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知白转过身。
年华瞬逝，足以让记忆中的面孔模糊，却又在重逢的瞬间，被神识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眼前人与自己一样，长成了能在世间独行的样子。
她穿着开明书院制式的道袍，袖口纹著丹鼎云纹，眉眼与儿时依旧。
“阿蘅姐姐。”辛知白轻声叫她。
不知为何，留在意识深处的记忆还那么清晰，率先被唤醒的，竟是她背自己下山时，双手围住窄窄肩膀的触觉。
她能感知到楚蘅不太平稳的灵力波动，显然是刚筑基不久就到了这里。她的气息里，混杂着丹砂、灵草，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有些操之过急。
“真的是你”楚蘅向前急走两步，又在距离她不远处生生刹住，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在辛知白覆眼的红绸上。
那绸带依旧鲜艳，融入到道观的浅淡了的红墙里，像一道未曾愈合的旧伤重新涌出鲜血，刺目地提醒她。
“嗯，是我。”辛知白本该是高兴的，可是她感觉到楚蘅的视线沉甸甸地压在自己的眼睛上。
“你也筑基了，恭喜。”她想了想，还是先道一声恭喜。
“我”楚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长老们都待我极好，给了我不少修炼资源。我日夜钻研丹道和灵力蕴养之术，我、我想着”
她的话语因为急切而显凌乱：“筑基之后，灵觉大增，对经脉窍穴、本源伤势的感知也更为明晰。知白，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好不好？或许现在能找到新的办法。”
语气近乎恳求，带着积攒十年的执念和希望。
虽然她再去泉眼察看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就明白，辛知白得的恐怕不是寻常的眼疾。
然而辛知白轻轻摇头：“不必了，阿蘅姐姐。”
楚蘅一怔，眼中的光亮黯了黯：“为什么？我这些年”
“我知道。”辛知白打断她，“我知道你一直在为此努力。但我的眼睛，并非寻常伤病。非药石能医，亦非灵力温养可解。强行探究，或生不测。”
“阿蘅姐姐，当年之事，从未有人怪你，包括我自己。如今我筑基入道，神识渐开，感知天地另有途径。这双眼睛能否复明，于我而言，早已不是修行路上的阻碍，甚至”她难得地斟酌了一下词句，“它让我有机会看见那些易被眼睛蒙蔽的东西。”
她选择对三光神水的存在避而不谈，毕竟此物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她想告诉楚蘅，自己过得很好，前路开阔，不必再背负著自责前行。
楚蘅沉默下来。
她看着眼前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的女孩，长剑负在身后，被她唤住后才收起了生人勿近的冷淡。
那是她未曾参与的成长。
辛知白说“不怪她”、说“已然克服”，语气坦然通透。是真正不需要了。
她自生的坚强，在楚蘅看来却孤独荒颓。
酸涩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喉头，带着无处着力的空茫。
楚蘅垂下眼帘，再抬起时，尽力表露出重逢之喜，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深处：“你说得对是我执著了。我们进宗门修炼，不就是为了今天。”
“李爷爷和施观主可在观中？”辛知白转开了话题，说起自己此行目的。
楚蘅也顺势调整了情绪，只是声音仍有些发干：“李道长在后院厢房，年事已高，寿元将尽了。施观主”
“五年前便在后山坐化。”
自己的感觉没错，当真是有重要的人要离开。
只是没想到施观主已经
可能她那时修为尚浅，毫无察觉。
两人穿过熟悉的回廊，走向后院。她们都想努力说点什么，却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轻轻踏在地面。
沉默中间隔了十年的光阴和不同的道途。
厢房内燃著香。
榻上的老人形销骨立，白发稀疏，呼吸轻浅得几不可闻，正是李道长。
楚蘅轻步上前，俯身在他耳边唤道：“李爷爷，知白也回来了。”
楚蘅再度为筑基时突然闪过的念头而庆幸。她们一起回来，见李爷爷。
李道长眼皮颤动几下，缓缓睁开。
