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炸开的瞬间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闷响,像塞了棉布的鼓被捶破。黑光从老祖胸口迸出来,不是扩散,是喷溅。
喷出来的全是粘稠的黑血。
血里裹着碎肉,肉块掉进血池,砸出一个个凹坑。老祖身体向后弓起,脖子上的刀被这动作带得又切深半寸。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不是痛呼,是漏气。胸口破开碗大的洞,洞里能看到骨头,骨头是黑色的,像被墨浸透。
洞边缘的皮肉在翻卷。
像被火烧过的纸,边缘焦黑,向内蜷缩。蜷缩时带起更多黑血,血汩汩往外涌,止不住。
老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他眼神有点茫然。黑窟窿里的红光暗到几乎熄灭,只剩两点灰烬般的余烬。
他抬手,想去捂那个洞。
手抬到一半,停住了。不是没力气,是洞太大,一只手捂不住。
血从他指缝里溢出来。
顺着手臂往下淌,淌过肘弯,滴在石台上。石台上积起一小滩,滩里冒着细密的血泡。
泡炸开,腾起黑烟。
烟升到半空,聚在一起。聚成模糊的一团,团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是那些触须的残影。
它们没死透。碎片爆炸摧毁了老祖的肉身,但没能彻底净化邪魔本源。本源散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想活下去。
想找个新宿主。
烟团开始拉伸,拉长,拉成人形。没有五官,只有大概的轮廓。轮廓边缘伸出无数细小的触手,触手在空中摇摆,像在试探。
洞窟里的温度骤降。
不是冷,是阴。阴气从四面八方渗出来,渗进皮肤,渗进骨头缝。林夜打了个寒颤。
他看见自己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赵莽也看见了。
他靠坐在石壁边,断臂处还在渗血。血把包扎的布条浸透,红里透黑。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紫。
“那……是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林夜没回答。
他在看那个人形轮廓。轮廓越来越清晰,能看出四肢,能看出躯干。但头部还是模糊的,像罩着层雾。
雾里有两点亮光。
红光。
和老祖眼里的一模一样。
“是它。”柳清儿开口。她声音很轻,但很稳。剑还钉着老祖的手,她没拔,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什么?”赵莽问。
“域外的东西。”柳清儿说,“老祖死了,它没死。它要找个新身子。”
话音刚落,人形轮廓动了。
它飘向老祖的尸体。
老祖还跪着,头垂着,胸口洞开。血快流干了,皮肤干瘪下去,贴着一层。
轮廓贴上去。
像穿衣服,从头套下去。套进那具破损的躯壳里,填满每一个缝隙。
老祖身体抖了一下。
很轻微,但确实抖了。垂着的头缓缓抬起,黑窟窿里的红光重新亮起。
比之前更亮。
亮得妖异。
他张嘴,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是他的。混浊里夹着尖锐,像两个人同时在说话。
“不够。”
他说。
低头看自己的胸口。洞还在,血肉模糊。轮廓填进去,但填不满。这具身体破损太严重,撑不了多久。
他需要新的。
完整的。
他的视线转过来,扫过石台。扫过赵莽,扫过柳清儿,最后停在林夜身上。
停得很久。
红光在林夜身上来回逡巡,像在掂量。
“你。”他说,“你的身体……很特别。”
林夜后背发凉。
不是怕,是本能。被更高层级的东西盯上的本能,像兔子看见鹰。
他往后退。
腿伤让他动作踉跄,差点摔倒。扶住石壁,石壁冰凉,掌心全是汗。
老祖——或者说,那东西——站起来了。
他拔掉脖子上的刀。刀拔出来时带出一串血珠,血珠落地就化成黑烟。伤口没有愈合,但也不再流血。
黑色的纹路从伤口边缘蔓延出来。
纹路爬向全身,爬过胸口的大洞,把破碎的皮肉强行粘合在一起。像用针线缝补,但线是活的,在皮下游走。
他走向林夜。
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稳。脚踩在血泊里,溅起粘稠的血花。
柳清儿抽剑。
剑从老祖手掌里拔出来,带出一缕黑血。她横跨一步,挡在林夜前面。
剑尖指向老祖咽喉。
“停下。”她说。
老祖没停。
