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辛知白的魂灯恢复正常已经过去了两年多,她依旧没有出现在人前。
两年多前,闻栖川暗中来到断律堂,召集了所有在任金吾使,彻查孟家在绝云州内的动作。
金吾使是断律堂的高阶执事弟子,无需完成宗门其他任务,仅为断律堂效力,并且能坐享仅次于主峰真传的修炼资源。
连长老亲传也比不得。
断律堂所有执事弟子均需经过重重考核,而要想成为金吾使,不仅需要在百岁内就突破金丹,还要经过搜魂考验。
他们是剑宗隐于暗处的锋刃,完全忠于剑宗,并听从闻宥峰首座的指令。
因此金吾使也由闻宥峰首座亲自选任,这一代,仅有十三人。
这也是闻宥峰首座收徒少的原因之一。闻宥峰首座要供养的不止有自己的徒弟,还有暗处嗷嗷待哺的十几口人。
不出三个月,孟家在绝云州和剑宗培植的所有势力、眼线,沟通的所有生意、勾当,全都被清查清楚。
长长的名单和账本拉开来,能绕闻栖川的别院一周。
她冷笑一声,却只是叫人盯梢,迟迟没有动手。
于是孟家的动作越发猖狂。
两年多来,孟崇在黑陨集清洗从剑宗谋取的资源运回家族,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家族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下一步,就是从星陨州,继续打通问道州的势力,联通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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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南诏秘境,横下渊中。山叶屋 醉芯蟑結庚欣快
苦修两年多的辛知白在压制了炼气十层的突破后,终于修炼至炼气十二层大圆满。
朝暮二气先前被她凝聚于丹田之中,恐怕在灵力成功化液之前都无法调动,于是她单以混沌灵力游走于周天经脉之中:无需平衡暮气之后,突破起来格外容易。
偌大的星髓湖已经被吸收一空,辛知白体内的灵力一再压缩,正是在此刻发生了质变。
丹田内旋转的混沌气体液化为交融的黑白二色真元,又在接触了道基雏形时分成了两仪之相。
朝暮二气也终于分开,先天朝气就在道基正中盘踞,而暮气就在一息之间扩散开来,充盈了辛知白体内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南诏晴朗的星空被浓重的雷云盖住,发出一声声闷响。
终于,天雷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带着天地法则之力,狠狠劈在辛知白身上。
以肉身硬刚雷劫,才能得到雷劫真正的淬炼。
好在筑基期的雷劫,对于被师尊用紫霄雷劈过的辛知白来说,不算太疼。
只是她的身体和脸再一次焦黑罢了。
吐出一口鲜血,辛知白扛过第二道雷。
还有最后一道。
突然,不知从何处来的赑风,从全身气穴灌入。
风刃剜过经脉,剜过她的剑骨,留下一道道细小的伤痕。
风带起的阴火点燃了她的内脏,正欲向着识海烧去。
怎会?
这不是元婴突破出窍才有的风火劫吗?
辛知白只觉神魂一阵抽痛,暂时顾不上雷劫和肉身,死死抱定元神。
多亏了藏书楼的抄经任务,让她看了不少前人随笔而作的修炼心得,教她知道要如何应对三灾。
可以给孟崇留个全尸。辛知白想。
强忍住一寸寸的剧痛,她加快了凝聚道基的动作,混沌真元开始在丹田中快速旋转。
骨髓中发出细微的剑鸣,她开始将剑意注入道基。
【吾往】为她指明剑道之途。
【寂灭】助她无往不利。
【人道】是向上苍叩问之后选择了自我。
【死生】是生命告终前的最后信念。
不行,还不够快。
阴火就要就要烧到紫府,难道自己只能等它自行熄灭吗?
天上的浓云还在滚动,不知那最后一道雷劫何时才会落下
对了!
太虚神识!
“观想太虚,感其空无,纳其浩瀚,造元神虚相,出府则游”
辛知白心中默念法诀,将自己的元神与虚影易位——
此刻,道基凝成!
磅礴的真元悍然迸发。
赑风与阴火同时贯穿她的头顶之前——
辛知白的元神终于冲出了紫府,神游于外!
她终于看见了自然的光。
看见了十年不曾见过的颜色。
绿木,黄土,和自己发梢垂落的一抹红色。
还有她焦黑的、有些陌生的脸和身体。
她长大了。
原来她失去光明的年岁,早已超过了能见的时间。
这一次她不是在紫府里看见自己的元神,而是在身体之外看见了大千世界和自己。
她这算是复明吗,算,也不算。
风火劫渐渐熄灭。
“桀桀桀”奇怪又猖狂的笑声传进耳中
“轰!!!”
第三道天雷劈下,贯穿辛知白身体的同时,将那笑声也劈没了。
只留下痛苦的惊呼:“啊!你阻止不了我!”
是心魔劫?
不过怎么被天雷劈没了?
横下渊的天空上照进来一束阳光。
这也是大阵摧毁,有南诏秘境以来的第一束。
然后是紫气东来,云霞满天,剑鸣天寰。
她今日见到如此多的色彩,还有些不知所措的陌生感。
天降甘霖,身体已经开始修复,辛知白的元神就这样一直呆在外面。
看着自己的皮肤像个蛋壳一般裂开,重新露出莹白的模样。
看着自己的剑骨上的伤痕被抚平,只留下星髓之光,已然三成。
看着丹田内液化的真元在凝实的剑云道基上自然流转。
她一时间不愿回到黑暗的紫府中去。
“快回去!你的元神不可离体太久!”
年年不知什么时候从她的紫府里出来了,将她从神游中唤醒。
“记住了,除非肉身不保,你日后只能将虚影放出去。”
年年甚为可怜。
这是辛知白看见天狗星幼年真身的第一反应。
“好。”辛知白的元神钻回了紫府,一边将神识虚影放出,一边关切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本座不躲起来,难道等著被雷劈吗?”年年顶着一副大头兽的可爱样子,使得人心软软。
辛知白点头:“我筑基了,可否带你一起离开?”
“这是自然,吾当然要和你走。”年年四条腿用力向上一蹦,又回到了辛知白的紫府中。
“你昏迷后我已经把外人都踹出去了,你只需要选一个出口离开,南诏秘境就会遁入虚空,不再现世。”
“等你晋升合体,洞悉空间法则,就可在虚空中重新找到它,让它成为你的——南诏洞天。”
年年的话听起来十分让人心动,可惜辛知白不怎么思虑过度遥远的事。
“我想去找我的剑。”
离开南诏秘境之前,她要先找到白剑。
“它还在那座山上吗?”
辛知白作为南诏之主,心念一动,就能感应到山巅传来的剑意波动。
白剑还插在断崖边上,不曾被人带走。
解除了空中禁制,跃上渡云槎,辛知白从横下渊直升上去,离开了如今南诏秘境中唯一一片有阳光的范围。
最终停在一柄灰败的剑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