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蝎子的刀出鞘了。
刀身细长,带着一抹不自然的幽绿色。刀风切开空气,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声。他第一个冲向的,不是流云阁,也不是散修,而是林夜。
刀尖直指林夜的咽喉。
林夜眼睛一眯。右臂的伤限制了他闪避的幅度,他只能侧身,刀锋擦着脖子过去,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线。毒蝎子手腕一翻,刀锋回削,直奔林夜腰腹。
当!
柳清儿的剑架住了刀。
剑身嗡鸣,震得她虎口发麻。毒蝎子嘴角勾起冷笑,另一只手从袖中甩出三枚黑钉,直射柳清儿面门。柳清儿抽剑格挡,叮叮两声磕飞两枚。
第三枚钉她躲不过。
林夜拽住她胳膊,猛地往后一拉。黑钉擦着她的发梢飞过,钉在后面的石柱上。石柱表面立刻泛起乌黑,嗤嗤冒着白烟。
“谢了。”柳清儿喘了口气。
“小心他的毒。”林夜低声道。
整个平台已经乱了。
流云阁和玄阴教的人撞在一起,刀剑碰撞声、法术爆鸣声、怒吼惨叫声混成一片。独眼大汉的阔刃刀抡得呼呼作响,一刀劈退两个玄阴教弟子。
干瘦老者没参战。
他拄着藤杖,慢悠悠退到平台边缘。浑浊的眼睛扫视着战场,像在看戏。偶尔有流矢或法术余波飞来,他藤杖轻轻一点,就消散于无形。
云松子被三个玄阴教的人围住。
他长剑舞动,剑光如流云般绵密,将攻击尽数挡下。但他脸色凝重,显然不想在这里死拼。他边打边退,试图靠近那座石门。
“师父!”一个年轻弟子惊呼。
那弟子被阴九娘的骨鞭缠住了脚踝。骨鞭由一节节脊椎骨串成,末端是尖锐的尾椎。阴九娘用力一扯,弟子摔倒在地。
骨鞭顺着小腿往上缠。
弟子惨叫起来。被骨鞭缠住的皮肤迅速变黑溃烂,露出底下的白骨。云松子怒喝一声,剑光暴涨,逼退身前的敌人,冲向弟子。
但来不及了。
阴九娘手腕一抖,骨鞭收紧。咔嚓一声,弟子的脚踝被硬生生勒断。她收回骨鞭,舔了舔鞭梢的血,眼神兴奋。
“流云阁的细皮嫩肉,味道不错。”
云松子眼睛红了。
他不再保留,长剑高举。剑身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白光中隐隐有雷霆滚动。他一剑斩下,剑光化作丈许长的匹练,直奔阴九娘。
阴九娘脸色微变,疾身后退。
剑光擦着她的斗篷过去,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碎石飞溅,打在石柱上当当作响。她斗篷被剑气撕开一角,露出半张苍白妖异的脸。
脸上有道陈年伤疤,从眼角拉到嘴角。
“老东西,动真格了?”她声音阴冷。
云松子不答,剑光再起。
另一边,赵莽背着老四,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他左肩的暗伤被刚才的剧烈动作引动,疼得像有烧红的铁钎在骨头里搅。
冷汗浸透了后背。
老四趴在他背上,呼吸微弱。胸口的灰色掌印又开始扩散,寒气丝丝缕缕往外冒。赵莽能感觉到背上的温度在下降。
“坚持住,老四。”他咬牙道。
一个玄阴教弟子发现了他们。
那弟子手持一对淬毒短刺,狞笑着逼近。“哟,这儿还有俩残废。”他脚步很快,短刺直刺赵莽后心。
赵莽猛地转身。
他左手还托着老四,右手抡起拳头砸过去。拳风呼啸,带着铁骨功特有的刚猛劲道。那弟子没料到他还敢还手,短刺来不及回防。
拳头砸在弟子胸口。
弟子闷哼一声,倒退两步。但他修为不弱,很快站稳,短刺再次刺来。这次他学乖了,不和赵莽硬碰,专攻下盘。
赵莽行动不便,躲得很狼狈。
左肩的暗伤越来越痛,每一次发力都像撕裂。他右脚一滑,差点摔倒。那弟子抓住机会,短刺狠狠扎向他大腿。
眼看就要刺中。
一道黑影从侧面撞过来。
是林夜。
他右臂还在淌血,左手却快如闪电。他并指如刀,精准切在那弟子手腕上。咔嚓一声,腕骨断裂。短刺脱手,掉在地上。
弟子惨叫后退。
林夜没追,拉起赵莽。“走,去石门那边。”
“老四他……”
“我知道。”林夜看了眼老四,“先过去再说。”
三人刚挪动几步,毒蝎子又缠了上来。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和林夜近身,隔着一丈远甩出毒镖。镖影如雨,封死了所有退路。林夜瞳孔一缩,这手法很刁钻。
他猛地推开赵莽,自己就地一滚。
毒镖擦着衣角钉在地上,滋滋冒着毒烟。林夜刚起身,毒蝎子的刀已经到了面前。刀锋上绿光闪烁,显然涂了剧毒。
躲不开了。
林夜咬牙,准备硬接这一刀。哪怕废掉一条胳膊,也比被砍中要害强。但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一样东西。