他甚至没看柳清儿,目光始终锁着林夜。手抬起来,隔空一抓。
柳清儿身体一僵。
像被无形的绳子捆住,从脚到脖子,捆得死死的。她想挣扎,但绳子越收越紧,勒进肉里。
剑掉在地上。
哐当一声。
老祖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对准赵莽。赵莽想动,但失血太多,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隔空压下。
压力如山。
赵莽闷哼一声,背脊撞在石壁上,咳出一口血。血里混着黑色,毒还没清干净。
老祖走到柳清儿面前。
他低头看她。红光照在她脸上,映得她脸色惨白。
“让开。”他说。
声音还是混浊尖锐的双重音。
柳清儿咬牙。她嘴唇咬破了,血渗出来。眼睛盯着老祖,不躲。
老祖皱眉。
不是不耐烦,是疑惑。他好像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不怕死。
手往前一推。
柳清儿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撞得闷响。她滑下来,瘫坐在地,嘴角溢血。
剑离她三尺远。
她想爬过去捡,但胳膊抬不起来。刚才那一撞,肋骨可能断了。
老祖不再看她。
他继续走向林夜。
只剩五步。
四步。
三步。
林夜手摸向怀里。碎片没了,最后一枚用掉了。怀里空空荡荡,只有破烂的衣料。
他看向四周。
血池在翻腾,但翻得很慢。池水暗红,像凝固的血浆。池底的白骨堆叠,森森发亮。
洞顶有裂缝。
刚才爆炸震出来的,裂缝不大,但很长。从东头裂到西头,像道疤。
裂缝里透进光。
不是天光,是血祭大阵的红光。光从裂缝渗进来,照在血池上,池水反射出诡异的光晕。
老祖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裂缝,看那红光。黑窟窿里的红光亮了一瞬,像在共鸣。
“时间……不多了。”他喃喃。
话音落,他加速。
两步并一步,扑向林夜。手张开,五指成爪,爪尖漆黑。
林夜想躲,但腿伤拖累。他只来得及侧身,爪子擦过他肩膀。
撕下一块皮。
火辣辣的疼。血立刻涌出来,浸湿半边肩膀。
老祖转身,再扑。
这次对准的是胸口。爪子直掏心窝,又快又狠。
林夜退无可退。
背后是石壁,石壁冰凉。他贴着石壁,看着爪子逼近。
爪子离胸口只剩一尺。
半尺。
三寸——
停住了。
不是老祖自己停的。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手腕,从后面抓住的。
抓得很紧。
老祖扭头。
身后没人。只有空气。但手腕上确实有触感,冰凉,坚硬,像金属箍。
他挣了挣,没挣开。
“谁?”他低吼。
没人回答。
但洞窟里响起声音。不是人声,是某种机械合成音,呆板,没有起伏。
“检测到非法灵能实体入侵。”
“定位:次级文明编号乙七三世界,青岚宗血池洞窟。”
“入侵类型:跨维度寄生体扩散。”
“执行协议:防火墙隔离程序。”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从石壁里渗出来,从血池里冒出来,从空气里飘出来。
老祖愣住。
他听不懂那些词,但听懂了“隔离”。和之前那个女人说的一样。
“又是你。”他嘶吼。
吼声在洞窟里回荡,震落石粉。石粉簌簌往下掉,掉进血池,池水溅起涟漪。
那个机械音又响了。
“程序已启动。”
“构建隔离屏障。”
话音落,洞窟里亮起蓝光。
不是灯笼那种柔和的蓝,是冷硬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蓝。光从地面升起来,从墙壁渗出来,在空中交织。
交织成网。
网很密,网格是六边形。每个节点都在发光,光串联起来,形成半球形的罩子。
罩子把整个石台罩在里面。
老祖在罩子里,林夜也在。赵莽和柳清儿在罩子边缘,一半在里,一半在外。
网开始收缩。
从半球形往内压,压向老祖。网格碰触到老祖身体,发出滋滋的声音。
像烧红的铁烙在肉上。
老祖皮肤冒烟。烟是黑色的,浓得化不开。烟碰到网格,被挡住,弹回来。
弹回他脸上。
他惨叫。
不是痛,是愤怒。黑窟窿里的红光爆闪,试图冲破网格。
冲不破。
网格是活的,会自适应。红光强,网格就密;红光弱,网格就疏。始终把他困在中心。
老祖挣扎。
他双手抓住网格,用力撕扯。网格变形,但不断。指尖被网格灼伤,皮开肉绽。
绽开的肉里没有血,只有黑烟。
烟涌出来,试图腐蚀网格。网格亮起更刺眼的蓝光,把烟净化成虚无。
“无效抵抗。”机械音说,“请停止尝试突破防火墙。”
老祖不听。
他嘶吼着,一次又一次撞向网格。每撞一次,身体就淡一分。不是变透明,是变得虚幻,像要散成烟。
