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吃了我吗?”萧忆春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什么?”白时岸眉心猛地一跳,有种被看穿心思的狼狈。
那双漂亮的瑞凤眼就这么一眨不眨地、平静地凝视着他,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直抵内心最隐秘的欲望:“那你想干什么?”
白时岸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是的,他对这孩子的血液有着近乎疯狂的渴望,这念头从闻到气味的那一刻起就未曾停歇。
但他残存的理智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想被这双眼睛厌恶的情绪,让他强行压下了那股冲动。
他避开那过于清澈的目光,没有回答,而是俯下身,动作有些僵硬地,一手穿过少年的膝弯,另一手托住他的背脊,小心翼翼地将这个轻得过分、浑身是伤的身体打横抱了起来。
怀中的人儿出乎意料地顺从,甚至可以说是配合。
他就那样乖乖地窝在他的臂弯里,没有挣扎,没有质问,连一丝抗拒的意图都没有,只是安静地靠着他冰凉的胸膛,仿佛将自己完全交托。
“干什么?”白时岸目视前方,不敢低头去看怀里的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当然是救你。”
〈果然啊,每次仙师大人看见大人您就走不动道。〉7749正晃动着它的鹿角,看得叹为观止。
萧忆春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回应道:〈哼哼,他敢不感兴趣一下试试看,等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大人威武!〉7749欢快地拍着马屁。
白时岸自然听不到这主仆二人的交流。
他只觉得,因为距离的贴近,怀中人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甜香与沁甜花香的气息更加浓郁了,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撩拨着他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身体深处升起,与吸血鬼天生的冰冷体温形成诡异的冲突,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怀中那轻飘飘的、带着诱人香气的小少年更紧地拥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将那勾魂摄魄的气息彻底禁锢,又仿佛……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迈开步子,抱着他的“意外收获”,朝着树林深处那栋孤零零的房子,快步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没入逐渐浓重的暮色之中。
白时岸抱着怀中轻飘飘的少年,如同揣着一个易碎的、却又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珍室,悄无声息地穿过别墅空旷的客厅。
他敏锐的感知如同雷达般扫过整栋建筑——二楼东侧的房间里有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他哥果然沉浸在网络世界里,暂时不会出来打扰。
这让他心下稍安,立刻加快脚步,抱着萧忆春闪身进入了自己位于一楼的卧室。
“砰。”
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白时岸的房间极大,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线条简洁利落,一如他本人给人的感觉。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郁郁葱葱的私人树林,光线被过滤后投入室内,显得有些幽暗静谧。
他将怀里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放在靠墙放置的一张宽大黑色皮质沙发上。
那单薄的身体陷进柔软的皮革里,更显得脆弱无助,尤其是那红肿的脚踝和仍在微微渗血的小臂,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构成一幅带着残缺美的画面,冲击着白时岸的视觉和嗅觉。
现在的问题是……疗伤。
吸血鬼拥有远超人类的强大自愈能力,轻微的皮肉伤对他们而言转瞬即逝,因此白时岸的家里根本找不到人类常用的医药箱。
所以……
白时岸的视线落在萧忆春受伤的脚踝上,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奔赴某个庄严又危险的仪式般,缓缓在沙发前蹲下身来。
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微微仰视坐在沙发上的少年,一种莫名的、如同臣服般的姿态让他心脏微紧。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握住了少年那只受伤的脚踝上方的小腿。
触手所及的皮肤冰凉而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那纤细的骨骼轮廓在他掌心清晰可辨。
他有些忐忑地抬起头,目光撞进那双平静无波的瑞凤眼里。
萧忆春微微眨了下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扇动,眼尾那天然上挑的弧度在昏暗光线下更添几分迷离。
他用那带着些许沙哑的、中性悦耳的嗓音轻声问道:“这位、吸血鬼先生……您想干什么?”
