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陆时岸刚踏进教学楼,就发现走廊上挤满了人。
男生们扒在教室窗户上,兴奋地窃窃私语,还有人举着手机偷偷拍照。
“什么情况?”陆时岸皱眉,下意识护住袖口里的忆春。
陈昊从人群里挤出来,眼睛发亮:“时哥!咱们班来了个转校生,绝了!”
教室里,一个高挑的女生正靠在窗边补口红。
她穿着改短到大腿根的校裙,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本该规整的白衬衫被她系成露脐装,纤细的腰线若隐若现。
及腰的黑发如绸缎般垂落,发梢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同学,借个火?”她抬头,冲前排的男生眨了眨眼,红唇微扬。
那男生瞬间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学、学校不让带打火机……”
女生轻笑一声,随手将口红塞进裙兜,指尖在男生桌上轻轻一点:“谢啦。 ”
男生呆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没回过神。
陆时岸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忆春在他袖口里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上课铃响,女生在老师的示意下做了自我介绍。
肖鸢沁俏皮眨了眨眼睛,红唇勾起,尽显风情。
陆时岸神色淡淡的摸着忆春,看着桌上的物理试卷,对外界丝毫不感兴趣。
陈昊双手捧着脸,呆呆盯着讲台上闪闪发光与众不同的女生,心里升起一丝尚未发芽的幼苗。
然后就常常盯着人看,不主动搭话也不主动去献殷勤,话都少了很多。
陆时岸看了他两眼,确定没什么事也就没有多管。
肖鸢沁转学来的第三天,就注意到了陆时岸。
他靠在走廊窗边,189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宽肩将校服撑出利落的线条,腰身却收得劲瘦,长腿随意地支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散的痞气。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喉结随着他喝水的动作上下滚动,锁骨在松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
几个女生红着脸从他身边经过,偷偷回头看他,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低头轻轻抚了抚袖口——那里隐约露出一截淡粉色的尾巴尖。
肖鸢沁眯起眼睛。
这个男生和学校里那些毛头小子不一样。
他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校服领口永远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连挽起的袖口都折得一丝不苟。
更难得的是,他身上没有这个年纪男生常见的汗味或廉价古龙水味,只有阳光晒过般的干净气息。
“那是陆时岸。”同桌小声介绍,“年级第一,只要不惹到他脾气还是很温和的。”
肖鸢沁的指尖在课本上轻轻敲击:“有意思。”
升旗台上,肖鸢沁漫不经心地晃着检讨书,超短裙在晨风中微微掀起边角,引得台下男生一阵骚动。
“……校规第三条,学生应着装得体。”她念得毫无诚意,甚至故意拖长了音调,“但我认为,青春就应该——”
“肖鸢沁!”教导主任气得脸色发青,“认真念!”
她耸耸肩,继续往下读,却在结尾时突然抬头,冲人群抛了个媚眼:“最后,感谢各位同学的欣赏,我会继续努力的~”
“哇哦——!”男生们瞬间沸腾,口哨声和起哄声响成一片。
陈昊激动地拽着陆时岸的袖子:“时哥!她刚才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
陆时岸冷着脸抽回手:“闭嘴。”
袖口里,忆春的尾巴尖狠狠抽了他一下。
检讨念完就到优秀作文了。
陆时岸走上台站在话筒前念获奖作文时,整个礼堂安静得出奇。
“《我的春天》。”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晨起般的微哑。
台下有女生悄悄捂住了心口。
他念得很随意,稿纸只用一只手拿着,另一只手插在兜里。
宽大的校服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盘着的小龙。
阳光从礼堂天窗洒落,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光晕里,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他总爱咬人,但从来舍不得用力。”念到这句时,陆时岸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像暮春的雨,声势浩大,落地却轻。”
肖鸢沁突然坐直了身体。
台上的少年此刻有种奇异的反差感——锋利的下颌线条却配着柔软的眸光,痞气的外表下藏着细腻的文字。
最要命的是他念到他盘在我心口睡觉时,喉结轻轻滚动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象他被恋人触碰时该是什么表情。
“哇……”后排有女生小声感叹,“没想到陆学长文笔这么好。”
肖鸢沁舔了舔嘴角的口红。
她突然很想知道,这个对谁都爱搭不理的男生,如果被逼到情动,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眼睛会不会泛起涟漪?
周二第三节下课,陆时岸去教师办公室送作业。
转角处,抱着物理实验器材的肖鸢沁与他擦肩而过。
“小心!”
她侧身避让时,一缕发丝扫过陆时岸的校徽。
栀子香波的味道飘进鼻翼里,这让袖口里的忆春不满地卷紧尾巴。
“谢谢。”陆时岸后退半步,“你对实验室很熟悉?”