但他体内的邪魔本源在支撑他。
本源藏在胸口那个破洞里,藏在破碎的心脏位置。那是一团浓缩的黑影,黑影里无数触须在蠕动。
蠕动得越来越快。
像感应到危机,在做最后的挣扎。
黑影开始膨胀。
从拳头大小,膨胀到西瓜大小。把胸口的破洞撑得更大,皮肉被彻底撕开。
黑影探出头。
不是头,是触须的聚合体。无数根触须拧成一股,粗如儿臂,尖端锋利。
触须刺向网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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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在最密集的节点上。
节点爆出刺眼的火花。蓝光和黑光对撞,炸开一圈冲击波。
波扫过洞窟。
石壁上的裂缝扩大,碎石往下掉。血池里的水被震得溅起三尺高,淋了众人一身。
水是温的,带着腥臭。
林夜抹了把脸,看向网格。
网格被刺破了。
不是全破,是破了一个点。点很小,指甲盖大。但触须正从那个点往外钻,钻出罩子。
钻出来的部分立刻膨胀。
膨胀成新的触须,触须又分岔,再分岔。像树枝分叉,眨眼间长出一丛。
从罩子外反向包裹罩子。
黑压压的触须缠上网格,越缠越紧。网格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光芒开始明灭不定。
机械音再次响起。
“警告:防火墙遭受高强度侵蚀。”
“启动第二协议:净化协议。”
话音刚落,网格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屏障,每一根网格线都开始旋转。旋转时带起蓝色的电弧,电弧跳跃,顺着触须蔓延。
蔓延到触须根部。
到那团黑影。
电弧钻进去,在黑夜里炸开。炸出一团团细小的蓝火,火在黑影表面燃烧。
烧得黑影剧烈扭动。
老祖的身体也跟着扭动。他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嚎叫。
嚎叫声里,夹杂着另一个声音。
尖细,扭曲,充满恶意。
“低等……文明……也敢……”
话没说完,更多电弧涌上来。
像潮水,淹没了黑影。黑影在电海里挣扎,触须一根根断裂,断裂处喷出黑血。
血喷在网格上,被电弧蒸发。
蒸发成更浓的黑烟,烟又被打散。
循环往复。
老祖的身体在快速崩解。
从胸口开始,皮肉一块块脱落。脱落的肉掉在地上,立刻化成黑水。黑水渗进石缝,石缝里长出黑色的苔藓。
苔藓蔓延,爬向血池。
爬到池边,触到池水。池水沸腾,把苔藓烧成灰烬。
但灰烬里又有新的苔藓长出来。
像一场拉锯战。
林夜看着,脑子里飞快运转。
防火墙在净化邪魔本源,但净化需要时间。老祖的身体是载体,载体崩解得太快,邪魔本源可能会提前逃逸。
逃逸到哪?
洞窟是封闭的,但有裂缝。裂缝通向外面的血祭大阵。
如果让它逃进大阵——
林夜不敢想。
他看向罩子。罩子还在,但光芒黯淡了许多。电弧消耗了太多能量,网格线开始变细。
变细就容易断。
老祖也察觉到了。
他抬起头,黑窟窿里的红光已经弱到极点,像风中残烛。但他笑了。
嘴角咧开,露出黑黄的牙。
“你……困不住……”他说。
声音虚弱,但透着疯狂。
他双手按在地上,按在那片黑色苔藓上。苔藓顺着他手臂往上爬,爬过肩膀,爬向脖子。
爬进胸口那个破洞。
洞里的黑影得到滋养,膨胀的速度加快。触须更粗,更硬,撕扯网格的力道更大。
网格线开始崩断。
一根,两根,三根。
崩断处露出缺口,缺口外是洞窟,是裂缝,是血祭大阵的红光。
邪魔本源感应到了。
黑影沸腾起来,所有触须拧成一股,冲向最大的那个缺口。
冲出去,就能活。
冲出去,就能借大阵重生。
机械音变得急促。
“警告:净化协议超载。”
“启动最终协议:同归于尽程序。”
“倒计时:三。”
老祖眼神一凛。
他听懂了“同归于尽”。黑影也听懂了,冲势一顿。
“二。”
黑影犹豫了。
它不想死。它想活,想寄生,想吞噬。同归于尽意味着彻底消亡。
“一。”
黑影做出选择。
它放弃了冲出缺口,反而缩回老祖体内。不是退缩,是凝聚。
凝聚成最核心的一点,藏在老祖丹田位置。
那里还没完全破损。
老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但丹田里还有一丝灵力。灵力是老祖自己的,和邪魔本源格格不入。
但现在,它主动融入。
融入那丝灵力,伪装成灵力的一部分。
机械音停了。
倒计时结束,但没有爆炸。蓝光开始收缩,不是消散,是凝聚。
凝聚成一点。
点很小,针尖大。点在罩子中心,悬在半空。
点开始旋转。
