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晨光从破碎的云层漏下来,落在回廊积灰的栏杆上。光很淡,带着灰蒙蒙的色调。林夜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冷。
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他坐起身,右臂的伤口传来钝痛。布条还是干的,没再渗血。怀里令牌安静躺着,温度正常。他摸了摸,金属表面冰凉。
其他人都还睡着。
柳清儿靠在另一根廊柱下,头微微垂着,剑横在膝上。李志和陈枫蜷在角落,呼吸均匀。赵莽侧躺着,眉头紧皱,像是在做噩梦。
林夜站起来。
腿有点麻,他扶着廊柱缓了缓。视线投向广场。晨光下的镇魔殿比夜里更清晰,也更破败。瓦当脱落大半,檐角挂着枯藤。
石门依旧紧闭。
门缝里那道暗红色的光,像是错觉。林夜盯着看了几秒,移开目光。他走到回廊边缘,看向广场中央的石柱。
石柱静立着。
顶端石鸟的眼窝空洞,朝着天空。刻字上的荧光完全消失了,只剩风化的痕迹。昨夜的金光和影傀,像一场梦。
但不是梦。
林夜抬起手,掌心有水泡。是令牌烫的。水泡已经瘪了,边缘发红。他握了握拳,痛感清晰。
身后有动静。
柳清儿醒了。她揉揉眼睛,看到林夜站在廊边,愣了一下。“你没睡?”
“睡了。”林夜说。“刚醒。”
柳清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剑鞘磕在廊柱上,发出轻响。这响声惊醒了李志和陈枫。两人迷迷糊糊坐起来,眼睛还肿着。
赵莽也醒了。
他撑着想坐直,胳膊一软,又倒下去。柳清儿快步过去扶他。“怎么样?”
“没事。”赵莽咬牙。“就是……没力气。”
林夜走过来,蹲下身查看。赵莽脸色比昨天更白,嘴唇发青。不是外伤,是内息紊乱。连续奔波和惊吓,让旧伤隐隐有发作的迹象。
“得尽快出去。”林夜说。
“怎么出?”李志搓了把脸。“原路返回?那些影傀……”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影傀可能还在外面等着。就算不在,穿过石林幻阵也是个大问题。他们进来时就差点迷失。
陈枫看向主殿。“要不……试试门?”
没人说话。柳清儿看向林夜。林夜沉默着。苏璃的警告还在脑子里回响。别进殿。快离开。但离开的路,在哪里?
他站起来,走向广场。
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石柱底下。他在石柱前停下,仰头看。
石鸟的眼窝很深。
林夜从怀里掏出令牌。令牌在晨光下泛着暗哑的光,表面纹路复杂。他举起令牌,对准石鸟的左眼。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光,没有共鸣,连轻微的震动都没有。林夜放下手,眉头皱起。昨夜明明有效。是时间不对?还是需要别的条件?
他绕着石柱走了一圈。
刻字大部分风化,只剩凹槽。凹槽里积着灰尘和雨水渍。林夜蹲下身,手指拂过靠近地面的几个字。字迹比上面的清晰些。
“……钥……启……”
钥启?钥匙开启?林夜心里一动。他继续往下看。后面的字更模糊,只能勉强辨认笔画。他看了很久,拼凑出大概意思。
“集众力……汇于此……门自开……”
集众力,汇于此,门自开。意思是需要多人合力?或者需要某种“力”汇聚?林夜站起身,看向石门。
石门光滑,没有锁孔。
钥匙可能不是实体的。是灵力?是某种共鸣?他想起令牌昨夜和石柱的共鸣。那种共鸣,也许就是“钥匙”的一种。
但只有他一个人有令牌。
如果“集众力”指的是需要多个持有类似物品的人……林夜忽然想起进入秘境前,苏璃说过的话。她说秘境核心需要“符印”才能进入。
符印。
各宗弟子进入时,都带着本宗的符印。那些符印,会不会就是“钥匙”?林夜看向广场四周。除了他们,还有别人吗?
昨晚的脚印。
裂缝底下那些新鲜的、只下不上的脚印。说明有人比他们先到,而且下去了。那些人,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吗?
“林夜!”柳清儿喊了一声。
林夜回头。柳清儿站在回廊下,手指着侧面的山路。“有人来了。”
林夜快步走回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山路上出现几个人影。人影在晨雾里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朝这边移动。
速度不快。
像是很谨慎。林夜数了数,大概七八个。不是一队的,服装颜色混杂。最前面几个穿着深灰色劲装,后面跟着浅蓝和褐色的。
“是其他宗的。”柳清儿低声说。
李志和陈枫紧张起来,抓起木棍。赵莽撑着廊柱站起来,短刀握在手里。林夜没动,眼睛盯着那些人。
他们越来越近。
能看清脸了。深灰色劲装的是玄阴教的弟子,脸色都不太好,身上带着伤。浅蓝色的是流云阁的,人数最多,有五个。褐色的是个小门派,林夜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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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队人在广场边缘停下。
他们也看到了林夜这边。双方隔着半个广场对视,气氛有些僵。玄阴教领头的弟子是个高个子,左脸有道血痂。
他先开口。
“青岚宗的?”声音沙哑。
柳清儿上前一步。“是。”
高个子打量他们,目光扫过林夜身上的杂役服饰时,停顿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就你们五个?”
