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阳渐渐爬上了天空的高处,那种蓝色,不再那样的深,慢慢变淡了。不知不觉,云彩和微风追逐打闹着出现在了天空中,那明媚的阳光给天空上了一层柔美的暖色,很安逸、很闲适。
苏时岸缓慢的睁开了眼睛,意识清醒前抱着怀里的人蹭了蹭放在腰上的手摩挲着,眨着沉重的的眼皮醒盹。
苏忆春睡梦中感受到腰侧的触感嘤咛出声,苏时岸立马清醒收回手放在背上轻拍着,嘴里哼着轻柔的调子重新把人哄熟睡。
看着怀里人安稳的睡颜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从床上下来刚走出一步床头柜上的手机传来了铃声,苏时岸刚松出去的气瞬间又提了起来,迅速伸手拿过手机静音,屏气凝神的看着床上的人。
等了半晌都不见动静才轻轻的走到阳台缓慢的关上门,然后接起电话二话不说的就开骂:“我是不是说过早上没什么事不要打电话!等我主动联系之后再打,就算有要紧事也要先发消息,如果我没回等十点之后再打,钱来!你奖金是不是不想要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才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传进耳朵里的是充满沧桑与沙哑的成熟嗓音:“你是谁?”
苏时岸疑惑皱眉,不是钱来?那是谁?从耳边拿到手里一看——陌生号码,翻到背面才知道刚才着急忙慌的拿错了,这是苏忆春的手机,但宝宝手机里怎么会有陌生男人?还是个充满故事的非常成熟的男人。
眉毛皱的能夹蚊子,声音冷冽:“你又是谁?”
坐在酒店落地窗前的男人面容依旧疲惫,捏了捏山根耐心有些告罄:“你是小忆的谁?”
苏时岸彻底冷下脸来,眼里山雨欲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邵淮恩捏碎了手里的红酒杯:“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把电话还给那孩子。”
听着对面噼里啪啦的声音,苏时岸丝毫不惧:“想要人接电话也要把自己身份报明白不是吗。”
邵淮恩开了免提把手机搁在桌子上,拿起一旁的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吐出,烟雾下是一张成熟又蛊惑人心的脸,很有压迫的眼里带着隐忍,桌边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
“邵淮恩。”
苏时岸很是意外:“隔壁夕岩市一手遮天的首富邵家家主邵淮恩?”
邵淮恩浅浅的扬了下眉:“你很了解。”
苏时岸走到一旁的吊椅上坐下,捞过一旁的抱枕捏着,语气淡漠:“毕竟人人都想和你合作,你手里的所有点企划都很有投资前景,几乎已经到了稳赚不赔的地步,这样响当当的名头很难不了解。”
邵淮恩把烟碾在烟灰缸里:“你想说什么?”
苏时岸回头看向床上安睡的人,眼底柔和嗓音带着威胁:“虽然我们公司也很想和你合作但如果你要是敢打我宝宝的主意,我不介意和你拼一拼,鱼不会死但网一定破。”
邵淮恩皱起眉:“宝宝?”
苏时岸轻笑:“我是他男朋友,是以后会结婚的对象。”
邵淮恩沉默下来,苏时岸脾气很好的等了一会,见他还是没有说话就准备挂断电话——
“我是白茉槐的丈夫,小忆的……亲生父亲。”
苏时岸没有第一时间相信:“证据。”
“你认为我会大费周章的找一个假儿子吗?”
不会,邵淮恩的实力摆在那里并不会为了一个假的孩子浪费时间,就是真的不会才越是难以置信,苏忆春居然是他的孩子,许馨纯和苏山屹从来都没有谈论过这方面的事,以至于苏时岸单纯的认为苏忆春就只是 一个父母早亡的孤儿。
而且邵淮恩已经有一个儿子了,邵家独苗邵知槐,那邵淮恩岂不是瞒着已婚的消息和宝宝母亲在一起了?然后被发现了踹球跑路?那又怎么和爸妈认识的?为什么又隐瞒这一切?
邵淮恩不给他脑洞更开的机会:“既然小忆现在没有时间我就晚点再打。”丢下一句就挂了电话。
嘟嘟嘟。
苏时岸拿着被挂断电话的手机思索着,最后还是决定去问个清楚。轻轻打开阳台门后又轻轻关上,走到浴室放轻动作收拾自己去衣帽间穿好衣服,走之前在苏忆春额头上吻了一下,拿起一旁自己的手机就出门去往许宅。
出发前坐在车里给钱来打了个电话:“我今天有事去不了公司,你自己拿主意。”
钱来:……
您已经旷工很多天了啊喂!特助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给你发三倍奖金。”
钱来:“好的苏总,我知道了。”
他的命可以不是命。
苏忆春在他出门时就睁开了眼睛,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陌生号码、打了57分钟。
“7749。”
7749叼着仙草冒出来:“大人,早安!”
苏忆春放下手机又缩到被子里:“查查刚刚阿时在和谁打电话。”
7749一口把仙草全吞了一下,扒拉着数据:“我看看,是邵淮恩。”
苏忆春疑惑皱眉:“邵淮恩?这是谁?故事背景和记忆里都没有这个人,他又为什么打我的电话?”
