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臻祺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调整过来:“时岸,能借一步说话吗?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
顾时岸下意识地看向叶忆春。
叶忆春松开他的手,温柔地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顾时岸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燕臻祺走到了宴会厅的露台。
露台上夜风微凉,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嚣。
燕臻祺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时岸,你这几年……变了很多。”他轻声说。
顾时岸站在他身后,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人总是会变的。”
“是因为他吗?”燕臻祺转头看他,“那个叶忆春。”
顾时岸坦然点头:“是,也不全是。忆春让我看清了很多事,也让我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
燕臻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还记得七年前,我在机场对你说的话吗?”
顾时岸想了想,摇头:“不太记得了。”
这是实话。
七年前,燕臻祺在机场对他说“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然后头也不回地登上了去巴黎的飞机。
那一刻,顾时岸的世界崩塌了。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痛苦,那些执念,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就像看一场别人的电影,虽然记得情节,但已经感受不到当时的情绪。
燕臻祺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时岸,你是不是……恨我?”
“恨?”顾时岸失笑,“不,我不恨你。为什么要恨你?你只是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这没有错。”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现在很感谢你当年的选择。如果你没有离开,我就不会遇到忆春,不会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样子。”
这话说得真诚,没有任何讽刺或怨怼。
顾时岸是真的这么想。
燕臻祺看着他,眼神复杂:“时岸,你变了。以前的你,不会这样说话。”
“那是因为以前的我,活在自己的幻想里。”顾时岸平静地说,“我把你想得太完美,把对你的感情看得太重。但现在我明白了,那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执念罢了。”
他看向宴会厅的方向,隔着玻璃,能看到叶忆春正微笑着和几个人交谈,姿态从容,气质出众。
“真正的爱,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和等待,而是双向的奔赴和珍惜。”顾时岸轻声说,“我很庆幸,我找到了这样的人。”
燕臻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宴会厅里光彩照人的叶忆春,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不甘,也有……好奇。
“他很特别。”燕臻祺说,“不只是长得好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气质。”
顾时岸笑了,眼中满是骄傲:“当然,我的忆春是独一无二的。”
这时,叶忆春正好看过来,对上顾时岸的目光,微微一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顾时岸心中一暖,对燕臻祺说:“我们该回去了。忆春在等我。”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时岸。”燕臻祺叫住他,“我们还是朋友吗?”
顾时岸想了想,点头:“如果你愿意,当然可以。但我希望你能尊重我和忆春的感情,不要做任何越界的事。”
燕臻祺点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顾时岸点点头,回到了宴会厅。
顾时岸本以为,今晚最大的挑战是面对燕臻祺的旧情复燃攻势。
但他很快就发现,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回到宴会厅后,叶忆春立刻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聊完了?”
“嗯。”顾时岸握住他的手,“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叙叙旧。”
叶忆春笑了笑,没有多问。
毕竟7749可是实时播报。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道不同寻常的目光——燕臻祺在宴会厅的另一端,正毫不掩饰地看着他。
不是看顾时岸,是看他。
那种目光带着探究,好奇,甚至还有一丝……欣赏?
接下来的宴会时间里,顾时岸发现了更让他震惊的事:
燕臻祺几乎没再主动找他说话,反而频频找机会接近叶忆春。
第一次是在甜品台前,燕臻祺恰好和叶忆春同时去取甜点。
“叶先生也喜欢这家店的马卡龙?”燕臻祺主动搭话。
叶忆春礼貌地点头:“还不错,不过对我来说有点甜。”
“那叶先生喜欢什么口味的甜点?”
“不太爱吃甜的,更喜欢咸点。”叶忆春随口回答,拿了块芝士蛋糕就准备离开。
燕臻祺却跟了上来:“听说叶先生是学艺术的?我也是学画的,在巴黎读了七年艺术。”
“是吗?”叶忆春停下脚步,终于正眼看他,“那燕先生一定对当代艺术很有研究。”
“略有涉猎。”燕臻祺谦虚地说,但眼中带着自信,“叶先生如果有兴趣,我可以推荐几家不错的画廊。”
“不用了,谢谢。”叶忆春微笑,“我和阿时经常去看展,他知道我喜欢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一句话就把顾时岸拉了出来,暗示自己和顾时岸的亲密关系。
但燕臻祺似乎并不在意,继续找话题:“叶先生这身长衫很特别,是自己设计的吗?”