混浊的眼睛起初茫然，待目光渐渐聚焦，落在楚蘅身上，又移向她身旁那道覆著红绸的白色身影时，猛地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是小白？”他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挣扎着想坐起来。
辛知白快步上前，轻轻握住老人枯瘦的手，将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让他说话轻松些：“李爷爷，是我，我回来看您了。”
李道长反握住她的手，指尖颤抖著，浑浊的老眼眷恋地看向模糊的轮廓和鲜明的红绸。
“好好孩子真的回来了道祖保佑”他的眼瞳晃了晃，“你身上有灵光，好，好啊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走得远多了”
确认好了，他脸上深深的皱纹慢慢舒展开，露出一个近乎孩童般纯粹欣慰的笑容。
“看见你我就安心了可以安心了”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握著辛知白的手渐渐松了力道，目光掠过她，似乎看向很远的地方。
房中的香断了一截，如同秋叶归于尘土。
李道长醉心医道，没有什么羽化飞升的执念，如今见到心中惦记的可怜孩子长成了，更加宽心地去了。
辛知白默默地将老人的手放回，为他整理好衣襟。
楚蘅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她有丹修之能，却不可插手凡人寿元。
丹修，又是在修什么呢？
良久，辛知白轻声问：“施观主他去了何处？”
“掌院师姐告诉我，施观主五年前某一日，独自去了后山坐化。他老人家留下话，说尘缘已尽，不必寻他下葬，天地便是他的棺椁。她们依他偶尔提过的喜好，放了一块石碑在深山。”
辛知白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时不时就要带上竹杖、点着山路云游去的老道士。
他说自己不能举形升虚，至少也要游于名山做个地仙。但觉察到归期后，还是选择回到抱朴山羽化，去了他揶揄了一生的、可怕的轮回。
她对楚蘅说：“带我去看看那块碑吧。”
送别了李爷爷，辛知白忽然觉得，她与楚蘅的那点陌生感，怎么就能生出隔阂来呢？
师尊说了，对修士来讲，十年只是弹指一瞬啊。
是不是因为，她们重逢得太突然，还停留在回忆里。
路过一株桂花树，她伸手用剑气卷来一小枝桂花，学着楚蘅当年给她闻桂花的动作，将其递到楚蘅鼻息下。
楚蘅不曾对辛知白设防，被突袭而来的香味惊得一缩，盯着桂花片刻，终于像儿时一般朗朗地笑了。
她接过花枝，戳了戳辛知白稚气的酒窝，又觉得好像什么都不曾变过。
她们依旧是彼此珍视的人。
“阿蘅姐姐，我现在是剑宗闻宥峰第八千八百八十八代真传弟子，辛知白。”
“我向开明书院的人打听过你，你会去泰华仙门吗？”
楚蘅惊喜又气恼：“好啊小知白，能找到人打听我，都不给我带个信！害得我想起你了，就只能在潜龙榜上给你投票！”
“算了，告诉你吧，原本是打算去的，但是现在你不需要我了，我会选九一仙门。”
“姐姐我也要去学点打架的手段，除魔卫道！”
“好。”辛知白附和。
她们本来就是因为合得来才成为朋友。不是因为愧疚。
一切回到正轨，她们都应该坦荡地走自己的仙途。
唯有南山与君眼，相逢不改旧时青。
辛知白转过身。
年华瞬逝，足以让记忆中的面孔模糊，却又在重逢的瞬间，被神识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眼前人与自己一样，长成了能在世间独行的样子。
她穿着开明书院制式的道袍，袖口纹著丹鼎云纹，眉眼与儿时依旧。
“阿蘅姐姐。”辛知白轻声叫她。
不知为何，留在意识深处的记忆还那么清晰，率先被唤醒的，竟是她背自己下山时，双手围住窄窄肩膀的触觉。
她能感知到楚蘅不太平稳的灵力波动，显然是刚筑基不久就到了这里。她的气息里，混杂着丹砂、灵草，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有些操之过急。
“真的是你”楚蘅向前急走两步，又在距离她不远处生生刹住，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在辛知白覆眼的红绸上。
那绸带依旧鲜艳，融入到道观的浅淡了的红墙里，像一道未曾愈合的旧伤重新涌出鲜血，刺目地提醒她。
“嗯，是我。”辛知白本该是高兴的，可是她感觉到楚蘅的视线沉甸甸地压在自己的眼睛上。
“你也筑基了，恭喜。”她想了想，还是先道一声恭喜。
“我”楚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长老们都待我极好，给了我不少修炼资源。我日夜钻研丹道和灵力蕴养之术，我、我想着”