“就我们。”柳清儿说。
高个子点点头,看向主殿。他眼神复杂,有敬畏,也有贪婪。流云阁的弟子也在看殿门,低声交谈着什么。
褐色衣服的小门派靠在一起,很警惕。
三方都没动。像是在等什么。林夜观察他们的状态。玄阴教的伤最重,有个弟子胳膊用布条吊着。流云阁基本完好,只是神色疲惫。
小门派的人最紧张,手一直按在武器上。
晨光又亮了些。雾气开始消散,能看清更远的山路。又有人来了。这次是一队,穿着青底白纹的袍子。
天剑宗。
领队的是个女修,面容清冷,背后负着长剑。她带着四个弟子,步伐整齐,很快走到广场边缘。看到已经有人,她眉头微皱。
“都到了?”她声音很淡。
玄阴教高个子哼了一声。“你们天剑宗总是最晚。”
女修没理他,视线扫过全场。看到青岚宗只有五人,而且有个杂役时,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门还没开?”她问。
“等你开呢。”高个子讽刺道。
女修没接话,走向石门。她在门前三步外停下,伸出手。手掌离门半尺,暗金色的光纹一闪而过。针刺感让她立刻收手。
“禁制还在。”她说。
“废话。”高个子说。“能进我们早进了。”
女修转身看向众人。“符印都带了吧?”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下意识摸了摸怀里或腰间。林夜也摸了摸令牌。这就是符印?苏璃给的这块令牌,就是进入核心的凭证?
女修继续说:“根据古籍记载,镇魔殿需要所有持有符印者汇聚,以精血激发符印之力,共鸣之下,殿门自开。”
精血?
林夜心里一沉。要用血?高个子也皱眉。“精血?每人多少?”
“一滴即可。”女修说。“但必须同时。”
“同时?”流云阁的领队开口了。他是个圆脸青年,声音温和。“我们怎么确保同时?万一有人使诈……”
“所以需要约定。”女修说。“以我天剑宗的信誉担保,我会倒数,数到三,所有人一起。”
没人立刻答应。精血不是普通血,蕴含本源灵力。虽然只要一滴,但万一被做了什么手脚,后果难料。
小门派的人小声商量。
玄阴教高个子盯着女修,眼神怀疑。流云阁圆脸青年在思考。柳清儿看向林夜,用眼神询问。林夜微微摇头。
先看看。
女修等了几秒,见没人反对,便说:“既然都没意见,那就准备吧。所有人站到石门前,以符印触碰石门。”
“等等。”高个子忽然说。“凭什么你说了算?”
女修眼神冷下来。“那你想怎样?”
“轮流来。”高个子说。“你先,我们看着。没问题我们再跟。”
“可以。”女修居然答应了。她走向石门,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符。玉符巴掌大小,通体雪白,表面刻着剑纹。
她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
血滴在玉符上,迅速渗入。玉符亮起白光,光芒柔和。她将玉符按在石门上。暗金光纹再次浮现,但这次没有针刺感。
玉符的白光与金光交织。
三息后,光芒消散。石门纹丝不动。女修收回玉符,退后一步。“看到了?一个人不够。需要所有人一起。”
高个子犹豫了一下,点头。“行。”
其他队伍也陆续同意。众人走向石门,围成半圆。林夜跟着柳清儿走过去,站在最外侧。他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杂役服饰太显眼了。
但没人说什么。现在开门最重要。女修站在中间,举起手。“所有人,取出符印,准备精血。”
林夜掏出令牌。
令牌在晨光下显得很普通,甚至有些陈旧。旁边一个流云阁弟子看了一眼,眼中露出疑惑。但没多问。
所有人都取出了符印。
玄阴教的是黑色铁牌,流云阁的是蓝色玉片,天剑宗是白色玉符,小门派的是褐色木牌。林夜的令牌,样式和谁的都不一样。
“咬破指尖。”女修说。
林夜把指尖放进嘴里,用力一咬。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他挤出一滴血,滴在令牌上。血珠落在纹路里,没有渗入。
而是浮在表面。
像一颗红色的露珠。林夜愣了一下。别人的血都渗进去了。为什么他的没渗?他看向其他人,他们都在专注地准备。
没人注意到。
林夜用手指抹了抹血珠。血珠滑动,还是没渗。他皱起眉。这时女修开始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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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所有人举起符印。
“二。”
符印对准石门。
“一!”
