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在林中走了三天。
他尽量避开官道，专挑山脊和溪谷走。背囊里的干饼只剩两块，水囊也空了两次。
第三天午后，他翻过一道矮岭。前方地势平缓了些，隐约能看见官道的影子。
风里有股焦糊味。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远处传来金铁交击声，很乱，夹杂着人的呼喝。
林夜皱了皱眉。他本不想管闲事，但官道是回宗门的必经之路。
他放轻脚步，摸向声音来源。
穿过一片灌木，眼前是段官道拐弯处。路旁有片小空地，此刻一片狼藉。
三辆货车歪在路边，一驾翻了，货物散了一地。是些皮货和药材。
空地中央，七八个人背靠背围成圈。他们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握着刀剑，但动作已经乱了。
围住他们的是五只山魈。
山魈体型比成人略小，浑身黑毛，臂长过膝。它们爪子很利，指甲黝黑，像淬过毒。
一只山魈扑向圈子左侧。那是个年轻护卫，他举刀去挡，山魈爪子拍在刀身上，震得他后退两步。
旁边同伴想帮忙，另一只山魈从侧面偷袭，爪子划过后背，衣衫裂开，血痕立现。
“守住！”圈子中央有人吼。是个中年汉子，脸上有道疤，手里握把厚背刀。
但他自己也自顾不暇。两只山魈盯着他，轮番扑击。他刀法扎实，劈退一只，另一只又扑上来。
林夜蹲在灌木后观察。
这些山魈是铁爪山魈，一阶妖兽，不算强，但成群行动很麻烦。它们爪子带毒，见血后毒气会慢慢侵蚀经脉。
商队护卫大多是炼气初期，只有疤脸汉子是炼气中期。他们撑不了多久。
林夜目光扫过货车。翻倒的那辆车旁，蹲着个老头。老头头发花白，抱着个木匣，身子缩在车轮后。
他脸上没太多慌乱，反而在观察山魈的动作。
又一声惨叫。
一个护卫大腿被山魈爪子划开，血喷出来。他踉跄倒地，山魈扑上去就要补爪。
疤脸汉子想冲过去救，却被两只山魈缠住。
林夜手指动了动。他从怀里摸出张符，是张“锐金符”。符纸燃起，化作一道淡金流光，没入他指尖。
他捡起块石子，掂了掂。
那只山魈爪子即将落下时，石子破空而至。
噗。
石子打在山魈后脑。力道不大，但山魈动作一顿。它扭头，猩红的眼睛扫向灌木丛。
林夜已经站起来。
他手里又扣了三块石子，指尖泛着淡淡金芒。手腕一抖，石子分射三只山魈。
山魈反应快，侧身躲开两块，第三块打在肩膀上，黑毛下渗出血。
“吼——”被打中的山魈暴怒，放弃护卫，扑向林夜。
另外两只山魈也调转目标。
林夜不退反进。他脚步错开，让过第一只山魈的扑击，手指点在山魈肋下。锐金气劲透入，山魈惨叫一声，摔在地上抽搐。
第二只山魈爪子抓向他面门。林夜侧头，爪子擦着耳廓过去。他顺势抓住山魈手腕，一拧一拽。
咔嚓。
山魈胳膊脱臼，哀嚎着滚开。
第三只山魈从背后偷袭。林夜像背后长了眼睛，矮身，山魈从他头顶扑过。他反手一掌拍在山魈后心。
山魈喷出口黑血，趴在地上不动了。
这一切不过两三息。
剩下两只山魈停下动作，猩红的眼盯着林夜，喉咙里发出低吼。它们察觉到危险。
疤脸汉子趁势劈退缠着他的山魈，喘着粗气看向林夜。
林夜没看他。他盯着那两只山魈，手指间又多了张符。
山魈对视一眼，忽然转身，窜进路边树林，几下就没了踪影。
空地安静下来。
只有受伤护卫的呻吟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疤脸汉子抹了把脸上的血，走向林夜。他抱了抱拳，“多谢道友援手。”
林夜点点头，没说话。他指尖的金芒缓缓消散。
“这些畜生”疤脸汉子看了眼地上的山魈尸体，心有余悸，“突然就从林子里扑出来，跟疯了似的。”
林夜走到一只山魈尸体旁，蹲下检查。山魈眼睛充血，嘴角有白沫。他掰开山魈嘴，闻到股淡淡的腥甜味。
“它们被激怒了。”林夜说。
“激怒？”疤脸汉子愣住。
林夜没解释。他起身，看向翻倒的货车。那个抱木匣的老头已经站起来，正拍打着身上的灰。
老头走过来，打量林夜几眼。“小兄弟身手不错。”
