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岸坐站在卧室门口靠在门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微微发红的脸上。
论坛里那些关于跨种族恋爱的讨论看得他心跳加速，什么蜥蜴、马、长颈鹿、牛、鹅……尤其是其中一个帖子详细描述了人类与龙族相恋的传说——据说龙族一旦动心，鳞片会变成心爱之人的眼眸颜色。
他猛地想起忆春鳞片上偶尔闪过的淡淡白混着黑的流光，那分明和他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大概率应该是假的，昨天他已经见过了，忆春是一条白龙。
“不会吧……”陆时岸捂住发烫的脸，脑海里全是忆春化形后的模样。
那银发金眸的少年，用最天真无邪的表情做着最撩人的动作，偏偏还毫无自觉。
“人？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陆时岸手一抖，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他刚刚居然没有听见开门声！不对啊？他明明靠在门上啊？
忆春不知何时出来的正飘在空中，此时飞下去咬起他的手机，漂亮的淡粉色鳞片一点一点的染上光亮，变得非常耀眼。
晃了一下神，转眼一看手机屏幕还开着。
“别看！”陆时岸慌忙抢回手机，却因为动作太大直接把忆春拽进了怀里。
小龙冰冰凉凉的身体紧贴着他，桃花香气扑面而来，那双鎏金色的眸子近在咫尺，正疑惑地眨动着。
“你心跳好快。”忆春突然贴在他胸口，舌头扫过下巴带来一阵酥麻，“而且体温也比平时高。”说着就要伸尾巴尖去摸他的额头。
陆时岸抓住那只不安分的细细的尾巴，喉结滚动：“别乱动……”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刚开窍的人哪经得起这样的撩拨。
忆春歪着头看他，突然笑了一下问道：“人，你是不是……”
“时岸，快来吃早餐了，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韦如婳的声音成功救了陆时岸一命，鬼知道他刚才心跳的有多快。
陆时岸拿了两根油条背上书包就走了。
忆春紧跟在他身后。
“今天也要去那个无聊的地方？”忆春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还带着浅淡的困意。
“嗯，不过下午就回来，明天星期五要考试，考完就到周末了。”陆时岸用指腹轻抚它的脑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耳根微微发红，“你要不要藏在我衣领里？”
忆春歪头看他：“为什么？之前不都是缠在手腕上吗？”
“因为……”陆时岸支支吾吾，总不能说想让它离自己的心脏更近些吧，“今天有体育课，怕你掉下来。”
忆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钻进了他的校服领口。
冰凉的鳞片贴着锁骨滑过，陆时岸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了？”忆春从他领口探出个小脑袋。
“没、没事。”陆时岸结结巴巴地回答，手忙脚乱地整理衣领，却无意中碰到忆春的身体，触电般缩回手。
小龙困惑地看着他反常的举动，突然灵光一闪，坏心眼地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
“嘶！”陆时岸猛地捂住脖子，脸瞬间红到耳根，“你干什么！”
忆春得意地晃了晃尾巴：“你最近很奇怪。”它游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从那天我化形开始……”
“该走了！要迟到了！”陆时岸慌忙打断它，迈开腿就开始狂奔，脖颈处传来忆春清脆的笑声。
教室里，陆时岸心不在焉地转着笔。
忆春藏在他衣领里，时不时用尾巴尖扫过他的皮肤，惹得他频频走神。
“时哥？”陈昊用手肘捅了捅他，“这道题选什么？”
“啊？”陆时岸回过神，发现老师正盯着自己，“选……选c。”
全班哄堂大笑。
“陆时岸！”数学老师气得拍桌子，“这是填空题！”
“就算你成绩好也不能不听课！罚你写两张试卷吧。”
“切——”
下课铃响后。
陈昊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向来冷静自持的学霸同桌：“时哥，你最近很不对劲啊。”
“有吗？”陆时岸故作镇定地捏了捏衣领，结果忆春故意在他指尖上蹭了蹭，让他手一抖把课本都碰掉了。
“太有了！”陈昊压低声音，“你这两天老是脸红，还总摸脖子。”他伸手想探陆时岸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陆时岸躲开他的手：“我没事。”
“那你为什么……”陈昊突然福至心灵，瞪大眼睛，“时哥，你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语气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咳”陆时岸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慌乱中碰到忆春的角，小龙不满地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让他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忆春玩累了，打了个哈欠搭在他的锁骨上闭上了眼睛。
陈昊看着同桌反常的举动，越发确信自己的猜测：“谁啊？我认识吗？”
好了，这反应还真让自己猜对了，陈昊暗自得意中。
陆时岸犹豫了一下，确定忆春似乎睡着了，才压低声音：“你知道……怎么追人吗？”
陈昊直接一个震惊就要喊出声来，陆时岸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小点声！”
“唔唔！”陈昊疯狂点头，等被放开后立刻凑近，时哥，你真恋爱了？”
“没有，”陆时岸不自觉地摸了摸衣领，“还没追上。”
陈昊更震惊了：“谁啊，连你都看不上？那她的要求得多高啊？”
陆时岸摇摇头，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温柔：“他还不知道我喜欢他。”
“时哥，”陈昊痛心疾首，“你顶着这张脸搞暗恋？暴殄天物啊！”
“我昨天才确定自己的心意。”陆时岸无奈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忆春的尾巴。