她的话语因为急切而显凌乱：“筑基之后，灵觉大增，对经脉窍穴、本源伤势的感知也更为明晰。知白，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好不好？或许现在能找到新的办法。”
语气近乎恳求，带着积攒十年的执念和希望。
虽然她再去泉眼察看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就明白，辛知白得的恐怕不是寻常的眼疾。
然而辛知白轻轻摇头：“不必了，阿蘅姐姐。”
楚蘅一怔，眼中的光亮黯了黯：“为什么？我这些年”
“我知道。”辛知白打断她，“我知道你一直在为此努力。但我的眼睛，并非寻常伤病。非药石能医，亦非灵力温养可解。强行探究，或生不测。”
“阿蘅姐姐，当年之事，从未有人怪你，包括我自己。如今我筑基入道，神识渐开，感知天地另有途径。这双眼睛能否复明，于我而言，早已不是修行路上的阻碍，甚至”她难得地斟酌了一下词句，“它让我有机会看见那些易被眼睛蒙蔽的东西。”
她选择对三光神水的存在避而不谈，毕竟此物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她想告诉楚蘅，自己过得很好，前路开阔，不必再背负著自责前行。
楚蘅沉默下来。
她看着眼前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的女孩，长剑负在身后，被她唤住后才收起了生人勿近的冷淡。
那是她未曾参与的成长。
辛知白说“不怪她”、说“已然克服”，语气坦然通透。是真正不需要了。
她自生的坚强，在楚蘅看来却孤独荒颓。
酸涩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喉头，带着无处着力的空茫。
楚蘅垂下眼帘，再抬起时，尽力表露出重逢之喜，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深处：“你说得对是我执著了。我们进宗门修炼，不就是为了今天。”
“李爷爷和施观主可在观中？”辛知白转开了话题，说起自己此行目的。
楚蘅也顺势调整了情绪，只是声音仍有些发干：“李道长在后院厢房，年事已高，寿元将尽了。施观主”
“五年前便在后山坐化。”
自己的感觉没错，当真是有重要的人要离开。
只是没想到施观主已经
可能她那时修为尚浅，毫无察觉。
两人穿过熟悉的回廊，走向后院。她们都想努力说点什么，却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轻轻踏在地面。
沉默中间隔了十年的光阴和不同的道途。
厢房内燃著香。
辛知白转过身。
年华瞬逝，足以让记忆中的面孔模糊，却又在重逢的瞬间，被神识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眼前人与自己一样，长成了能在世间独行的样子。
她穿着开明书院制式的道袍，袖口纹著丹鼎云纹，眉眼与儿时依旧。
“阿蘅姐姐。”辛知白轻声叫她。
不知为何，留在意识深处的记忆还那么清晰，率先被唤醒的，竟是她背自己下山时，双手围住窄窄肩膀的触觉。
她能感知到楚蘅不太平稳的灵力波动，显然是刚筑基不久就到了这里。她的气息里，混杂着丹砂、灵草，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有些操之过急。
“真的是你”楚蘅向前急走两步，又在距离她不远处生生刹住，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在辛知白覆眼的红绸上。
那绸带依旧鲜艳，融入到道观的浅淡了的红墙里，像一道未曾愈合的旧伤重新涌出鲜血，刺目地提醒她。
“嗯，是我。”辛知白本该是高兴的，可是她感觉到楚蘅的视线沉甸甸地压在自己的眼睛上。
“你也筑基了，恭喜。”她想了想，还是先道一声恭喜。
“我”楚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长老们都待我极好，给了我不少修炼资源。我日夜钻研丹道和灵力蕴养之术，我、我想着”
她的话语因为急切而显凌乱：“筑基之后，灵觉大增，对经脉窍穴、本源伤势的感知也更为明晰。知白，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好不好？或许现在能找到新的办法。”
语气近乎恳求，带着积攒十年的执念和希望。
虽然她再去泉眼察看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就明白，辛知白得的恐怕不是寻常的眼疾。
然而辛知白轻轻摇头：“不必了，阿蘅姐姐。”
