智慧——您才是我峰传承的不二人选,在下佩服。”
片刻后,两人的身影又缓缓融入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