那声“吸血鬼先生”带着一种疏离的、却又莫名勾人的调侃意味,让白时岸越发不自在起来。
他避开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低声解释,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要给你疗伤……但家里没有医药箱……”
萧忆春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稚气,但他轻轻晃了晃被白时岸握住的小腿,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天真的、近乎残忍的追问:“所以呢?”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白时岸心中禁锢着渴望的牢笼。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幽红的瞳孔颜色似乎又深了几分,几乎要滴出血来。
最后一丝理智在少年身上那愈发浓郁的、混合着血甜与沁香的诱惑下摇摇欲坠。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冒犯了。”
话音未落,他像是怕自己会后悔般,猛地低下头,温热的唇瓣精准地覆上了少年脚踝红肿淤青最严重的地方。
“嗯……”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颤音。
白时岸的唇是温热的,带着活物的气息,而萧忆春的皮肤则是冰凉的,如同冷玉。
这冰与火的触碰,带来一阵过电般的酥麻感,瞬间窜过两人的四肢百骸。
白时岸闭上眼,浓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事已至此,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摒弃了所有杂念,开始用唇瓣缓慢地、细致地亲吻那片受伤的皮肤。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贪婪。
吸血鬼的唾液对于外伤有着奇效,能够加速细胞再生,促进愈合。
随着他细密而缠绵的亲吻,一股微弱的力量透过唇齿传递到伤处。
那触目惊心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退,淤青逐渐淡化,扭曲的关节恢复正常。
然而,这对白时岸而言,却是一场甜蜜而残酷的酷刑。
萧忆春倒是没什么明显的反应,只是安静地靠在沙发里,垂眸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吸血鬼,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但白时岸的后背,却早已被一层细密的热汗浸湿,布料紧紧贴附着皮肤,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那沁人心脾的、带着奇异花香的甜腻气息,因为他近距离的接触和亲吻,变得前所未有的浓郁。
如同实质般缠绕在他的鼻尖,无孔不入地撩拔着他每一根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的唇瓣每一次从冰凉细腻的皮肤上擦过,都能感受到其下血管微弱的搏动,偶尔,会有极少量的、因为之前伤口破裂而残存的鲜血蹭到他的嘴唇上。
那一点点的猩红,如同最炽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他血液中咆哮的渴望。
甘美的滋味在唇上炸开,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却足以引导他走向疯狂的边缘。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理智的堤坝在那香气的浪潮冲击下彻底崩塌。
脑海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好香……
到底是什么花香?
想知道……想闻……
再浓一点……再靠近一点……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从脚踝一路向上。
亲吻过小腿上细微的擦伤,最后来到了那处一直诱惑着他的、小臂上的伤口。
当他的唇最终覆上那道渗血的伤痕时,两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更加强烈的战栗。
白时岸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滚烫,喷洒在少年敏感的臂内侧皮肤上。
他不再仅仅是“治疗”,唇舌开始不受控制地、贪婪地舔舐、吮吸,如同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
尖牙在口腔内发痒、胀痛,叫嚣着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畅饮其下甘美的源泉。
但他残存的、最后一丝属于“白时岸”的意志,死死地压制着这最凶残的本能。
他只是在伤口周围流连、亲吻、舔舐,用这种隔靴搔痒的方式,勉强慰藉着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渴望。
等到手臂上最后一丝伤痕也彻底消失,皮肤恢复光洁,只留下被他亲吻过的、泛着淡淡红晕的痕迹时,白时岸终于停了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剧烈地喘息着,眼神涣散,幽红的瞳孔失去了焦距,额前黑色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整个人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所有力气的长途跋涉,又像是从一场极致诱惑的迷梦中惊醒,带着茫然与未褪的渴望。
就在这时,萧忆春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足以倾覆众生的笑意。
那笑意在他那双魅惑的眼中流转,带着一丝了然,一丝玩味,还有一丝……隐秘的掌控感。
他轻轻抬起那只刚刚被治愈的、光洁的脚,用柔软的脚底,不轻不重地踩在了白时岸还半悬着的膝盖上。
微微向下的力道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白时岸恍惚中,顺着那轻柔却坚定的力道,悬空的膝盖彻底接触到了冰凉的地板。
“咚。”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彻底单膝跪在了沙发前,以一个近乎臣服的姿态,仰视着沙发上那个看似脆弱、实则掌控了全局的少年。
〈阿时太容易沦陷了。〉萧忆春轻哼,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得意。
7749看着眼前这性张力拉满的一幕,数据流都有些紊乱。
晃了晃鹿角,声音带着些许电子音般的磕巴:〈咳,那、那还不是因为大人您太香啦,也不怪仙师大人啦。〉
它内心无声尖叫:
好刺激哦!
大人这无意识散发的性张力还是太强了!
仙师大人这完全是被拿捏得死死的啊!
白时岸跪在地上,喘息尚未平复,大脑仍是一片空白,只有鼻腔间萦绕不去的沁甜花香和血液的甘甜,以及膝盖上那隔着衣料传来的、少年脚心微凉的触感,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官深处。
他的本能在无声的咆哮着,想支配他做点什么……
到底要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