旋转时产生吸力。不是吸实物,是吸能量。吸邪魔的气息,吸黑烟,吸那些触须的残影。
吸力很强。
老祖身体里的黑气被抽出来,一丝一缕,抽向那个点。点像无底洞,来多少吸多少。
黑影藏不住了。
它被吸力从丹田里扯出来,扯成细长的黑线,线一头连着老祖,一头被点吞噬。
老祖惨叫。
这次是真惨叫。黑影是他最后的力量源泉,被抽走,他就真死了。
他伸手,想抓住黑线。
手穿过黑线,什么也抓不到。黑线是虚的,是能量体。
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抽干。
最后一丝黑线脱离他身体时,老祖眼神彻底空了。
红光亮了最后一瞬,灭了。
瞳孔散开,灰白一片。
他身体向前扑倒,扑在石台上。扑倒时胸口那个破洞彻底裂开,内脏流出来。
流出来的内脏是黑色的,烂泥一样。
没有血流。
血早就流干了。
他不动了。
洞窟里安静下来。
只有那个点还在旋转,还在吸收。吸完最后一点黑烟,吸完空气里残留的邪魔气息。
吸完,点停住。
悬浮片刻,然后炸开。
炸成漫天光屑。
光屑是蓝色的,很淡,像萤火虫。它们在洞窟里飘荡,飘到哪里,哪里的阴气就散。
飘到血池上,池水停止翻腾。
飘到裂缝处,裂缝渗进的红光被中和。
飘到林夜身上,光屑触到他皮肤,融进去。很凉,像薄荷。
他肩膀的伤口不疼了。
不是愈合,是麻木。麻木里带着清凉,血止住了。
光屑飘向赵莽,飘向柳清儿。
落在他们身上,融入。赵莽断臂处的黑气被驱散,柳清儿肋骨的痛楚减轻。
最后一点光屑飘向老祖的尸体。
落在尸体上,没有融入,而是燃烧。
烧起蓝色的火。
火很温和,没有温度。它安静地烧着,把尸体烧成灰烬。灰烬是白色的,很干净。
烧完,火灭了。
灰烬被洞窟里的风吹散,散进血池,沉底。
机械音最后响了一次。
“净化完成。”
“协议执行结束。”
“观测记录员苏璃,任务日志更新:违规介入次数+1,反噬等级……评估中……”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彻底消失。
洞窟里只剩下三个人。
林夜,赵莽,柳清儿。
还有一池血水,一地狼藉。
林夜靠着石壁滑坐下去。腿软得站不住,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他看向老祖消失的地方。
那里只剩一点白灰。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赵莽喘着粗气,断臂处还在疼,但黑气没了。他看向林夜,咧嘴想笑,笑不出来。
“那女人……”他哑着嗓子说,“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夜没回答。
他看向洞顶裂缝。裂缝外,血祭大阵的红光还在闪烁,但比刚才暗了一些。
暗得很慢,但确实在暗。
“她走了。”柳清儿说。
她撑着想站起来,试了两次,没成功。肋骨疼得厉害,她皱眉,额角冒汗。
林夜点头。
苏璃走了。用最后的力量启动了防火墙,净化了邪魔,然后消失。
反噬等级评估中。
评估结果会怎样?她还能回来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洞窟里暂时安全了。但外面,血祭大阵还在运转。
老祖死了,阵眼可能还在。
阵眼不破,大阵不会停。
林夜深吸一口气,扶着石壁站起来。腿伤还在,但能忍。
他看向赵莽,看向柳清儿。
“还能动吗?”他问。
赵莽咬牙,用剩下那只手撑地,一点点站起来。站直了,晃了晃,没倒。
“能。”他说。
柳清儿也点头。她捡起地上的剑,剑身沾满血垢。她擦也不擦,握紧。
“接下来去哪?”她问。
林夜看向裂缝。
“出去。”他说,“破阵。”
话音刚落,洞窟突然震动。
不是爆炸,是整个空间在摇晃。石壁上的裂缝扩大,碎石如雨落下。
血池里的水掀起浪。
浪拍上岸,溅湿三人的脚。
震动越来越猛。
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撞击洞窟,撞击这座山。
林夜脸色一变。
“快走!”他吼道。
但往哪走?
洞口早就塌了,被碎石封死。裂缝太小,钻不出去。
震动更剧烈了。
洞顶开始塌方。大块大块的石头往下掉,砸进血池,激起冲天血浪。
一块石头砸向林夜头顶。
他来不及躲。
赵莽扑过来,把他推开。石头砸在赵莽背上,砸得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走……”赵莽挤出这个字。
林夜扶住他,看向四周。
无处可走。
洞窟要塌了。
要把他们活埋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