他声音沙哑，但很稳。
林夜看向他怀里的木匣。匣子很旧，边角包着铜皮，锁扣锈迹斑斑。
老头注意到他的目光，把木匣抱紧了些。“一点家当，不值钱。”
疤脸汉子招呼手下处理伤员。两个护卫伤得重，腿和后背都在流血。山魈毒已经开始发作，伤口发黑。
“得尽快解毒。”疤脸汉子翻找货物，找出个药瓶，倒出几粒丹药喂给伤员。
但效果不明显。伤员脸色还是发青。
老头走过来，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瓶里是淡绿色的药粉，他撒在伤员伤口上。
药粉沾血即化，黑色毒血慢慢变红。
“这药”疤脸汉子惊讶。
“老家偏方。”老头收起瓷瓶，语气平淡。
林夜多看了老头一眼。那药粉里，他感觉到微弱的木灵气息，不是普通偏方。
伤员处理完，疤脸汉子指挥剩下的人收拾货物。翻倒的车得扶正，散落的货物要捡回来。
老头走到林夜身边。“小兄弟去哪？”
“回宗门。”林夜说。
“青岚宗？”老头问。
林夜点头。
老头笑了笑，眼角皱纹堆起来。“顺路。我们也要往那个方向去，载你一程？”
林夜没立刻答应。他看了眼商队，三辆车，七八个人，货物大多是皮货药材，看起来就是普通行商。
但老头身上有种违和感。太镇定了。
“不了。”林夜说，“我自己走。”
老头也不强求。他从怀里摸出个布袋，递给林夜。“一点谢礼，别嫌弃。”
布袋沉甸甸的，是灵石。林夜掂了掂，大概二十块下品。
他收下了。他现在缺这个。
疤脸汉子走过来，又抱了抱拳。“道友怎么称呼？”
“林夜。”
“我姓陈，大伙叫我陈头。”疤脸汉子说，“今天要不是你，我们这队人恐怕得折在这儿。”
林夜摆摆手，准备离开。
陈头又叫住他。“林道友，有件事”他犹豫了下，“这些山魈，真不是偶然？”
林夜停下脚步。
陈头压低声音。“我们走这条道十几年，从来没遇到过成群的铁爪山魈。这东西平时都在深山老林，不会靠近官道。”
林夜想起山魈嘴里的腥甜味。
“它们吃了东西。”林夜说，“刺激性的药物，或者灵草。”
陈头脸色变了。“有人故意引它们过来？”
“可能。”林夜没说死。
但陈头已经信了七八分。他咬牙，“哪个王八蛋干的”
老头咳嗽一声。陈头闭嘴，但眼神里的怒意没散。
货物收拾得差不多了。陈头指挥护卫把车扶正，套上驮兽。驮兽是种似马非马的兽类，背上长着厚鬃毛，适合拉货。
老头爬上其中一辆车，坐在货物堆旁。他朝林夜点点头，算是告别。
林夜转身，准备继续赶路。
刚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耳朵动了动。
风里有别的声音。
很轻，像衣角摩擦树叶。从官道另一侧的林子里传来。
林夜看向那边。林子很密，阳光透不进去，黑黢黢一片。
陈头他们也听到了。护卫们握紧刀剑，警惕地盯着林子。
“还有？”一个年轻护卫声音发颤。
老头从车上下来，站在陈头身边。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短杖，杖头包着铜。
林子里，走出来三个人。
都穿着灰衣，蒙着脸，只露眼睛。他们手里没拿武器，但手指修长，骨节突出。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他扫了眼空地，目光在林夜身上停了停，然后看向老头。
“把东西交出来。”高个子开口，声音嘶哑。
老头没说话。陈头往前一步，挡在老头身前。“什么东西？我们就是普通行商。”
高个子笑了，笑声难听。“普通行商，会用‘青木化毒散’？”
陈头脸色一变。
老头拍了拍陈头肩膀，示意他退后。他看向高个子，“谁派你们来的？”
“你不需要知道。”高个子说，“东西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林夜没动。他站在空地边缘，像在看戏。
但高个子没忘了他。“那位小兄弟，劝你别多管闲事。现在走，还来得及。”
林夜看了他一眼，没走，也没往前。
高个子眼神冷下来。他打了个手势，身后两个灰衣人动了。
