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
深蓝色的灵泉水从地底喷薄而出,渐渐汇聚成一个小型湖泊。
一个失去意识的人静静地平躺在湖中央,没有下沉,也没有漂移。
浓稠的湖水在她身下,不时冒出一些气泡,是在被她吸收。
破碎的经脉缓慢愈合。
浑浊的丹田被一点点冲刷。
沉睡的识海像有灵光提点,刹那清明。
还有灰寂的剑骨,骨髓中泛起星星点点的光。
不知何时,灵泉的冲击不再澎湃,而变得平稳、温柔。
一年。
不痛。
不重。
她死了吗?
“小白!”
“小白!”
“你可以醒过来了!”
她的手指轻微动了一下。
辛知白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手一动,摸到了浅浅一层湖水。
自己好像没死。
体内混沌灵力重新充沛,只是朝暮二气依旧混合在丹田之中,以至于自己的心绪都未受暮气影响。
身上的伤也好全了。
发生了什么,怎么比疗伤圣水还管用。
“小白!——”
谁在叫自己?神识没有感知到活物。
见辛知白坐了起来,并开始寻找自己,站在她头上的天狗星虚影高兴地一蹦。
“小白,你醒了,这里是横下渊。
“你是谁?横下渊?”辛知白虽然感知不到对方,但想来是他救了自己。
可是这里不应该是堕钺谷吗?自己当时跳下来,就是算准了晏所仪和孟崇不会派人进来找她。
“没错,这里就是横下渊,只有秘境之主才能进入的横下渊!”它的声音极为骄傲,“吾就是南诏之主!”
辛知白半信半疑:“那我——怎么进来了?”
“你自己跳下来的,”天狗星差点被带偏,“啊不,你是吾的主人,自然可以进来。”
辛知白脑壳微疼,摸了摸自己的骨龄,是十三岁。
自己竟然昏迷了一年!
自己才昏迷一年,怎么变成主人的?
“咳咳,你有所不知,吾是在此处等待一位有缘人。”天狗星决定换个思路,“而你,就是第一个降临在此的人,将有幸成为南诏秘境真正的主人。”
“你在哪?”辛知白觉得自己在和空气对话。
“哦,吾忘了你看不见吾,”它一直站在辛知白头上说话,“这是吾的虚影,所以不管是谁的灵识神识,都感知不到。”
“吾的真身在南域,你金丹后来南域找吾,来拿回你的东西,届时,吾就把你原本的打算”天狗星说漏嘴了。
“南域?什么打算?”
“这这这,这还不能告诉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
天狗星的虚影顿住,像被雷劈了一样沉默两息。
它没想到辛知白小小年纪就对别人失去了信任,别兽也是。
“你可以信任吾。”
“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还看不见你,怎么信任你?”其实辛知白相信他没有骗自己,只是觉得对方来头过大了。
既知道自己的名字,还似乎有事情瞒着自己。
不相信才是正常。
“那也没关系,”它努力稳住自己快裂开的声音,重新整理走偏的话题,“吾名天狗星,是你的本命兽虚影。你金丹之后来南域找吾,吾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一起做。”
辛知白沉默几秒。
本命兽?她只当是一只小狗真真假假在骗她吧。
“我看不见你。”
天狗星:“你金丹就能看见!”
辛知白:“我现在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以后怎么找你?”
天狗星:“!”
辛知白:“。”
天狗星急得团团转,那个老龙又睡着了!
是啊,南域那么大,而小白远在绝云州,出了秘境他们就断了联系
“吼——!”
烬寂炼狱中的天狗星发出一道咆哮,它望向辛知白所在的方向,带着决绝之意。
下一瞬,它那庞大的身躯轰然一下覆盖了熊熊燃烧的金色火光。
那是它积攒了无数岁月的本命之力。
空间被它的利爪撕开一道裂口,炼狱就在它跃入空间裂隙后彻底崩塌。
辛知白的神识感应中,自己前方不远处的空间被撕裂开一个口子,一只猫狗大小的小兽一跃而出。
是个顶着个毛茸茸大脑袋,额间生著两个短角的——年兽?
它的大头周围围了一圈柔软的白毛,身体和巨大的尾巴被火焰纹路覆盖,一双滴溜圆的大眼睛占满了半张脸,小狗嘴巴带着笑意微微张开。
出口却是:“吾!乃!天!狗!星!!!”
“现在你能摸到吾了,总可以相信吾没有骗你,为表诚意,允许你称呼吾的小名——狗子。”它把头放在了辛知白手心。
辛知白没有被逗笑。
南域这么远,它如果能来去自由,早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你是,散尽修为,撕裂空间来此吗?”辛知白在古籍上见过这种方法,大乘期以下只能通过燃烧修为或者寿命对抗时空法则。
但天狗星可不是因为修为不够。
它撕裂了整整两个独立的空间屏障。
“吾们神兽吃饭睡觉都能涨修为,这点修为养一养就回来了,就是有些耗费心神。”
值得吗?
义无反顾地追随她,即使对她有所图,也没必要付出这么大代价。
世间还有许多辛知白不懂的事。
天狗星正色,庄严抬头:“我们立下心契,你就可以完全信任我。”
辛知白点头:“你有契约之法吗?”
自然有。
竟然是以日月星辰为誓的上古契约秘法。
辛知白知道如今的灵兽契多以天道为誓,而古人常以自己偏好的日月或星位作为法则约束。
既然它叫天狗星,就以星辉为誓吧。
“星辉引路,心火为契。我辛知白,与天狗星立下平等心契——”
平等心契,小白还是和以前一样。
“以天狗星之名,兽魂为契,吾与吾主辛知白立下心契——”
天空中星辰明灭,一缕银白色的契印缓缓落入辛知白的识海深处,天狗星的额头也亮起一道金光。
她能感受到自己和天狗星之间多了一层感应。
辛知白:“狗子,不好听,我叫你年年好吗?”
希望同你年年相伴。
“不够霸气,但,勉强吧。”小白年纪还小,自己应该多包容她。
失去了王霸之气的年年打了个大哈欠:“吾已将南诏秘境的操控之权转交给你,这里还有星髓灵液可助你修炼,不如你到了筑基再出去。”
话音刚落,它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辛知白眉心,在她广阔的识海深处,找了个角落,团成一团白球,呼呼大睡。
辛知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下的湖水,就是星髓灵液。
她确实应该突破筑基再出去,没记错的话,孟崇也是筑基初期。
她要杀了孟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