林夜将令牌按在石门上。触感冰凉。血珠在接触的瞬间,突然渗了进去。不是慢慢渗,是猛地被吸进去。
像被什么咬了一口。
令牌剧烈震动。不是共鸣,是挣扎。林夜差点脱手,他死死按住。暗金色的光纹从石门表面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其他符印也在发光。黑色、蓝色、白色、褐色,各种光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道粗大的光柱,冲向石门正中。
石门内部传来轰鸣。
不是脚步声,是机械运转的声音。齿轮咬合,锁链拉动。声音沉闷,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广场都在震动。
石板缝隙里的灰尘被震起来。
烟尘弥漫。林夜眯着眼,看到石门正中那道细缝,正在变宽。很慢,但确实在打开。缝隙里涌出更冷的风。
风里带着陈腐的气息。
还有铁锈味,灰尘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很多年没见阳光的闷味。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不是自然光。
是暗红色的光。
和昨晚门缝里闪过的一样。林夜心头一紧。苏璃的警告再次在脑海里响起。别进殿。快离开。
但现在,门开了。
轰鸣声持续了十息,然后停止。石门打开了一条缝。宽约三尺,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暗红色的光在深处闪烁。
没人动。
所有人都盯着那道门缝。眼神里有渴望,有恐惧,有犹豫。女修第一个收回符印。她脸色有些白,刚才的消耗不小。
“开了。”她说。
高个子舔了舔嘴唇。“进不进?”
“当然进。”流云阁圆脸青年说。“费这么大劲,不就为了这个?”
小门派的人互相看看,点点头。女修没说话,但她握紧了剑。意思很明显。柳清儿看向林夜,低声问:“我们呢?”
林夜看着门缝。
暗红色的光像呼吸一样明灭。里面有什么?资源?传承?还是苏璃警告的“高维存在痕迹”?他不知道。
但门已经开了。
现在退,等于放弃。而且其他队伍都进去了,如果他们留在外面,可能更危险。那些影傀,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进。”林夜说。
声音很轻,但坚定。柳清儿看了他两秒,点头。“好。”
玄阴教高个子已经忍不住了。他率先走向门缝,侧身挤了进去。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接着是流云阁的人,天剑宗女修紧随其后。
小门派的人犹豫了一下,也跟进去。
广场上只剩下青岚宗五人。李志咽了口唾沫。“真进啊?”
“进。”柳清儿说。“跟紧我。”
她率先走向门缝。赵莽咬牙跟上,李志和陈枫对视一眼,也挪动脚步。林夜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广场。
晨光洒在石柱上,石鸟的眼窝空洞。
像是在注视他。
他转回头,迈步走进门缝。黑暗瞬间包裹过来。暗红色的光在深处指引方向。耳边传来前面人的脚步声,很轻,很谨慎。
风从身后吹来。
带着外面晨光的味道。但很快,那味道就被门里的腐朽气息取代。林夜侧身挤过门缝,石门在身后微微震动。
像是要重新关上。
他加快脚步,走进殿内。眼前是一片宽阔的空间。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表面光滑,能照出模糊的人影。
暗红色的光来自墙壁。
墙壁上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晶石,晶石内部有暗红色的液体流动,像血。光线就是从这些晶石发出的,把整个大殿照得一片暗红。
先进来的人已经散开。
玄阴教高个子在查看左侧的柱子,流云阁的人在研究墙壁上的壁画,天剑宗女修站在大殿中央,仰头看着什么。
林夜抬头。
大殿顶部很高,至少有十丈。顶上绘着巨大的图案。图案已经褪色,但还能看出轮廓。是一个圆,圆里有很多眼睛。
所有眼睛都朝下看。
盯着进入大殿的每一个人。林夜感到一阵不适。他移开目光,看向四周。大殿很空旷,除了柱子和墙壁,没有别的东西。
没有桌椅,没有祭坛,没有雕像。
只有深处有一道门。门关着,比外面的石门小,但样式相似。门上也有刻字,太远,看不清。女修朝那扇门走去。
其他人也跟过去。
林夜没急着动。他站在原地,感受大殿里的气息。空气很干燥,灰尘味很重。但除了这些,还有一种很淡的波动。
像是心跳。
很慢,很沉。从地底传来。他低头看脚下。黑色石板严丝合缝,看不到下面。但那股波动,确实存在。
柳清儿走到他身边。“发现什么了?”
