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烛火在鎏金灯台上轻轻摇曳,将室内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许忆春整个人懒洋洋地往沈时岸身上靠,像只没骨头的猫,脑袋枕在他肩上,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腰。
沈时岸呼吸一滞,脊背绷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想推开又舍不得,最终只是僵硬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搭在他后背上,掌心发烫。
许忆春察觉他的紧绷,故意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感受到对方骤然加快的心跳,唇角无声地弯了弯。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时岸喉结滚动,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温存。
许忆春的发丝蹭过他的手背,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挠了一下。
沈时岸垂下眼,目光落在许忆春微翘的睫毛上,胸腔里涌动着某种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让他既想将人搂得更紧,又怕太过唐突。
最终,他只是稍稍收紧了手臂,任由那份隐秘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
沈时岸垂眸看着赖在自己怀里的人儿,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散落的青丝。
“明日入宫和我去选布料吧。”他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怀中人的慵懒,“让人给你裁身新衣裳。”
许忆春整个人都陷在他怀里,闻言只是懒洋洋地蹭了蹭:“我有很多衣裳啊……”尾音拖得绵长,像只餍足的猫儿。
他今日穿的素白纱衣已经揉得有些皱了,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如玉的颈子。
竺也见状心头一跳,下意识要上前搀扶,却被沈时岸一个眼神止住了动作。
太子殿下熟练地解开自己身上的玄色斗篷,轻轻裹在许忆春肩头。
那斗篷上还带着沈时岸的体温和沉水香的气息,将人严严实实地笼在其中。
“太后生辰自然要重新做。”沈时岸调整了下姿势,让许忆春枕得更舒服些。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如瀑的青丝,时不时抚过那瓷白的小脸,“我们忆春值得最好的。”
许忆春仰头冲他笑,眼尾那抹红在烛光下愈发艳丽。
他忽然在沈时岸腿上蹭了蹭,声音又轻又粘:“最喜欢太子哥哥了。”
沈时岸身子猛地一僵。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借着整理衣摆的动作,让许忆春的脑袋远离了自己紧绷的腹部。
喉结滚动间,他余光瞥见窗外一株海棠被夜风吹得乱颤,就像他此刻的心跳。
许忆春却恍若未觉,纤白的手指从琉璃盘中拈起一枚蜜饯,径直送到沈时岸唇边:“太子哥哥也吃。”
他指尖还沾着糖霜,在烛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窗外传来细微的风声,竺也悄悄退到屏风外,将这一室旖旎留给两人。
夜风穿过回廊,带起一阵细碎的风铃声,像是谁的心事被轻轻拨动。
殿内烛火轻晃,在沈时岸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下意识伸手要去接那枚蜜饯,许忆春却突然将手一偏,莹白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狡黠的弧线。
沈时岸怔了怔,正对上许忆春微微上挑的眼尾——那抹嫣红此刻晕染得格外艳丽,像是蘸了朱砂的笔尖轻轻一扫,带着几分顽劣的意味。
他无奈地倾身,薄唇微启去衔那枚蜜饯,却不想许忆春突然向前一送。
温热的唇瓣猝不及防包裹住纤长的指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沈时岸能清晰地尝到蜜饯的甜腻,以及更深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那是许忆春常年服药后浸入骨子里的药香。
他呼吸一滞,抬眸时正撞进许忆春含笑的眼里。
可偏偏那人还摆出一副无辜模样。
烛光为他瓷白的肌肤镀上暖色,长睫在眼下投落扇形的阴影,唇珠微微上翘,整张脸纯净得不染尘埃,仿佛方才的撩拨只是错觉。
沈时岸喉结滚动,缓缓退开。蜜饯在唇齿间化开,甜得发苦。
“调皮。”他最终只是轻叹一声,伸手揉了揉许忆春的发顶。
指尖穿过丝绸般的青丝时,不着痕迹地颤抖了一下。
——许忆春怎么可能是有意的呢?