楚蘅一怔，眼中的光亮黯了黯：“为什么？我这些年”
“我知道。”辛知白打断她，“我知道你一直在为此努力。但我的眼睛，并非寻常伤病。非药石能医，亦非灵力温养可解。强行探究，或生不测。”
“阿蘅姐姐，当年之事，从未有人怪你，包括我自己。如今我筑基入道，神识渐开，感知天地另有途径。这双眼睛能否复明，于我而言，早已不是修行路上的阻碍，甚至”她难得地斟酌了一下词句，“它让我有机会看见那些易被眼睛蒙蔽的东西。
她选择对三光神水的存在避而不谈，毕竟此物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她想告诉楚蘅，自己过得很好，前路开阔，不必再背负著自责前行。
楚蘅沉默下来。
她看着眼前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的女孩，长剑负在身后，被她唤住后才收起了生人勿近的冷淡。
那是她未曾参与的成长。
辛知白说“不怪她”、说“已然克服”，语气坦然通透。是真正不需要了。
她自生的坚强，在楚蘅看来却孤独荒颓。
酸涩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喉头，带着无处着力的空茫。
楚蘅垂下眼帘，再抬起时，尽力表露出重逢之喜，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深处：“你说得对是我执著了。我们进宗门修炼，不就是为了今天。”
“李爷爷和施观主可在观中？”辛知白转开了话题，说起自己此行目的。
楚蘅也顺势调整了情绪，只是声音仍有些发干：“李道长在后院厢房，年事已高，寿元将尽了。施观主”
“五年前便在后山坐化。”
自己的感觉没错，当真是有重要的人要离开。
只是没想到施观主已经
可能她那时修为尚浅，毫无察觉。
两人穿过熟悉的回廊，走向后院。她们都想努力说点什么，却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轻轻踏在地面。
沉默中间隔了十年的光阴和不同的道途。
厢房内燃著香。
辛知白转过身。
年华瞬逝，足以让记忆中的面孔模糊，却又在重逢的瞬间，被神识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眼前人与自己一样，长成了能在世间独行的样子。
她穿着开明书院制式的道袍，袖口纹著丹鼎云纹，眉眼与儿时依旧。
“阿蘅姐姐。”辛知白轻声叫她。
不知为何，留在意识深处的记忆还那么清晰，率先被唤醒的，竟是她背自己下山时，双手围住窄窄肩膀的触觉。
她能感知到楚蘅不太平稳的灵力波动，显然是刚筑基不久就到了这里。她的气息里，混杂着丹砂、灵草，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有些操之过急。
“真的是你”楚蘅向前急走两步，又在距离她不远处生生刹住，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在辛知白覆眼的红绸上。
那绸带依旧鲜艳，融入到道观的浅淡了的红墙里，像一道未曾愈合的旧伤重新涌出鲜血，刺目地提醒她。
“嗯，是我。”辛知白本该是高兴的，可是她感觉到楚蘅的视线沉甸甸地压在自己的眼睛上。
“你也筑基了，恭喜。”她想了想，还是先道一声恭喜。
“我”楚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长老们都待我极好，给了我不少修炼资源。我日夜钻研丹道和灵力蕴养之术，我、我想着”
她的话语因为急切而显凌乱：“筑基之后，灵觉大增，对经脉窍穴、本源伤势的感知也更为明晰。知白，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好不好？或许现在能找到新的办法。”
语气近乎恳求，带着积攒十年的执念和希望。
虽然她再去泉眼察看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就明白，辛知白得的恐怕不是寻常的眼疾。
然而辛知白轻轻摇头：“不必了，阿蘅姐姐。”
楚蘅一怔，眼中的光亮黯了黯：“为什么？我这些年”
“我知道。”辛知白打断她，“我知道你一直在为此努力。但我的眼睛，并非寻常伤病。非药石能医，亦非灵力温养可解。强行探究，或生不测。”
“阿蘅姐姐，当年之事，从未有人怪你，包括我自己。如今我筑基入道，神识渐开，感知天地另有途径。这双眼睛能否复明，于我而言，早已不是修行路上的阻碍，甚至”她难得地斟酌了一下词句，“它让我有机会看见那些易被眼睛蒙蔽的东西。”
