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月,较有天赋的弟子纷纷引气入体成功,还有一些已经进入炼气一层。
因此,本月新弟子们需要开始修习身法和锻体。
惊鸿院的训练场上,立着数千根高低错落、仅容一脚站立的梅花木桩,其下是冰冷的寒潭。
新弟子们需在其上辗转腾挪,修炼《基础步法》。
惊鸿院院长向婉则在一旁惬意观看。
大多数弟子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动作僵硬,不时有人惊呼著跌落,溅起大片水花,引来阵阵哄笑。
辛知白在场边安然静立,等待第二批上桩。如今以她的身法和感知力,走起梅花桩子可谓易如反掌。
教习执事一声令下,弟子们纷纷跃上铁桩。
辛知白凝神感应,也跃上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根木桩。
她前进的动作并不快,但扎实地踩在每一个桩子上。
若非迫不得已,没必要让自己太突出了,辛知白想。
跨出一大步,她落在预想位置的半寸之后,身体微微晃动,引得附近几个弟子发出低低的嗤笑。
何峰回也是准时出场:“听闻凡间有盲人摸象,我也是第一次见盲人摸桩呢!”
辛知白见自己露的破绽成功引了何峰回上钩,就稳住身形继续前行。
身体随着木桩的高低起伏自然调整,竟如同一阵清风拂过山岗,自在畅然。
引得一旁暗中观察的向婉心动不已,不愧是天品风灵根,可惜自己难以和闻宥峰抢人啊。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不远处一根高桩上的何峰回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他看准辛知白即将跃向下一根木桩的时机,脚下暗中用力,猛地一蹬自己所在的木桩,向她即将落地的目标跃去。
“扑通”一声,寒潭里掀起一片巨大的水花。
定睛一看,是那何峰回从高处摔了下来,脸都被水面拍得通红。
“你!你敢暗算我?”
辛知白冷笑:“这位同门,你我只是不巧选中了同一个桩子,多有得罪了。”
原来,就在何峰回想要截胡辛知白的木桩时,只见她身在半空却又如履平地,空踏一下再次腾空。
周天踏第一境——浮于空中,如踏平地。
一脚把正好跃过来的何峰回踹了下去。又一个转身,回到了木桩之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那恰到好处的借力转身,甚至比落下时更具一番飘逸韵味。
辛知白越过他跳向岸边时,又是一脚把何峰回踩进了水里。
“呸呸呸!”何峰回吐出嘴里灌进的水,被水珠阻挡的视线里,他似乎看见辛知白微微偏头,朝着他的方向,红绸下方的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可恶!”她绝对是故意的!
周围注意到这一幕的弟子们也纷纷露出惊容。
“她她真的看不见吗?”
“这身法怎么感觉比我们用眼睛看的还溜?”
窃窃私语声传入何峰回耳中,让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看来这辛知白的确有几分本事,但心机深沉,怎么配得上真传之位!
“好了,今日结束,”看了一场大戏的向婉差点没憋住笑,一挥手把寒潭里的弟子都捞了出来,“以后每日都得来惊鸿院练习,几遍全凭良心。”
“你们的表现也不错,逗得我很是开心,今日便先算是过关吧。”
众弟子:笑容只会转移?
就在众人纷纷准备离开之际,何峰回面前来了一个人——
“等等。”
辛知白虽然比何峰回矮上不少,但双目失明,根本不必仰视他,气势毫不输阵。
“我没找你,你倒是先来找我了?”何峰回气急反笑。
“你敢不敢和我比一场。”
何峰回虽然针对自己,倒也都是正大光明地下黑手,辛知白觉得他一定会答应。
“行,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摸到我的衣角。”
弈剑院甲字擂台外围满了一圈又一圈弟子,甚至有好事者开起了盘。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说我欺负残废!”何峰回“锃”一声抽出腰间长剑,炼气二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
围观的人顿时发出整齐的惊叹。
“他竟然已经炼气二层了,这下还比什么呀!”
“你们谁知道何师兄的灵根?好想知道我是不是不够努力才只有炼气一层。”
“听和他同一天入门的兄弟说,他是水木双灵根,不到一旬就引气入体了。”
“天才真是难以仰望。”
“坏了,我还压了那辛知白呢,她刚刚不还把何师兄”
“万一她也是炼气二层呢?看着便是。”
辛知白也伸出右手,握在了白剑的剑柄上:“你先出招。”
“她的剑看上去可不是凡品啊!”有识货的弟子若有所思道。
“狂妄!”何峰回脚跟一转,身形疾冲而来,剑尖抖动,化作数道宽横水波,一道退去又生出一道,正是《坎水剑诀》的起手式——【暗流涌动】。
他使出的是《五行轮转剑法》的外门基础款之一,《坎水剑诀》,剑势虽不算刚猛,却以绵密、渗透见长。
辛知白的世界是一片漆黑,更显得破空而来的剑招波动格外明显。
她在原地一跃,竟踩着剑气临时生出的暗流,几下踏至何峰回身后。
一股肃杀、凛冽的气息骤然爆发,带着炼气三层的灵力,仿佛西风骤起,欲要席卷天地,何峰回才在震惊中转身。
八风无影剑谱——阊阖风剑!
何峰回只觉一股摧枯拉朽的剑压当头罩下,都忘了出剑拆招,只是慌忙举剑格挡。
“铛——!”
双剑交击,发出一声刺耳锐鸣。
冷冽的西风瞬间翻涌而出,何峰回的衣服和头发都被吹得不似人形。
长剑脱手,他倒在了地上,体内气血翻涌不止。
这还是辛知白及时收手的结果。
他难以置信地吐出一口血:“炼气三层?!还有剑意雏形?”
辛知白手腕一转,将白剑收入储物袋中。
看来自己确实练出了剑意雏形,《剑宗指北》上说的没错。
她并未表现出多少赢下对决的喜悦,周身的气质依然带着不少厌世气质:
“现在,认清现实了吗。少来招惹我。”
所有围观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目送辛知白离开。
“炼气三层?她不是才来了一个月吗?”
“剑宗只收凡人,所以她一个月就到了炼气三层?”
“怪不得辛师姐能一脚把何师兄踩进水里,只要她想,她能把我们所有人当木桩踩啊。”
当日,因惊鸿院木桩有限而分批上课的陆溪光就在丹青园听说了此事。
她匆匆来到墨白园,又想起自己并不知道辛知白的住处,于是去奚落了何峰回一番。
陆溪光一把拽起坐在软垫上的何峰回,自己坐了上去。
“炼气二层有什么了不起?”
“对瞎子为什么看不起?”
“说话呀,你何峰回是不是玩不起?”
何峰回:
“我输得起,我承认她配的上真传的位置。”
“什么真传?谁和你说的?”要不是在平地上,陆溪光差点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