“一个朋友的设计,我借来穿穿。”叶忆春淡淡地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顾时岸走了过来,自然地搂住叶忆春的腰:“忆春,钱总想认识你,过来打个招呼?”
叶忆春立刻点头:“好。”
然后对燕臻祺礼貌地说:“燕先生,失陪了。”
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燕臻祺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第二次是在舞池边。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乐队开始演奏慢舞曲,不少人下场跳舞。
顾时岸正搂着叶忆春跳舞,突然被人打断了。
“时岸,能借你的舞伴一曲吗?”燕臻祺站在他们面前,微笑着对叶忆春伸出手,“叶先生,能赏光跳支舞吗?”
顾时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按照社交礼仪,如果别人邀请你的舞伴跳舞,你应该大方地同意。
但燕臻祺这举动,明显是故意的。
叶忆春看了看燕臻祺伸出的手,又看了看顾时岸,突然笑了。
“抱歉,燕先生。”他搂紧顾时岸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我只和我家阿时跳舞。别人……没兴趣。”
这话说得直接又任性,完全不给燕臻祺面子。
顾时岸心中一暖,搂紧叶忆春的腰,对燕臻祺说:“抱歉,臻祺,我家忆春比较认生。”
说完,他带着叶忆春转了个圈,远离了燕臻祺。
舞池里,顾时岸低声问叶忆春:“你不觉得奇怪吗?燕臻祺好像对你很感兴趣。”
叶忆春轻笑:“吃醋了?”
“有点。”顾时岸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困惑。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是会变的。”叶忆春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也许他发现,你不再是那个围着他转的顾时岸了,所以产生了兴趣?或者……他只是单纯对我好奇?”
顾时岸皱眉:“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他靠近你。”
“放心。”叶忆春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的心里只有你,装不下别人。”
这话让顾时岸彻底安心了。
宴会进行到尾声时,燕臻祺走上了舞台,拿起话筒。
“感谢各位今晚来参加我的接风宴。”他微笑着说,“离开七年,重新回到这座城市,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风景,陌生的是人事。”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后定格在顾时岸和叶忆春身上。
“这七年,我在巴黎学到了很多,也经历了很多。但最让我感慨的是,有些东西,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
顾时岸握紧了叶忆春的手,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果然,燕臻祺继续说:“时岸,我知道你现在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爱人。我也知道,过去的七年,是我辜负了你。但如果……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时岸和叶忆春身上,等着看这场白月光与替身的年度大戏如何收场。
顾时岸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燕臻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这简直是把他和叶忆春架在火上烤。
他正要起身,叶忆春却按住了他的手。
“让我来。”叶忆春轻声说,然后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向舞台。
他走到燕臻祺面前,拿过话筒,微微一笑:“燕先生,首先欢迎你回国。”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清晰,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其次,我想纠正你一个错误。”叶忆春转身看向众人,“我不是顾时岸‘新的爱人’,我是他唯一的爱人。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你说后悔了,想要机会……燕先生,你知道什么是机会吗?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不是留给犹豫不决、等到失去才后悔的人的。”
“七年前,你放弃了阿时,选择了去巴黎追求你的艺术梦想。这没有错,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但现在,你回来了,看到阿时有了新的幸福,又想回头……”
叶忆春笑了,那笑容美丽又危险:“燕先生,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你,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走向顾时岸,伸出手。
顾时岸立刻起身,握住他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站在众人面前,像一对无坚不摧的璧人。
“阿时现在很幸福。”叶忆春看着顾时岸,眼中满是深情,“我也会让他一直幸福下去。所以,燕先生,请你收起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
说完,他拉着顾时岸,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容地离开了宴会厅。
身后,燕臻祺站在舞台上,眼神复杂。
随后轻轻点了点天阳穴,嘴里呢喃着什么。
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我的天,叶忆春太刚了!”
“这哪是替身啊?这简直是正宫娘娘的架势!”
“顾时岸看他的眼神简直能溺死人,燕臻祺这次是彻底没戏了。”
“不过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燕臻祺为什么会对叶忆春感兴趣?他看叶忆春的眼神……不太对劲。”
这些议论,顾时岸和叶忆春都听不到了。
他们已经离开了会所,坐上了回家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