他们速度极快，像两道灰影扑向老头。陈头举刀去拦，刀劈向左侧灰衣人。
灰衣人不躲，伸手抓向刀身。手指与刀锋相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头感觉刀上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他咬牙硬抗，刀却被荡开。
右侧灰衣人已经绕过他，抓向老头。
老头举起短杖，杖头铜壳忽然弹开，喷出一蓬绿色粉末。粉末沾到灰衣人手臂，立刻冒起白烟。
灰衣人闷哼一声，后退两步。他手臂衣袖被腐蚀出几个洞，皮肤发红起泡。
但伤得不重。他甩了甩手，又要上前。
高个子动了。他扑向老头，速度比两个手下更快。陈头想拦，被他一掌拍在胸口。
陈头倒飞出去，撞在货车上，咳出口血。
老头短杖再挥，绿色粉末喷向高个子。高个子不躲不闪，袖子一卷，粉末竟被卷散。
他手已经抓到老头衣领。
就在此时，一道火光袭来。
是张爆炎符。符纸在空中燃尽，化作拳头大的火球，砸向高个子面门。
高个子不得不松手，侧身躲开。火球擦着他肩膀过去，烧焦一片衣料。
他扭头，看向林夜。
林夜手里又多了张符。“三个打一个，不好看。”
高个子眯起眼。“你真要插手？”
“路过。”林夜说，“但看你们不顺眼。”
高个子冷笑。“炼气四层，也敢嚣张？”
他身影一晃，出现在林夜身前。手掌拍向林夜胸口，掌心泛着青黑色。
林夜没硬接。他脚下一滑，退后半步，同时甩出三张符。
一张爆炎，两张锐金。
火球与金芒交错，封住高个子前冲路线。高个子手掌连拍，拍散火球，震碎金芒。
但这一耽搁，林夜已经退到安全距离。
高个子皱眉。这小子符箓用得刁钻，时机抓得准。明明修为不高，却难缠得很。
他不再留手。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灰雾，雾中有细小的黑影窜动。
老头脸色一变。“是煞魂术！小兄弟小心！”
林夜也感觉到了。那灰雾里的黑影，带着阴冷邪异的气息，和他在黑市矿道里感觉到的有点像。
但不是完全一样。这个更驳杂，更暴戾。
灰雾扩散，笼罩向林夜。雾中黑影发出尖啸，扑向他神魂。
林夜识海一震。但他神魂经过魔尊印记和模拟器锤炼，远比同阶稳固。黑影撞在识海外围，像撞上铜墙铁壁。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但眼神依旧清明。
高个子惊讶。他这煞魂术，炼气后期修士中招也要恍惚片刻，这小子居然扛住了？
林夜没给他思考时间。他咬破舌尖，喷出口精血在掌心。血雾弥漫，他双手飞快结印。
一个简单的“血遁印”。印成，他身影模糊，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高个子身后。
高个子反应极快，回身一掌。但林夜不和他硬拼，手指点向他后颈。
指尖凝聚着锐金气劲，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阴寒气息。
高个子后颈汗毛倒竖。他强行扭身，避开要害，但肩膀被指尖点中。
噗。
气劲透入，高个子肩膀一麻。他暴怒，灰雾翻涌，化作一只巨爪抓向林夜。
林夜再次血遁，出现在三丈外。他脸色更白，连续用血遁消耗不小。
但高个子肩膀上的伤开始发作。那丝阴寒气息顺着经脉往里钻，冰得他半边身子发僵。
“你”高个子盯着林夜，眼神惊疑不定。
林夜没说话。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爆炎符，夹在指间。
高个子犹豫了。他肩膀越来越僵，煞魂术也奈何不了对方。再打下去，就算能赢，也要付出代价。
而且旁边还有个老头没解决。
他看了眼两个手下。他们正和老头、陈头缠斗，一时分不出胜负。
高个子咬牙。“撤。”
两个灰衣人闻言，虚晃一招，退到他身边。三人迅速退入林子，消失不见。
林夜没追。他站在原地，等气息平复。
老头走过来，递给他个小瓷瓶。“回气丹，先服一颗。”