她选择对三光神水的存在避而不谈，毕竟此物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她想告诉楚蘅，自己过得很好，前路开阔，不必再背负著自责前行。
楚蘅沉默下来。
她看着眼前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的女孩，长剑负在身后，被她唤住后才收起了生人勿近的冷淡。
那是她未曾参与的成长。
辛知白说“不怪她”、说“已然克服”，语气坦然通透。是真正不需要了。
她自生的坚强，在楚蘅看来却孤独荒颓。
酸涩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喉头，带着无处着力的空茫。
楚蘅垂下眼帘，再抬起时，尽力表露出重逢之喜，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深处：“你说得对是我执著了。我们进宗门修炼，不就是为了今天。”
“李爷爷和施观主可在观中？”辛知白转开了话题，说起自己此行目的。
楚蘅也顺势调整了情绪，只是声音仍有些发干：“李道长在后院厢房，年事已高，寿元将尽了。施观主”
“五年前便在后山坐化。”
自己的感觉没错，当真是有重要的人要离开。
只是没想到施观主已经
可能她那时修为尚浅，毫无察觉。
两人穿过熟悉的回廊，走向后院。她们都想努力说点什么，却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轻轻踏在地面。
沉默中间隔了十年的光阴和不同的道途。
厢房内燃著香。
辛知白转过身。
年华瞬逝，足以让记忆中的面孔模糊，却又在重逢的瞬间，被神识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眼前人与自己一样，长成了能在世间独行的样子。
她穿着开明书院制式的道袍，袖口纹著丹鼎云纹，眉眼与儿时依旧。
“阿蘅姐姐。”辛知白轻声叫她。
不知为何，留在意识深处的记忆还那么清晰，率先被唤醒的，竟是她背自己下山时，双手围住窄窄肩膀的触觉。
她能感知到楚蘅不太平稳的灵力波动，显然是刚筑基不久就到了这里。她的气息里，混杂着丹砂、灵草，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有些操之过急。
“真的是你”楚蘅向前急走两步，又在距离她不远处生生刹住，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在辛知白覆眼的红绸上。
那绸带依旧鲜艳，融入到道观的浅淡了的红墙里，像一道未曾愈合的旧伤重新涌出鲜血，刺目地提醒她。
“嗯，是我。”辛知白本该是高兴的，可是她感觉到楚蘅的视线沉甸甸地压在自己的眼睛上。
“你也筑基了，恭喜。”她想了想，还是先道一声恭喜。
“我”楚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长老们都待我极好，给了我不少修炼资源。我日夜钻研丹道和灵力蕴养之术，我、我想着”
她的话语因为急切而显凌乱：“筑基之后，灵觉大增，对经脉窍穴、本源伤势的感知也更为明晰。知白，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好不好？或许现在能找到新的办法。”
语气近乎恳求，带着积攒十年的执念和希望。
虽然她再去泉眼察看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就明白，辛知白得的恐怕不是寻常的眼疾。
然而辛知白轻轻摇头：“不必了，阿蘅姐姐。”
楚蘅一怔，眼中的光亮黯了黯：“为什么？我这些年”
“我知道。”辛知白打断她，“我知道你一直在为此努力。但我的眼睛，并非寻常伤病。非药石能医，亦非灵力温养可解。强行探究，或生不测。”
“阿蘅姐姐，当年之事，从未有人怪你，包括我自己。如今我筑基入道，神识渐开，感知天地另有途径。这双眼睛能否复明，于我而言，早已不是修行路上的阻碍，甚至”她难得地斟酌了一下词句，“它让我有机会看见那些易被眼睛蒙蔽的东西。”
她选择对三光神水的存在避而不谈，毕竟此物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她想告诉楚蘅，自己过得很好，前路开阔，不必再背负著自责前行。
楚蘅沉默下来。
她看着眼前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的女孩，长剑负在身后，被她唤住后才收起了生人勿近的冷淡。
那是她未曾参与的成长。
辛知白说“不怪她”、说“已然克服”，语气坦然通透。是真正不需要了。
她自生的坚强，在楚蘅看来却孤独荒颓。