沈时岸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怀中人可是大靖最耀眼的明珠,生来就该被捧在掌心娇宠。
而他不过是借着表兄的身份,贪婪地窃取这一点点温存罢了。
窗外忽有夜风吹入,烛火剧烈摇晃起来。
明明灭灭的光影里,许忆春忽然伸手抚上沈时岸的眉心:“太子哥哥皱眉的样子,不好看。”
指尖微凉,却烫得沈时岸心尖一颤。
“我去看看窗子。”他几乎是仓皇地起身,玄色衣摆扫过许忆春雪白的袖口,像一片乌云匆匆掠过明月。
许忆春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缓缓收回手。
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肌肤的温度,他悄悄将手指抵在唇边,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屏风外,竺也正捧着新添的银丝炭过来,见状连忙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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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分明看见太子殿下站在窗前,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着窗棂,手背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而内室里,许忆春懒洋洋地倚回软枕,将剩下的蜜饯一颗颗排开。
烛光为他镀上金边,整个人如同画卷里走出来的精魅,美得惊心动魄。
夜更深了。
更漏声遥遥传来,像是谁的心跳,一声又一声,清晰可闻。
殿内烛火忽然噼啪轻响,爆开一朵灯花。
锁言手执描金拜帖踏入门槛时,带进一缕微凉的夜风。
“少爷,郡王长子周公子递了拜帖来。”
许忆春闻言眉梢微动,眼尾那抹红在烛光下显得愈发妖冶。
他并未立即接过拜帖,只是任由锁言捧着那烫金帖子,指尖在软枕上轻轻点了两下。
——按照原定剧情,他与周叶戎的初次相见本该在半月后的太后寿宴。
那时满园牡丹盛开,那人隔着花海对他遥遥一揖,眼中盛着惊艳与算计。
可如今……
许忆春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他早该习惯这些偏离了,自从穿越到小世界里,所谓的就从未按部就班地推进过。
若真有哪日完全依照原书发展,恐怕才会让他真正惊讶。
“放着吧。”他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目光却穿过半开的窗棂,落在院中那株过早绽放的芍药上。
屏风旁的沈时岸身形微顿,修长的手指仍搭在窗棂上,骨节却隐隐泛白。
月光为他轮廓镀上一层银边,也将他眼底翻涌的暗色掩藏得恰到好处。
神识角落里,7749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作为系统,它甚至不敢分析这接二连三的剧情偏离究竟意味着什么。
数据流在核心处紊乱地闪烁,最后化作一声电子音都发不出的叹息。
锁言将拜帖置于紫檀小几上,烫金云纹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她敏锐地察觉到室内微妙的气氛,行礼后走向一边,并未言语。
夜风忽然转急,吹得案上拜帖哗啦轻响。
许忆春伸手按住飞扬的纸页,指尖抚过那个陌生的名讳时,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盎然的光。
——周叶戎。
——这个本该在半月后才登场的主角受,如今正迫不及待地要撞进他的世界里来呢。
烛火摇曳,映着沈时岸骤然紧绷的侧脸。
他几乎是几步跨到锁言面前,一把夺过那张烫金拜帖,指节用力到泛白。
“周叶戎亲自送来的?”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锁言点头:“是,周公子独自一人,并未带侍从。”
“本想进府拜访,但奴婢以天色已晚、少爷歇下了为由婉拒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在府门外站了许久才离开。”
沈时岸下颌线绷紧,眼底暗潮翻涌。
他死死盯着拜帖上工整的字迹,仿佛要将那纸张灼穿一个洞。
许忆春歪头看他,有些不明所以。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雪白的足尖在玄色地毯上格外醒目。
缓步走到沈时岸身边,他伸手轻轻抽走那张拜帖,指尖不经意擦过沈时岸的手背,惹得对方呼吸一滞。
展开拜帖,墨香扑面而来,字迹清隽飘逸:
久闻许世子风姿绝世,倾国倾城,叶戎心向往之。
若世子玉体不便,叶戎愿登门拜访,虽知唐突,仍望垂怜一见。
许忆春看完,唇角微勾,随手一丢。
拜帖轻飘飘落地,像一片无足轻重的落叶。
沈时岸盯着那张被丢弃的拜帖,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动几分。
他抬眸看向许忆春,却见对方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那双瑞凤眼里盛着细碎的笑意,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
——他的阿时,真的太可爱了。
许忆春心里觉得有趣,却并未点破。
拉着人重新坐下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般软绵绵地往沈时岸身上倒去。
他先是歪着头靠上太子坚实的肩膀,发间淡淡的沉水香萦绕鼻尖,让他不自觉地又贴近了几分。
随着一个慵懒的翻身,他彻底将自己埋进了沈时岸怀里。
素白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就这么随意地搭在太子腰间。
他的脸颊恰好贴在沈时岸胸前,能清晰地听见对方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别闹……”沈时岸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几分隐忍的哑。
他下意识要扶正怀中人,却在触及那截细腰时触电般收回了手。
许忆春却得寸进尺,整个人像只餍足的猫儿般蜷缩起来。
他的膝盖微微曲起,不经意蹭过沈时岸的腿侧。
散落的青丝铺了满榻,有几缕调皮地钻进了太子的衣襟,随着呼吸轻轻扫过锁骨。
“我困了……”他含糊地嘟囔,温热的吐息透过薄薄的衣料,灼得沈时岸胸口发烫。
那张瓷白的小脸在玄色衣袍上蹭了蹭,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就不动了。
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眼尾那抹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艳丽。
沈时岸僵着身子不敢动。
怀中人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垂眸看着许忆春毫无防备的睡颜,指尖悬在半空,终究只是轻轻拂去了对方颊边的一缕碎发。
窗外月光如水,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屏风上,勾勒出一幅旖旎的剪影。
夜风拂过纱帐,带起一阵细碎的铃声,像是谁的心弦被轻轻拨动。
在府外等待着太子殿下的侍从言卿,远远望着关闭的宫门,心里叹息:殿下今天终于留宿了吗,那真是——太不容易了。
想起之前殿下每次从世子房里回来都要去汤池泡冷水都替他心疼。
身为男人当然知道泡冷水的含义。
言卿心里骄傲——我们殿下终于迈出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