“原来学校也有这样的长廊。”她笑着指指窗外,“我总在第三棵樱花树下背单词。”
忆春不爽,忆春开始搞事情。
开始疯狂打起喷嚏来,头在袖口里甩着。
陆时岸摸了一下袖口,知道是被香水熏到了,毕竟他也觉得很熏鼻子。
连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走了。
肖鸢沁眯了下眼睛,转头也走了。
直到人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忆春才从陆时岸领口探出头,金眸眯成细线。
周五的游泳课,肖鸢沁终于又找到了机会。
陆时岸从泳池上岸时,水珠顺着他的腹肌滚落。
他随手抓了抓湿发,水花溅在锁骨处,又顺着胸膛滑下。
几个女生红着脸别开视线,他却浑然不觉,径直走向长椅上的背包。
“时哥。”肖鸢沁拦住他,指尖假装不经意地划过他手臂,“能教教我自由泳吗?”
陆时岸后退一步低头看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近距离看,他的五官更加惊艳——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唇形薄而分明。
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黑得纯粹,看人时带着天然的压迫感,仿佛能洞穿所有小心思。
“不能。”他扯过毛巾擦头发,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肖鸢沁不依不饶地跟上:“为什么?”
“怕水。”他拎起背包,袖口里探出的忆春冲她龇了龇牙,“建议你找教练。”
放学后的篮球场,陆时岸被陈昊硬拉来凑数。
他随意地运着球,校服下摆随着动作掀起,露出一截精瘦的腰。
场边围观的女生越来越多,他却连个眼神都没分过去。
“时哥!这边!”陈昊大喊。
陆时岸跃起投篮时,腕间的小龙不小心露了出来。
阳光下,淡粉色的鳞片泛着珍珠光泽,引得场边一阵惊呼。
“那是什么?好漂亮!”
“好像是宠物蛇?”
肖鸢沁站在人群最前排,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手腕。
陆时岸敏锐地察觉到视线,转身时眼神骤然转冷,将忆春严严实实地藏进袖口。
那一瞬间的对视,肖鸢沁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
图书馆里,肖鸢沁了正在查资料的陆时岸。
“学霸也需要查资料吗?”她拉开对面的椅子,裙摆故意擦过他的膝盖。
陆时岸头也不抬:“你的香水味会熏到我的蛇。
忆春从袖口出来立在桌子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肖鸢沁丝毫不怕。
“那你呢?”她倾身向前,忽略了桌子上的小蛇,“你也觉得我很熏人吗?”
台灯的光晕里,陆时岸终于抬眼看她。
那双总是懒散半垂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黑得深不见底,带着警告的意味。
“不会。”他合上书本,“因为我打算直接解决制造这种味道的源头。”
忆春游到他的脖颈从他领口探出头,金眸在暗处闪闪发亮。
陆时岸冷冷警告:“所以滚远一点,我没有怜香惜玉的高尚品德。”
忆春配合的张开嘴巴嘶了一声,露出嘴里的獠牙和长长的舌头,看起来挺吓人。
但等肖鸢沁知趣离开时便咳了起来,嘴长太大了把自己呛到了。
陆时岸好笑又无奈的点了点他的头,给他喂了水后从兜里拿出一包桃子果脯出来喂给他吃。
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爱惜。
肖鸢沁站在远处的遮挡物后,眼神在陆时岸和那条很漂亮的蛇来回转。
为什么对一条蛇都要比其他人温柔太多,看来突破点在这条蛇身上。
最后一节课之前肖鸢沁在公告栏前拦住正在检查卫生的陆时岸。
“时哥,其实我……”
她的话被突然的铃声打断。
陆时岸侧身让过奔跑的学生,袖口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你转学第三周。”他突然开口,“已经知道实验楼樱花树的位置,发现游泳馆更衣室有扇永远关不严的窗,还打听到我每周三会单独留在图书馆。”
肖鸢沁抬起头刷地一下看向他。
“我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得到我或者觉得我有趣都行。”陆时岸眼神一点都没有落在她身上,继续低头检查这卫生,“但我对你并不感兴趣,之前也说的很清楚了,让你滚远一点,但看起来你很倔,那就试试吧。”
把记录的本子关上,陆时岸转头看着他。
“试一试,我到底会不会成为你的裙下臣之一。”
“恕我直说,你毫无魅力可言。”
女孩怔在原地时,他已经走远。
浅浅的雨滴落下,陆时岸走过的地方渐渐被侵湿,像是两人之间毫不相通的——
像平行路的分岔路。
细雨打湿的走廊上,隐约传来一句得意的轻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