“地下有东西。”林夜说。
柳清儿皱眉,也低头看。但她似乎感觉不到。“先跟过去看看。那道门,可能是通往更深处。”
林夜点头。两人跟上队伍。赵莽三人走在前面,已经快到内门前。女修站在门前,正在研究门上的刻字。
“需要符印吗?”高个子问。
女修摇头。“不清楚。但试试。”
她再次取出玉符,按在门上。这次没有反应。暗红色的晶石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有些诡异。
“没用。”她说。
“那怎么开?”流云阁圆脸青年问。
没人知道。林夜走近,看向门上的刻字。字是古篆,比外面石柱上的清晰。他辨认了一会儿,读出声。
“……血祭……启……”
血祭?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高个子后退一步。“什么意思?要用人血?”
女修沉默。她看向门缝。门缝很细,但能看出后面有空间。她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不是禁制,是物理上的锁死。
“也许不是人血。”流云阁圆脸青年说。“可能是兽血,或者别的什么。”
“这鬼地方哪来的兽?”高个子冷笑。
小门派的人开始不安。他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柳清儿看向林夜,眼神询问。林夜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但“血祭”两个字,让他很不舒服。
前世他见过太多血祭。用生命换取力量,用死亡打开通道。那是魔道常用的手段。这座镇魔殿,怎么会用这种办法?
除非……
它镇压的,本就是魔。
而且需要血祭才能打开的门,后面会是什么?林夜看向那扇门。门是黑色的,和地板一样的材质。表面光滑,没有把手。
只有正中央,有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很怪,像一只眼睛。林夜走近细看。凹槽边缘光滑,是刻意雕琢的。大小和令牌差不多。
他心跳快了一拍。
从怀里掏出令牌,比了比。大小吻合。形状……虽然不完全一样,但大致轮廓相似。难道这扇门,需要令牌才能开?
他犹豫了。
如果令牌是钥匙,打开门后会发生什么?苏璃警告别进殿,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扇门?门后到底有什么?
“你有办法?”女修注意到他的动作。
所有人都看过来。林夜握紧令牌,没说话。高个子眼睛一亮。“你那牌子……和凹槽很像啊。”
流云阁圆脸青年也看过来。“试试?”
压力一下子集中到林夜身上。柳清儿上前一步,挡在他侧面。“凭什么让他试?万一有危险呢?”
“不试怎么知道?”高个子说。“难道我们一直在这干等?”
“就是。”小门派里有人附和。“试试又不会死。”
柳清儿还想说什么,林夜按住她肩膀。“我来。”
他走到门前。凹槽在视线高度,暗红色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凹槽里投下阴影。他把令牌举起来,对准凹槽。
手停在半空。
心跳很快。不是害怕,是警惕。前世积累的经验在尖叫,告诉他别放进去。放进去,可能就回不了头了。
但如果不放……
他们会被困在这里。外面有影傀,有未知的危险。里面至少暂时安全。而且其他队伍不会让他一直犹豫。
林夜深吸口气。
手指松开。令牌落入凹槽。
严丝合缝。
咔嚓。
轻微的机括声。令牌表面亮起乳白色的光。光很柔和,和周围暗红色的晶石光形成鲜明对比。凹槽开始旋转。
不是令牌旋转,是凹槽本身在转。
像钥匙拧动锁芯。一圈,两圈,三圈。每转一圈,机括声就响一次。声音清脆,在大殿里回荡。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林夜后退两步,手按在剑柄上。虽然他没有剑,但这是本能。柳清儿也拔剑出鞘,剑尖斜指地面。赵莽三人靠拢过来。
女修握紧剑柄。
高个子舔着嘴唇,眼睛发亮。流云阁的人神色紧张。小门派的人已经退到柱子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
机括声停了。
门内传来沉重的摩擦声。像是很久没上油的门轴在转动。声音刺耳,让人牙酸。门缓缓向内打开。
没有光从里面涌出。
只有更浓的黑暗。黑暗像实质的墨,从门缝里漫出来。暗红色的晶石光照进去,被迅速吞噬。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到声音。
滴答。
是水声。很慢,很有规律。滴答,滴答。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林夜感到怀里的令牌在微微发烫。
不是灼热,是温和的暖。
像在指引方向。他盯着那片黑暗,心跳越来越快。里面有什么?资源?传承?还是……苏璃警告的东西?
女修第一个动。
她迈步走进黑暗,身影瞬间消失。高个子咬牙跟上。流云阁的人互相看看,也走进去。小门派的人犹豫了很久,最后也进去了。
大殿里只剩下青岚宗五人。
“进不进?”李志声音发颤。
柳清儿看向林夜。林夜看着那片黑暗。令牌的暖意越来越明显。他忽然有种感觉,里面有什么在等他。
不是危险。
是答案。关于这座秘境,关于苏璃,关于令牌的答案。他深吸口气,迈步走向门内。脚步踏进黑暗的瞬间。
眼前一黑。
然后,亮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