7749摸了摸头上的鹿角:“他是您的亲生父亲。”
苏忆春睁大眼睛:“他从哪里冒出来的,原文里也没有他的戏份啊,现在凑什么热闹?”
7749揪着衣服也很是摸不着头脑:“我不知道啊,没有系统提示。”
苏忆春放弃思考打算既来之则安之,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另一边。
苏时岸严肃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两人非常认真的说:“请告诉我事情的原委。
许馨纯和苏山屹对视了一眼有些想避而不谈:“这又没什么好知道的——”
苏时岸打断她:“邵淮恩已经知道宝宝的存在了,早上刚打电话过来是我接的。”
许馨纯一下抓紧了苏山屹的衣袖:“什么?”
苏山屹把她的手握住,安抚的拍了拍:“崽崽知道了吗?”
苏时岸摇头:“当时宝宝正在睡觉,通过电话我就直接过来了还没告诉他。”
苏山屹点点头:“也是该告诉你们了。”
许馨纯也沉默下来。
——————
白茉槐是天之骄女,颜值好、身材好、性格好、成绩好、人缘好,集所有优点于一身的女神,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她。
许馨纯和她在高中相识,身为许家大小姐从小就被娇纵,性子非常直接在不知不觉中惹恼了有些人,她们开始污蔑、栽赃、散播谣言,所有阴招都使了出来,一时人人都在讨论厌恶。
她没有直白的经历过这些阴暗并不知道该怎么办,解释就陷入了自证的陷阱,小公主彻底被泥潭拉入其中。
在这时白茉槐就犹如骑士一样降临替她扫除了所有黑暗,她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白茉槐明媚艳丽的脸上净是不屑与冰冷,站在那里和罪魁祸首对质,清脆的嗓音很嘲讽:“不是吧,身为女生却针对女生,你真是骨子里就烂透了,贴上白鹅毛就把自己当天鹅了?你身上的骚臭味依旧改变不了自己就是懒蛤蟆的事实,不,说你是阴沟里的老鼠才是最为贴切的,照照镜子吧比起她你才更像那个卖的。”
把人怼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反驳都张不开嘴,扶起被泼了水的许馨纯带着人去了厕所,把自己的衣服借了出去。
许馨纯站在厕所里拿着她的衣服,心里满满的,鼻尖是清新的茉莉花香。
自此许家小公主寸步不离的给人当着小跟班,只是白茉槐只待了一年就转走了,直到大学才再次相遇,她依旧热烈又明媚,揽着许馨纯笑着说:好久不见,小跟班。
把许馨纯笑得心脏扑通扑通的,可惜当时已经和苏山屹在一起了,不然真的会掰弯的。
苏山屹就此和她相识,是他最大的情敌(单方面认为)。
许馨纯被边台学弟纠缠,大胆到直接把人拽进器材室反锁起来,力量悬殊下几乎没有逃走的可能性,苏山屹被诬陷抄袭论文被校方扣下了,绝望之际白茉槐再一次从天而降,踹开了器材室的大门进去揍翻了边台学弟,把许馨纯抱了出来,顺带嘲讽了一群站在门外不知是胆小还是想见证的男人们:“一群只会靠下半身思考的废物。”
就是这么个奇女子,把当时小她一届的邵淮恩迷的不要不要的,就此展开了激烈的追求。
三人此时已经非常要好,许馨纯和苏山屹私下里聊过,如果不是遇见了彼此是绝对会爱上白茉槐的,当个默默的暗恋者,不,似乎的确暗恋过,人都会被美好的事物所吸引,这是人之常情。
但谁都没想到邵淮恩居然真的追上了,两人开始谈恋爱,邵淮恩几乎都在围着自己的爱人转,直到开的公司上市了变得忙碌了起来,但两人感情依旧很好甚至领了结婚证。
邵淮恩的母亲非常非常传统,认为女子就应该在家里传宗接代不应该在外面抛头露面,她背着邵淮恩折断了白茉槐所有的羽翼,生下邵知槐后就离开邵家消失不见了。
邵淮恩这才得知了一切,发了疯般的满世界找人,等找到人时瘦了很多,眼里的光彩不在了,两个人睡了最后一次,邵淮恩在心痛中放手,让爱人自由。
白茉槐已经不能想从前一样了,每当站在从前她最自信的岗位上脑海里全是邵老夫人对她做的种种,她已经不再热烈而明媚了,留下苏忆春交给许馨纯后便毅然的赴了死,一代天之骄女就此陨落在爱情里。
邵淮恩不知道苏忆春的存在,他到最后甚至连骨灰都没有拿到手,因为他不配,他没有早点发现妻子的不对,没有发现母亲温和的表面下烂透了的心理,失去挚爱之人这是对他的惩罚,让他一辈子都不能安生。
面对儿子的质问,邵老夫人死不悔改并不认为自己哪里错了,还让邵淮恩另娶,这让邵淮恩非常失望,将母亲送出国留人照顾后就再也没见过,连她最在意的孙子到死都没能再见上一面。
葬礼邵淮恩没去,邵知槐也没有去,父子俩在白茉槐的墓碑前枯坐了一整天。
自此白茉槐即是过去时又是现代进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