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知白循着风的指引,踏入一片罡风凛冽的裂谷。第一墈书旺 哽辛蕞快
既然是风灵根,她决定先进罡风谷地寻找一番。
足以撕裂金铁的烈风,在她踏入时却骤然止息。
奇怪的是,谷中空寂,无剑无柄。
但在辛知白的神识里,有一道由无数风之剑意碎片与亘古罡风融合而成的无形剑意迎面而来。
辛知白伸出食指,任由那无形剑意缠绕指尖,逐渐显化。
她手中出现了一柄透明琉璃剑。
化风剑,天阶上品。
剑可入风,身化万千剑意困敌于无形。
是一柄极为契合风灵根的剑,化风剑的意思是:她们很合适。
但辛知白还是松开了手。
化风剑的道是融入与同化,而她的前路,显然不会平坦。
她更需要一把强悍的剑。
那道无形剑意发出一阵委屈般的波动,风势都为之紊乱。
但辛知白心意已决,毫不留恋地离开。
下一处是一片死寂的黑色平原,一柄布满裂纹的黑色断剑陷在大地中。
其上的【寂灭】剑意,比之辛知白所悟,还要蛮横霸道,接近了死亡之意,让她想起陨落的白剑。
辛知白在断剑前驻足,握住了剑柄。
悲怆苍凉之意顺着剑柄传导而来,击中了辛知白的心脏。
她看见血水染红了剑修的衣裳,一人一剑荡平了一整个魔修宗门,最终却因杀孽过重,煞气反噬,力尽而亡。
它还没有释怀。
它不明白,上代剑主明明完成了任务,为何会丢下它陨落。
无量断剑,天阶中品,因断剑导致品阶跌落。
若能修复,或可冲击仙器。
“我无法替你完成执念。”
因为,她已经有一把剑,被魔气侵蚀,永葬山巅。
如果自己的下一把剑,屠魔之心比自己还要强烈,岂不是要失控?
那【寂灭】剑意见状,开始剧烈震荡,试图将她拖入更深的幻境以证明自己。
辛知白道心如磐,体内剑骨清光流转,轻易斩断了它与自己的联系。
她不会允许自己的剑意有脱离自身掌控的可能。
剑墟核心,星河倒悬。
熠熠生辉的紫晶长剑散发著浩瀚神威与熟悉的冷肃,向她发出强烈的召唤。
星谕剑。
仿佛命中注定一般,这把剑对她有着近乎本能的吸引力。
该死的宿命感。
辛知白的神识探入了星谕剑附带的剑经——《尚书神典》。
不对。
这不是剑经。
这把剑——不属于剑宗。
辛知白的脑海中突然蹦出这样的念头。
不属于剑宗,但,属于她?
“回到你的位置,回到你的宿命。”星谕剑对她说。
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的,是【人道】剑意。
辛知白相信宿命,却不代表她愿意跟着宿命的指引行事。
“人为何要遵守因果宿命?如果之前的我选择了离开,现在的我就不能辜负她的选择。”
即使最终挣脱不开,也算是给命运增加一些弯路了。
剑光斩在了那无形的规则之上,【星谕】剧烈震颤,紫光爆闪,最终发出一声似解脱又似叹息的哀鸣,化作一道流光往天际去了。
辛知白深深看了一眼它离开的方向。
神典?
她所修是为剑。
心神略感疲惫,她准备离去。
一道银光却“嗖”地窜出,一柄灵巧的银色短剑绕着她飞舞,试图挑起红绸,又碰碰竹鞘。
戏尘剑,天阶下品,却是已经生出剑灵的灵器。
不过剑灵似乎觉得辛知白也并非它想要的人,绕着她转了几圈,就自行离开了。
辛知白在剑墟中不停行走,除了戏尘剑,还不曾有剑拒绝了她。
“我是不是该追上它?”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辛知白自己都觉得好笑,她也难逃人的劣根性。
她继续走着,纤长的手指一次次抚过冰冷的剑柄,感受着或炽热、或冰寒、或锋锐、或厚重的剑意。
每一把都堪称神兵,每一把都足以令外界修士疯狂争夺,可没有一把,能让她生出“就是它了”的悸动。
觅剑如觅缘啊。
辛知白独立于剑墟的苍茫寂静之中。
她的内心并非失落,反而一片澄澈空明。
她在等待,冥冥之中,她感觉有什么正在回应她的不妥协。
这一片区域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并非之前被镇压的寂静,而是一种仿佛时间空间都为之凝固的、绝对的“静”。
眼前这把剑全然安静、空白,像是在等人书写。
她有一种预感,她找到了。
就在她伸手想要握住它时,前方虚空之中,一点微光毫无征兆地炸开,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灼入神魂的刺痛感,让她伸出的手指停住了。
顷刻间,宁静的空间退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涌沸腾的血海!
还来不及和离开自己的剑告别,她仿佛被投入一口巨大的青铜鼎中,与粘稠滚烫的血液一同被炼制,血水翻腾著,灼热的痛苦几乎要将她熔化。
前方的微光再度亮起,愈发炽盛,迅速勾勒出一柄长剑的轮廓。
剑格与剑柄是最为简洁的一横一纵,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
剑身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骨白色,非石非木,黯淡无光,似乎不会反射任何光线。
但是,就在那铭刻着古老符文的平整剑脊之中,一道鲜红欲滴的血线,如同被注入的生命,自剑格处奔涌而下,贯穿始终,最终将寸许长的剑尖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一个平和自信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
“风,过而无踪;寂,灭而无释;宿,缚而无解;戏,弄而无终。”
“汝皆不取,可见汝心所向,不在万象,而在——利器。”
“吾名,归终。”
“吾道,为杀。”
辛知白望着这柄看似暗淡无光的古剑,虽然额头和衣衫都被汗水浸湿,她终于露出了踏入剑墟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了然的笑容。
是了。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承载天命的圣器,也不是什么风雅玄妙的灵兵。
她想要的,是一把杀人的利器。
仅此而已。
执此剑,卫己道。不惧因果,不悔杀孽。
杀,实乃斩尽天下不平事,灭绝世人觊觎心,最直接、最简单的方法。
她不再犹豫,缓缓伸出手,动作稳定而坚决,稳稳地握住了归终剑的剑柄。
入手确实是想象中的冰冷。
《了无剑经》。
四个古朴的大字,伴随着浩瀚的讯息,轰然映入她的识海。
她微微一怔。
了无?蕴含了极致杀道的归终剑,所承载的竟是一部名为“了无”的剑经?
细细品味,却又觉得无比合理——杀到尽头,万籁俱寂,可不就是“了无”么?
辛知白依照师尊先前的嘱咐,逼出一滴心头血,滴落于骨白的剑身之上。
鲜血瞬间被剑脊中那道血线吸收——契约就此达成。
完整的《了无剑经》心法剑诀,如同早已烙印般,清晰地灌注进她的脑海:
第一式:湮诸相
第二式:戮生机
第三式:葬己身
第四式:归太无
至此,剑墟之行,终得圆满。她的道,她的剑,已然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