酸涩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喉头，带着无处着力的空茫。
楚蘅垂下眼帘，再抬起时，尽力表露出重逢之喜，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深处：“你说得对是我执著了。我们进宗门修炼，不就是为了今天。”
“李爷爷和施观主可在观中？”辛知白转开了话题，说起自己此行目的。
楚蘅也顺势调整了情绪，只是声音仍有些发干：“李道长在后院厢房，年事已高，寿元将尽了。施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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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感觉没错，当真是有重要的人要离开。
只是没想到施观主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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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知白转过身。
年华瞬逝，足以让记忆中的面孔模糊，却又在重逢的瞬间，被神识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眼前人与自己一样，长成了能在世间独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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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蘅姐姐。”辛知白轻声叫她。
不知为何，留在意识深处的记忆还那么清晰，率先被唤醒的，竟是她背自己下山时，双手围住窄窄肩膀的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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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操之过急。
“真的是你”楚蘅向前急走两步，又在距离她不远处生生刹住，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在辛知白覆眼的红绸上。
那绸带依旧鲜艳，融入到道观的浅淡了的红墙里，像一道未曾愈合的旧伤重新涌出鲜血，刺目地提醒她。
“嗯，是我。”辛知白本该是高兴的，可是她感觉到楚蘅的视线沉甸甸地压在自己的眼睛上。
“你也筑基了，恭喜。”她想了想，还是先道一声恭喜。
“我”楚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长老们都待我极好，给了我不少修炼资源。我日夜钻研丹道和灵力蕴养之术，我、我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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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蘅一怔，眼中的光亮黯了黯：“为什么？我这些年”
“我知道。”辛知白打断她，“我知道你一直在为此努力。但我的眼睛，并非寻常伤病。非药石能医，亦非灵力温养可解。强行探究，或生不测。”
“阿蘅姐姐，当年之事，从未有人怪你，包括我自己。如今我筑基入道，神识渐开，感知天地另有途径。这双眼睛能否复明，于我而言，早已不是修行路上的阻碍，甚至”她难得地斟酌了一下词句，“它让我有机会看见那些易被眼睛蒙蔽的东西。”
她选择对三光神水的存在避而不谈，毕竟此物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她想告诉楚蘅，自己过得很好，前路开阔，不必再背负著自责前行。
楚蘅沉默下来。
她看着眼前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的女孩，长剑负在身后，被她唤住后才收起了生人勿近的冷淡。
那是她未曾参与的成长。
辛知白说“不怪她”、说“已然克服”，语气坦然通透。是真正不需要了。
她自生的坚强，在楚蘅看来却孤独荒颓。
