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知白作为外人,倒是可以毫无顾忌地替燕九说出忌讳。
“灭门之祸”四字,让本未将她一个筑基修士放在眼里的燕父震惊了一下。
他毕竟是燕家的家主,震惊之后,怒意与怀疑迅速占据了上风:“荒谬!危言耸听!”
“我燕家在贺阳城立足逾百年,与人为善,何来灭门之祸?莫不是想恐吓于我,好让我放弃丹方,你等再行图谋?”
那丹方对他来说太重要了,看来他听不进任何劝阻。
“燕家主,归墟剑宗,内门弟子。”青蔼止住了正向左三步向右三步徘徊的燕父,给他看了一眼属于剑宗内门弟子的剑令,断绝他想驱赶她们的想法。
“原来是剑宗弟子,是我误会你们了。”燕父见了货真价实的剑令,脸色缓和不少,“我是怕这小子识人不清。”
毕竟青蔼的修为已经到金丹期却依旧是内门弟子,天赋和地位一定不低,至少也是峰主亲传。
这样的人,没必要使手段蒙蔽他。
辛知白见状便加力哄骗:“我等与燕九萍水相逢,只是发现他种种行为,与我们任务中所述城中异状相合,其中恐有蹊跷。若此丹方真是救治尊夫人的唯一希望,又为何偏偏在此时、此地出现?”
燕父脸色变幻,显然开始挣扎。
一边是妻子的性命,一边是家族可能面临的巨大风险。
“你们可有证据?”燕父看向辛知白的眼神也不同了。叁叶屋 蕪错内容
“爹!我亲眼见过!”燕九忍不住喊道,“很多次!虽然每次都记不清全部,但大火和血绝不会错!”
“住口!你那都是噩梦!”燕父烦躁地斥道,但他看向辛知白和青蔼的眼神已然带上了求助。
辛知白摇头:“目前尚无实证。”想必燕父也看不到那话本上的字,自己何必拿出来徒增怀疑。
“但若燕家主信得过,拍卖会上,可由我等出面拍下丹方,再将你所需的丹药炼制之法转告给燕九。如此一来,即便真有祸端,首要目标也是我等,燕家或可避开祸端。”
燕父闻言,却断然拒绝:“不行!”
“我燕父岂是畏首畏尾、需假手他人之辈?更何况是为你母亲求药!”他转头对燕九说,“不是我亲自拍下,我不放心。若真有宵小之辈敢打主意,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即使是剑宗来人,也难保她们不会为了大局罔顾他妻子的性命。
“爹,你要想清楚,届时我们都不能幸免!”燕九亲历灭门十六次,才彻底成了明白人。
“不必多言!”燕宏一摆手,语气斩钉截铁,“此事我意已决!拍卖会,我必然要亲自前去!至于二位”
“多谢提醒,你们且去做你们调查任务。客房既已安置,二位且住无妨,但也无需再插手我燕家的事。”
“既如此,便依燕家主。”青蔼也不多做无用功。
燕父冷哼一声,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爹!爹!”燕九追了两步,又颓然停下,回头看向辛知白二人:“这下我们要如何做?”
“你爹是指望不上了。”辛知白转而反问燕九,“燕家主拍下那丹方,大概需要多少灵石?”
燕九回忆了一番,苦笑道:“那丹方虽是残卷,但据说涉及上古淬体秘术,对某些特殊伤势或毒素有奇效。我爹为了我娘,必定会不惜代价。往次预估至少也要一千上品灵石以上,甚至可能超过两千。”
辛知白若有所思:“你家最多可调用的财力几何?”
她先前将十柄藏剑山庄出品的飞剑委托百晓堂拍卖,按照市场估价,一柄就价值上万灵石,甚至更多。
燕九惊觉辛知白所言为何:“你们要直接把那丹方拍下?我爹可用的灵石,怎么也得几万吧。”
“可是,那丹方不值这个价啊。”
燕家都快灭门了,燕九还有时间心疼灵石。
她看向青蔼:“师姐,看来我们得参与竞拍了。”
青蔼颔首:“丹方是关键,必须拿到手细查。”
“那些飞剑的灵石,足够了。”
“不止如此,”辛知白坏笑起来,是那种带着颓丧的笑意,几乎令燕九毛骨悚然,“燕九,你得去给你爹找点其他花销。”
既然燕父不肯合作,那她们就自己来。
燕父离开不久,院外便传来一阵嬉笑喧哗之声。
“哟,听说咱们九弟出息了,带了两位朋友回来,还不曾被爹赶走?”一个油滑轻浮的声音响起。
“笑话,没看见咱爹都快被他气死了吗,我们来代为处理吧。”另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附和。
话音未落,两个锦衣华服、眉眼与燕九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小院,身后还跟着几个看似护卫的健仆。
正是燕九的兄弟燕三和燕四。
此二人平日便与燕九这个“不学无术”的弟弟不对付,因为这后生的燕九,和他们一样纨绔就算了,仗着父亲宠爱,居然比他们还败家!
“三哥,四哥,你们来做什么?”燕九脸色一沉,挡在辛知白和青蔼身前。
“做什么?九弟你也真是的,在外面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就算了,怎么能带到家里来?”燕四摇著一把折扇,轻佻地扫过辛知白和青蔼的脸,啧了一声,“模样倒是不错,就是不知本事如何?还有个眼瞎的。”
“就是,九弟啊,你可长点心吧,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领。”燕三抱着胳膊,满脸不屑。
“爹已经同意她们留下了,你们少来找茬!”
辛知白早看清了那燕三燕四不过是炼气中期修为,比之燕九还要不如。
她只对燕九道:“这便是你燕家的待客之道?”
青蔼依旧是古井无波的面瘫脸。
“放肆!在燕家还敢如此无礼!”燕三的眼中闪过妒意,“看来不给你们点教训,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给我上,把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丢出去!”
他身后两名筑基初期的护卫闻言,整整齐齐对称地跃起,伸手就向辛知白和青蔼抓来。
燕九倒不怕二人被伤到,他怕的是她们不管自己了:“住手!”
然而,他话音未落——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护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整齐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院墙之上,闷哼一声,软软滑落,竟是一时爬不起来。
他们甚至没看清自己是如何被击中的,刹那之间,只觉自己的生机似乎要被虹吸而去,也顾不上什么燕三燕四,连滚带爬逃离了院门。
辛知白手中正举著四尺长的声风竹,归终剑还不曾出鞘。
燕三燕四脸上的不屑瞬间退化为惊骇。
他们虽纨绔,但眼力还是有的。
“你你敢在燕家动手?!”燕三色厉内荏地喝道,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不是你们先动手的么?”辛知白一挥竹鞘,前方的护卫又后退了几步。
“好九弟,你出息了!”燕四咬牙,却不敢再上前,“我们走!”
两人撂下狠话,带着哼哼唧唧爬起来的护卫,灰头土脸地匆匆离去。
小院恢复了清静。
燕九目瞪口呆地看着辛知白和青蔼进屋,丢下一句话就关了门:“办好交代你的事,拍卖会当天,再来找我们。”
这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