平台正中央,那座石门前的地面,正在发光。
不是七彩流光,而是纯粹的金色。
光芒起初很微弱,像萤火。但随着打斗越来越激烈,死伤的人越来越多,鲜血渗进地面的纹路里,金光就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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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亮得刺眼。
毒蝎子也注意到了。
他刀势一缓,转头看向石门。就在他分神的刹那,林夜动了。他没有攻击毒蝎子,而是冲向赵莽那边,抓起地上一块碎石。
碎石砸向毒蝎子面门。
毒蝎子下意识挥刀格挡。碎石被劈成两半,但林夜已经趁机拖着赵莽退到三丈外。毒蝎子没追,他的注意力全被石门吸引了。
不光是他。
平台上所有人都停了手。
因为石门正在缓缓开启。
不是完全打开,而是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涌出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还夹杂着古老、苍凉的气息。那股气息扫过平台,每个人都感觉心头一沉。
像被什么东西注视着。
“门……要开了?”独眼大汉喃喃道。
云松子收剑,脸色更加凝重。他死死盯着那道缝隙,手指掐算着什么。突然,他脸色大变。“不对!这不是自然开启!”
话音未落,石门缝隙里冲出三道黑影。
黑影速度极快,在空中划过残影。落地时才看清,那是三只怪兽。体型像放大数倍的蜥蜴,但浑身覆盖着金属般的鳞片。
眼睛是赤红色的,没有瞳孔。
嘴里长满锯齿状的獠牙,涎水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尾巴粗壮有力,末端长着骨锤。前肢短小,但爪子锋利如刀。
三只怪兽呈品字形,堵在石门前。
它们低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音不大,却震得地面微微颤动。一股凶戾、狂暴的气息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禁制守护兽。”云松子涩声道,“古修士设下禁制,往往留有守护灵兽。它们被血腥气唤醒,会杀死所有靠近石门的活物。”
毒蝎子眼睛亮了。
“杀死它们,就能进去?”
“恐怕没那么简单。”云松子摇头,“你看它们的气息,至少是筑基初期。而且有三只,配合默契。单凭一方势力,根本对付不了。”
阴九娘舔了舔嘴唇。
“那就再合作一次?”
这次没人反对。
守护兽的存在,让刚才的混战显得可笑。不解决这三头畜生,谁都别想进门。短暂的沉默后,云松子率先开口。
“流云阁负责牵制左边那只。”
毒蝎子哼了一声。“中间那只归我们。”
柳清儿看向林夜。林夜点头,低声道:“右边那只,我们和散修一起。”柳清儿扬声:“右边那只,我们和两位道友负责。”
独眼大汉咧嘴笑了。“好说!”
干瘦老者没说话,只是拄着藤杖,慢慢走到右侧方位。
分配完毕,但谁都没先动。
守护兽也没动。它们赤红的眼睛扫视着众人,像是在挑选猎物。涎水不断滴落,腐蚀地面的嗤嗤声让人头皮发麻。
僵持了十几息。
中间那只守护兽突然动了。它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像炮弹一样射向玄阴教队伍。速度太快,带起的风压刮得人脸颊生疼。
毒蝎子厉喝:“散开!”
玄阴教的人四散躲避。守护兽扑了个空,但尾巴横扫,骨锤砸向一个躲闪不及的弟子。那弟子举刀格挡,刀身应声而断。
骨锤砸在他胸口。
咔嚓嚓一阵骨裂声。弟子像破布袋一样飞出去,撞在石柱上,软软滑落。胸口塌陷下去,眼看活不成了。
“孽畜!”毒蝎子怒极,甩手就是三枚毒镖。
毒镖钉在守护兽背上,发出金铁交击声。鳞片太硬,毒镖只扎进去半寸,就被卡住。守护兽吃痛,怒吼一声,转身扑向毒蝎子。
左边那只也动了。
它冲向流云阁。云松子长剑一引,剑光分化成三道,分刺守护兽双眼和咽喉。守护兽闭眼,剑光刺在眼皮上,只留下淡淡白痕。
咽喉处的剑光被它一爪拍散。
“结阵!”云松子喝道。
流云阁弟子迅速聚拢,结成圆阵。剑光交织,形成一层光罩。守护兽撞在光罩上,光罩剧烈波动,但没有破裂。
右边那只,看向了林夜这边。
它没急着进攻,而是缓缓踱步。赤红的眼睛里,倒映出几个渺小的人影。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响,像在积蓄力量。
独眼大汉啐了一口。“奶奶的,瞧不起人?”