酸涩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喉头，带着无处着力的空茫。
楚蘅垂下眼帘，再抬起时，尽力表露出重逢之喜，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深处：“你说得对是我执著了。我们进宗门修炼，不就是为了今天。”
“李爷爷和施观主可在观中？”辛知白转开了话题，说起自己此行目的。
楚蘅也顺势调整了情绪，只是声音仍有些发干：“李道长在后院厢房，年事已高，寿元将尽了。施观主”
“五年前便在后山坐化。”
自己的感觉没错，当真是有重要的人要离开。
只是没想到施观主已经
可能她那时修为尚浅，毫无察觉。
两人穿过熟悉的回廊，走向后院。她们都想努力说点什么，却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轻轻踏在地面。
沉默中间隔了十年的光阴和不同的道途。
厢房内燃著香。
辛知白转过身。
年华瞬逝，足以让记忆中的面孔模糊，却又在重逢的瞬间，被神识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眼前人与自己一样，长成了能在世间独行的样子。
她穿着开明书院制式的道袍，袖口纹著丹鼎云纹，眉眼与儿时依旧。
“阿蘅姐姐。”辛知白轻声叫她。
不知为何，留在意识深处的记忆还那么清晰，率先被唤醒的，竟是她背自己下山时，双手围住窄窄肩膀的触觉。
她能感知到楚蘅不太平稳的灵力波动，显然是刚筑基不久就到了这里。她的气息里，混杂着丹砂、灵草，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有些操之过急。
“真的是你”楚蘅向前急走两步，又在距离她不远处生生刹住，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在辛知白覆眼的红绸上。
那绸带依旧鲜艳，融入到道观的浅淡了的红墙里，像一道未曾愈合的旧伤重新涌出鲜血，刺目地提醒她。
“嗯，是我。”辛知白本该是高兴的，可是她感觉到楚蘅的视线沉甸甸地压在自己的眼睛上。
“你也筑基了，恭喜。”她想了想，还是先道一声恭喜。
“我”楚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长老们都待我极好，给了我不少修炼资源。我日夜钻研丹道和灵力蕴养之术，我、我想着”
她的话语因为急切而显凌乱：“筑基之后，灵觉大增，对经脉窍穴、本源伤势的感知也更为明晰。知白，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好不好？或许现在能找到新的办法。”
语气近乎恳求，带着积攒十年的执念和希望。
虽然她再去泉眼察看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就明白，辛知白得的恐怕不是寻常的眼疾。
然而辛知白轻轻摇头：“不必了，阿蘅姐姐。”
楚蘅一怔，眼中的光亮黯了黯：“为什么？我这些年”
“我知道。”辛知白打断她，“我知道你一直在为此努力。但我的眼睛，并非寻常伤病。非药石能医，亦非灵力温养可解。强行探究，或生不测。”
“阿蘅姐姐，当年之事，从未有人怪你，包括我自己。如今我筑基入道，神识渐开，感知天地另有途径。这双眼睛能否复明，于我而言，早已不是修行路上的阻碍，甚至”她难得地斟酌了一下词句，“它让我有机会看见那些易被眼睛蒙蔽的东西。”
她选择对三光神水的存在避而不谈，毕竟此物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她想告诉楚蘅，自己过得很好，前路开阔，不必再背负著自责前行。
楚蘅沉默下来。
她看着眼前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的女孩，长剑负在身后，被她唤住后才收起了生人勿近的冷淡。
那是她未曾参与的成长。
辛知白说“不怪她”、说“已然克服”，语气坦然通透。是真正不需要了。
她自生的坚强，在楚蘅看来却孤独荒颓。
酸涩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喉头，带着无处着力的空茫。
楚蘅垂下眼帘，再抬起时，尽力表露出重逢之喜，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深处：“你说得对是我执著了。我们进宗门修炼，不就是为了今天。”
“李爷爷和施观主可在观中？”辛知白转开了话题，说起自己此行目的。
楚蘅也顺势调整了情绪，只是声音仍有些发干：“李道长在后院厢房，年事已高，寿元将尽了。施观主”