陈昊拍拍胸脯：“那你可问对人了！首先，要制造偶遇……”
两人头对头窃窃私语了一整节课，完全没注意到陆时岸衣领里，某条小龙正竖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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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稠稠地泼在校园里。
白杨树高耸着，叶片被照得透明，青黄相间，在风中翻飞时便簌簌地闪着光，仿佛无数个小镜子悬在枝头跳跃。
树下的阴翳里，三三两两的学生歪着，有的枕着书包，有的直接仰面朝天，胸膛微微起伏。
远处篮球场上传来断续的拍球声，夹杂着少年人忽高忽低的叫嚷。
那声音隔着热浪传来，倒不刺耳，反成了催眠的调子。偶尔一阵笑闹炸开，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地从这枝跳到那枝，又很快归于平静。
食堂门口飘来饭菜的余味，混着塑胶跑道被晒暖的气息。
几个女生挤在长廊的拐角，叽叽喳喳地分食一包零食，突然又同时压低声音偷笑。而她们的影子，早被正午的太阳钉死在脚边，短得可怜。
教室里，风扇转得吃力，总在某个角度发出一声。靠窗的座位，阳光斜斜地切进来，照见浮尘飞舞，也照见某个熟睡的脸庞上细小的绒毛，他的课本摊开着，页角被汗水微微浸软了。
不怎么安静的教室里突然静了下来。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来找陆时岸。
“陆同学，张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拿竞赛资料。”女生红着脸说，眼睛亮晶晶的。
教室又吵闹了起来，窃窃私语的讨论着。
“好，谢谢。”陆时岸点点头，突然感觉脖颈一凉——忆春醒了，正顺着他的锁骨往上爬。
下一秒，尖锐的小牙轻轻咬住了他的喉结。
“！”陆时岸猛地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陆同学？你没事吧？”女生担忧地问。
“没、没事！”陆时岸结结巴巴地回答，“就是……听说有竞赛太激动了。”
女生顿时肃然起敬：“不愧是学霸！”
而此时，罪魁祸首正用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他的耳垂，每一下都像过电般让陆时岸脊背发麻。
他强撑着保持镇定，却控制不住脸上的热度。
这一幕落在远处的陈昊眼里，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时哥喜欢的是四班学委刘柠！
虽然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但看着那红红的耳朵就知道肯定是害羞了。
陈昊老神在在的摸着不存在的胡子，得意的昂着头感叹着——自己真是个逻辑大师。
放学后，陈昊热情地邀请陆时岸去他家深入探讨追人技巧。
陆时岸犹豫了一下，在感受到衣领里小龙不满的扭动后，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陈昊家里，两个少年坐在床边，面前摊着陈昊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恋爱秘籍》。
“首先，要投其所好！”陈昊指着书上画着红心的段落，“刘柠喜欢什么你知道吗？”
陆时岸一愣：“刘柠？”
那是谁？
“别装了！”陈昊挤眉弄眼，“我都看见了，你今天跟她说话的时候脸红了！”
陆时岸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突然感觉手腕一痛——忆春不知何时爬到了他袖子里，正恶狠狠地咬着他的手腕。
“嘶……”他轻轻倒吸一口凉气，在陈昊疑惑的目光中勉强解释，“蚊子咬的太痛了。”
陈昊点点头不疑有他，继续滔滔不绝：“其次，要制造浪漫！比如下雨天共撑一把伞，或者……”
陆时岸心不在焉地听着，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袖子里闹脾气的小龙身上。
他悄悄用手指抚慰地摸了摸忆春的脑袋，却被一尾巴抽在手指上。
“最后！”陈昊猛地合上书，“要大胆表白！还要很浪漫才会大大提高成功率。”
“表、表白？”陆时岸结巴起来，“会不会太快了……”
“时哥，”陈昊语重心长，“你可是校草级人物，多少女生暗恋你啊。再拖下去，万一她被别人追走了怎么办？”
袖子里的小龙突然安静下来，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陆时岸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怕吓到他……我们之间，有点特殊。”
“特殊？”陈昊挠挠头，“难道她家里不同意早恋？”
“不是……”陆时岸不知该如何解释，最终叹了口气，“算了，我再想想。”
我连他家都去不了更不要说见家长了。
回家的路上，忆春一直很安静。
直到进了卧室，它才从衣领处爬出来，在书桌上用尾巴尖把自己撑起来显得更有气质一点，表情莫测。
但他只有三寸半长，这样做只会显得可爱。
“你要向那个雌性人类表白？”
被可爱到的陆时岸手一抖，书包掉在地上：“你、我……”
忆春眯起眼睛，一步步逼近：“她有什么好的？比我还能打吗？比我活得久吗？比我……”
陆时岸退到墙边，退无可退。
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容，他突然福至心灵，鼓起勇气道：“我不喜欢她。”
“真的？”忆春气势汹汹地问，金色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眼底。
陆时岸深吸一口气，抬手抚上忆春的头：“真的，我不喜欢她。”
我只喜欢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似乎是被他眸子中的认真感染，有些莫名其妙的羞耻感蔓延。
忆春瞪大眼睛，龙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粉红色。
下一秒，他猛地飞走一头扎进枕头底下，只露出一截红彤彤的尾巴尖。
陆时岸愣了片刻，突然笑出声来。
他走过去轻轻捏住那截尾巴，感受着手心里小龙的颤抖：“怎么在害羞？”
枕头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闭嘴，人，你好吵！”
陆时岸又捏了几下尾巴尖才去写作业了，藏在头发下的耳朵也在泛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