他抡起阔刃刀,主动冲了上去。刀身灌注真气,泛起土黄色光芒。一刀劈向守护兽前腿,势大力沉。
守护兽抬爪拍下。
刀爪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独眼大汉手臂剧震,阔刃刀差点脱手。他被震得倒退三步,虎口裂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好硬的爪子!”
守护兽被他激怒,张嘴咬来。腥风扑面,獠牙寒光闪烁。独眼大汉想退,但身后就是岩石,退无可退。
干瘦老者动了。
他藤杖轻轻一点地面。杖尖没入石板半寸,一圈淡绿色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扫过守护兽脚下,石板突然软化,变成黏稠的泥沼。
守护兽前肢陷了进去。
它挣扎,但泥沼有股吸力,越挣扎陷得越深。独眼大汉趁机跳开,喘着粗气。“谢了,老哥!”
柳清儿和林夜也没闲着。
柳清儿剑光如雨,专攻守护兽眼睛。虽然每次都被眼皮挡住,但连续刺击同一位置,那处鳞片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林夜在找弱点。
他绕着守护兽游走,眼睛盯着它每一寸躯体。右臂的伤影响行动,他速度不快,但步法诡异,总能在爪子拍下前险险避开。
守护兽喉咙。
那里鳞片相对细密,颜色也浅一些。每次它吼叫或吸气时,那片鳞片会微微张开,露出底下淡粉色的皮肉。
“咽喉下三寸。”林夜低喝。
柳清儿会意,剑光骤然集中,全部刺向那里。守护兽察觉危险,想闭嘴,但独眼大汉又一刀劈在它鼻子上,逼得它抬头怒吼。
鳞片张开了。
柳清儿剑光如电,直刺而入。
噗嗤。
剑尖没入半尺。守护兽发出凄厉的吼叫,疯狂甩头。柳清儿握不住剑,脱手后退。剑还插在它喉咙里,随着甩动,血喷溅出来。
血是暗红色的,带着腥臭味。
守护兽彻底狂暴。它挣脱泥沼,不管不顾地冲向柳清儿。独眼大汉和干瘦老者想拦,被它一尾巴扫开。
林夜动了。
他从侧面冲过去,不是攻击,而是扑向柳清儿脱手的那把剑。剑还插在守护兽喉咙里,随着奔跑剧烈晃动。林夜抓住剑柄,双脚蹬在守护兽脖子上,借力一拔。
剑带着一蓬血,被拔了出来。
守护兽痛得仰头嘶吼。林夜落地,顺势翻滚,躲开它胡乱拍下的爪子。他爬起来,手里还握着柳清儿的剑。
剑身沾满了血,还在往下滴。
守护兽喉咙的伤口不断喷血,动作开始迟缓。它赤红的眼睛盯着林夜,充满怨恨,但已经没了之前的凶悍。
独眼大汉趁机冲上来,阔刃刀狠狠劈在它后颈。
咔嚓。
颈骨断裂。守护兽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暗红色的血从伤口涌出,很快在身下汇成一滩。
林夜喘着粗气,把剑扔还给柳清儿。
柳清儿接住,剑身还温着。她看向林夜,眼神复杂。“你怎么知道那里是弱点?”