“五年前便在后山坐化。”
自己的感觉没错，当真是有重要的人要离开。
只是没想到施观主已经
可能她那时修为尚浅，毫无察觉。
两人穿过熟悉的回廊，走向后院。她们都想努力说点什么，却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轻轻踏在地面。
沉默中间隔了十年的光阴和不同的道途。
厢房内燃著香。
辛知白转过身。
年华瞬逝，足以让记忆中的面孔模糊，却又在重逢的瞬间，被神识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眼前人与自己一样，长成了能在世间独行的样子。
她穿着开明书院制式的道袍，袖口纹著丹鼎云纹，眉眼与儿时依旧。
“阿蘅姐姐。”辛知白轻声叫她。
不知为何，留在意识深处的记忆还那么清晰，率先被唤醒的，竟是她背自己下山时，双手围住窄窄肩膀的触觉。
她能感知到楚蘅不太平稳的灵力波动，显然是刚筑基不久就到了这里。她的气息里，混杂着丹砂、灵草，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有些操之过急。
“真的是你”楚蘅向前急走两步，又在距离她不远处生生刹住，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在辛知白覆眼的红绸上。
那绸带依旧鲜艳，融入到道观的浅淡了的红墙里，像一道未曾愈合的旧伤重新涌出鲜血，刺目地提醒她。
“嗯，是我。”辛知白本该是高兴的，可是她感觉到楚蘅的视线沉甸甸地压在自己的眼睛上。
“你也筑基了，恭喜。”她想了想，还是先道一声恭喜。
“我”楚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长老们都待我极好，给了我不少修炼资源。我日夜钻研丹道和灵力蕴养之术，我、我想着”
她的话语因为急切而显凌乱：“筑基之后，灵觉大增，对经脉窍穴、本源伤势的感知也更为明晰。知白，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好不好？或许现在能找到新的办法。”
语气近乎恳求，带着积攒十年的执念和希望。
虽然她再去泉眼察看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就明白，辛知白得的恐怕不是寻常的眼疾。
然而辛知白轻轻摇头：“不必了，阿蘅姐姐。”
楚蘅一怔，眼中的光亮黯了黯：“为什么？我这些年”
“我知道。”辛知白打断她，“我知道你一直在为此努力。但我的眼睛，并非寻常伤病。非药石能医，亦非灵力温养可解。强行探究，或生不测。”
“阿蘅姐姐，当年之事，从未有人怪你，包括我自己。如今我筑基入道，神识渐开，感知天地另有途径。这双眼睛能否复明，于我而言，早已不是修行路上的阻碍，甚至”她难得地斟酌了一下词句，“它让我有机会看见那些易被眼睛蒙蔽的东西。”
她选择对三光神水的存在避而不谈，毕竟此物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她想告诉楚蘅，自己过得很好，前路开阔，不必再背负著自责前行。
楚蘅沉默下来。
她看着眼前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的女孩，长剑负在身后，被她唤住后才收起了生人勿近的冷淡。
那是她未曾参与的成长。
辛知白说“不怪她”、说“已然克服”，语气坦然通透。是真正不需要了。
她自生的坚强，在楚蘅看来却孤独荒颓。
酸涩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喉头，带着无处着力的空茫。
楚蘅垂下眼帘，再抬起时，尽力表露出重逢之喜，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深处：“你说得对是我执著了。我们进宗门修炼，不就是为了今天。”
“李爷爷和施观主可在观中？”辛知白转开了话题，说起自己此行目的。
楚蘅也顺势调整了情绪，只是声音仍有些发干：“李道长在后院厢房，年事已高，寿元将尽了。施观主”
“五年前便在后山坐化。”
自己的感觉没错，当真是有重要的人要离开。
只是没想到施观主已经
可能她那时修为尚浅，毫无察觉。
两人穿过熟悉的回廊，走向后院。她们都想努力说点什么，却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轻轻踏在地面。
沉默中间隔了十年的光阴和不同的道途。
厢房内燃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