“猜的。”林夜简单道。
他没说实话。魔尊见识里,这种鳞甲类妖兽的弱点大同小异。咽喉、眼睛、肛门,总有一处防护较弱。刚才观察它呼吸,就确定了位置。
另外两边的战斗还在继续。
流云阁那边,圆阵已经摇摇欲坠。守护兽连续撞击,光罩上裂纹密布。一个弟子真气不继,光罩露出缺口。
守护兽一爪拍进来。
那弟子被拍飞,胸口血肉模糊。圆阵破了。云松子怒喝,独自迎上守护兽,剑光如虹,死死缠住它。
玄阴教那边更惨。
他们功法阴毒,但守护兽鳞甲太硬,毒功效果大打折扣。已经死了两个弟子,毒蝎子和阴九娘身上都挂了彩。
毒蝎子左臂被爪子划开,伤口泛黑。
阴九娘斗篷被撕烂,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劲装。她肩膀有道抓痕,深可见骨。但她眼神更狠,骨鞭舞得密不透风。
“不能拖了。”林夜低声道。
他看向石门。那道缝隙还在,但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而且缝隙在缓慢缩小,照这个速度,最多半刻钟就会完全闭合。
必须尽快解决剩下两只。
“帮哪边?”柳清儿问。
林夜没犹豫。“流云阁。”
他率先冲过去。柳清儿紧随其后,独眼大汉和干瘦老者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流云阁的守护兽正被云松子缠住,背部空门大开。
林夜一跃而起。
他手里没武器,只有从地上捡起的一块尖锐碎石。碎石边缘锋利,他灌注所剩无几的真气,狠狠扎向守护兽后颈。
同样的位置。
但这次没那么顺利。守护兽察觉危险,猛地扭头,碎石扎在侧颈鳞片上,只留下一个白点。林夜被甩飞出去,摔在地上。
右臂伤口彻底崩开,血涌出来。
他眼前发黑,差点昏过去。柳清儿冲过来扶他,被他推开。“别管我,继续攻它后颈!那里鳞片有旧伤!”
柳清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守护兽后颈靠近脊椎的位置,有一片鳞片颜色较深,边缘有细微裂痕。像是以前受过伤,愈合后留下的痕迹。
她握紧剑,再次冲上。
云松子也听到了林夜的话。他剑光暴涨,死死锁住守护兽的头部,逼它抬头。守护兽怒吼,露出整个脖颈。
柳清儿剑光直刺那片鳞片。
咔嚓。
鳞片碎裂。剑尖刺入皮肉,但不够深。守护兽吃痛,疯狂甩动。柳清儿被甩得双脚离地,但她死死握住剑柄,身体借力一荡。
整个人骑到守护兽背上。
她双手握住剑柄,用全身重量往下压。剑身一点一点没入,血顺着剑槽喷出来,溅了她满脸。守护兽嘶吼着狂奔,想把她甩下去。
柳清儿咬牙,死不松手。
云松子见状,一剑刺穿守护兽右眼。眼球爆开,汁液四溅。守护兽痛到癫狂,一头撞向石柱。柳清儿在撞上前一刻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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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石柱被撞断半截。守护兽倒在碎石堆里,抽搐着,渐渐没了声息。柳清儿落地,踉跄几步,被林夜扶住。
她脸色苍白,真气消耗过度。
“还剩一只。”林夜看向玄阴教那边。
毒蝎子和阴九娘已经撑不住了。守护兽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但都不致命。玄阴教又死了一个弟子,现在只剩他们俩和两个手下。
毒蝎子左臂彻底废了,软软垂着。
阴九娘骨鞭断成三截,她丢掉鞭子,从腰间拔出一对短刃。刀刃泛蓝,显然也淬了毒。她眼神狠厉,但脚步虚浮。
守护兽再次扑来。
毒蝎子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入喉,他脸色瞬间涨红,青筋暴起。废掉的左臂居然又能动了。
他气息暴涨,暂时突破到筑基期。
“孽畜,死!”
他双手握刀,刀身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刀劈下,刀光如血月,狠狠斩在守护兽头顶。鳞片碎裂,刀身没入头骨半尺。
守护兽僵住,赤红的眼睛渐渐黯淡。
轰然倒地。
毒蝎子抽刀,自己也吐出一大口血。那丹药副作用极大,他气息迅速萎靡,比之前更虚弱。阴九娘扶住他,眼神阴冷地扫视全场。
现在,三只守护兽全死了。
平台上还站着的人,不到二十个。流云阁死了三个弟子,伤了五个。玄阴教死了四个,毒蝎子和阴九娘重伤。
散修那边,独眼大汉胳膊脱臼,干瘦老者真气消耗过度。
林夜这边,赵莽和老四勉强撑着,柳清儿虚弱,林夜右臂重伤。
满地尸体,血腥味浓得呛鼻。
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道石门缝隙。缝隙还在缩小,已经不足一尺宽。谁先进去,成了新的问题。
毒蝎子擦掉嘴角的血,狞笑。
“怎么,还想打?老子奉陪。”
云松子脸色难看。流云阁伤亡不小,再打下去得不偿失。但他也不愿让玄阴教抢先。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林夜忽然开口。
“石门要关了。”
他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缝隙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最多二十息,就会完全闭合。
“那还等什么!”独眼大汉吼道。
他第一个冲过去。但没跑几步,就停下。因为毒蝎子的刀,拦在了他面前。“急什么?让老子的人先走。”
“放屁!”独眼大汉怒道。
两人眼看又要打起来。
林夜没管他们。他扶着柳清儿,低声对赵莽说:“跟紧我。”然后他径直走向石门,但不是冲向缝隙,而是走向石门旁边。
那里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半人高,表面覆盖着青苔。刚才混战,没人注意它。林夜用没受伤的左手,拂去青苔。露出底下刻着的字。
不是古篆,而是通用文字。
“七曜试炼,择人而启。兽血为引,信物自现。”
字迹很旧,但笔画清晰。
柳清儿念出来,愣了一下。“信物自现?什么意思?”
林夜没回答。他看向三只守护兽的尸体。暗红色的血还在流淌,顺着地面的纹路,慢慢汇聚。那些纹路,正好连接着石碑底部。
血渗进石碑。
石碑开始发光。不是刺眼的金光,而是柔和的乳白色。光芒越来越亮,最后从石碑顶端,缓缓升起七枚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玉。
颜色各不相同:赤、橙、黄、绿、青、蓝、紫。每枚令牌表面,都刻着一个古篆字,正是“日、月、金、木、水、火、土”。
七曜信物。
原来杀死守护兽不是关键,用它们的血激活石碑,信物才会出现。而信物,才是真正进入石门的凭证。
所有人都愣住了。
毒蝎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扑向石碑,伸手抓向那枚赤色令牌。但云松子更快,剑光一闪,逼得毒蝎子缩手。
“想独吞?”云松子冷声道。
“老子杀的兽,凭什么不能拿?”毒蝎子怒吼。
“没有我们牵制,你杀得了?”独眼大汉也凑过来。
七枚令牌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诱人的光芒。但场上还有近二十人,令牌只有七枚。这意味着,至少有一半人进不去。
混战,又要开始。
林夜却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声对柳清儿说:“拿那枚蓝色的,水曜。”柳清儿不解,但还是点头。林夜又看向赵莽:“黄色的,土曜,给你。”
赵莽愣住。“给我?那你……”
“我自有办法。”林夜快速道,“记住,拿到令牌就往石门冲,别回头。”
柳清儿盯着他。“你想做什么?”
“抢时间。”
林夜说完,突然冲向石碑。但他不是去抢令牌,而是一脚踹在石碑上。石碑晃动,顶端的七枚令牌被震得飞起。
令牌四散落下。
所有人都疯了,扑向离自己最近的令牌。毒蝎子抓到赤色,阴九娘抢到橙色,云松子拿到绿色,独眼大汉抢了青色,干瘦老者捞到紫色。
柳清儿纵身跃起,接住蓝色令牌。
赵莽一咬牙,也扑出去,抓住黄色令牌。
七枚令牌,瞬间各有归属。
林夜手里空着。
他站在原地,右臂的血滴在地上。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柳清儿拿到令牌后,立刻回头找他,却看见他对自己做了个口型。
快走。
柳清儿咬牙,冲向石门缝隙。赵莽背起老四,也跟了上去。毒蝎子等人拿到令牌,也顾不上厮杀了,全都冲向石门。
缝隙只剩半尺宽。
柳清儿侧身挤进去。赵莽先把老四塞进去,自己再挤。毒蝎子、阴九娘、云松子……一个接一个,抢在缝隙闭合前钻入。
独眼大汉和干瘦老者也进去了。
平台上,只剩下林夜,还有几个没抢到令牌的流云阁弟子和玄阴教残兵。那几个弟子看着闭合的石门,面如死灰。
林夜却走到石碑前。
石碑上的光芒已经黯淡,但底部还有一丝微光。他蹲下身,左手按在石碑根部。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正好和令牌吻合。
他刚才踹石碑时,就注意到了。
石碑内部,还有第八枚令牌。
颜色是纯黑的,没有任何刻字。它嵌在凹槽里,被其他七枚令牌的光芒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林夜用力一抠。
令牌落入掌心。
触感冰凉,像握着一块寒冰。令牌正面光滑,背面却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纹路。那不是文字,更像某种阵法回路。
林夜没时间研究。
他起身,走向石门。石门已经完全闭合,严丝合缝,看不出曾经有过缝隙。那几个弟子看着他,眼神绝望。
“没用的,门关了。”一个弟子喃喃道。
林夜没理他。
他走到石门前,将黑色令牌按在门缝位置。令牌接触石门的瞬间,表面的纹路亮起幽光。石门内部传来低沉的轰鸣。
紧接着,石门再次裂开一道缝。
比刚才更窄,只够一个人勉强挤进去。林夜侧身,挤入缝隙。在他进去的刹那,缝隙迅速合拢,恢复原状。
留下那几个弟子,目瞪口呆。
石门后,是另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