林夜接过，倒出一颗服下。丹药化开，灵力慢慢恢复。
陈头被护卫扶着走过来。他伤得不轻，但还能站住。“林道友，又欠你一次。”
林夜摇摇头。“他们为什么找你？”
老头沉默片刻。“因为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木匣，打开。匣里铺着绒布，上面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矿石。
矿石表面不平，有细密的纹路，泛着幽暗的光。
“这是‘阴冥铁’。”老头说，“炼制阴属性法器的好材料。我年轻时偶然所得，藏了几十年。”
他顿了顿，“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
林夜看着阴冥铁。矿石里的阴气很纯，确实是好东西。但为了这个，引山魈、派修士追杀，动静太大了。
老头合上木匣。“这玩意儿现在是个祸害。林小兄弟，你要不要？”
林夜愣了下。
“我留着也没用，反而招灾。”老头把木匣递过来，“你今天救了我们，算是谢礼。”
林夜没接。“太贵重。”
“再贵重，也得有命用。”老头苦笑，“我老了，用不上这个。你年轻，或许将来有用。”
林夜想了想，接过木匣。入手冰凉，阴气顺着手臂往上渗。
他收起木匣。“你们接下来去哪？”
“去青岚宗附近的镇子。”陈头说，“我们在那儿有熟人，先避避风头。”
林夜点头。“我跟你们一起走一段。”
车队重新上路。驮兽拉着货车，吱呀呀往前走。
林夜坐在老头那辆车上。老头靠着货物，闭目养神。
走出一段，老头忽然开口。“林小兄弟，你是青岚宗弟子？”
“杂役弟子。”林夜说。
老头睁开眼，打量他几眼。“杂役弟子，能有这身手？”
林夜没解释。
老头也不追问。他看向前方，官道蜿蜒，伸向远山。“青岚宗啊好久没去了。”
“你去过？”
“年轻时去过。”老头说，“那时候青岚宗还是大宗门，山门气派得很。”
他语气里有些怀念。
林夜没接话。他知道青岚宗的过去，也见过它现在的模样。
！车队又走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晚，陈头找地方扎营。
营地选在官道旁的平地上，靠近溪流。护卫们生起火堆，架锅煮粥。
林夜坐在火堆边，擦拭短剑。剑身上沾了山魈血，擦掉后寒光依旧。
老头坐到他旁边，递过来一碗粥。“凑合吃。”
粥里放了肉干和野菜，味道一般，但热乎。
林夜接过，慢慢喝。
老头也端着碗，小口啜着。“今天那三个人，用的功法很邪。”
林夜抬眼。
“煞魂术是旁门左道，练的人不多。”老头说，“他们身上那股邪气，我在别处也见过。”
“哪里？”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叫‘归墟教’的地方。”
林夜手顿了顿。他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个邪教。”老头声音压低，“专门搜罗阴邪功法，网罗各路邪修。几十年前闹过一阵，后来销声匿迹了。”
他看向林夜，“如果真是他们盯上我，那麻烦就大了。”
林夜把最后一口粥喝完。“阴冥铁，或许就是他们要的。”
“可能。”老头叹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挖这玩意儿。”
夜里，林夜守前半夜。
他坐在营地边缘，背靠树干，看着火堆。护卫们轮流守夜，陈头伤重，早早睡下。
老头也没睡，坐在火堆另一侧，抱着木杖发呆。
月上中天时，老头忽然开口。“林小兄弟，你身上有伤？”
林夜看向他。
“不是外伤。”老头说，“是根基上的伤，很隐晦，但瞒不过我这双老眼。”
林夜没否认。
“需要阴属性灵物调养？”老头问。
林夜点头。
老头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扔给他。“这个送你。”
林夜打开布袋，里面是几块黑色晶石，触手冰凉。“这是”
“阴髓晶。”老头说，“地脉阴髓的伴生矿，品质差些，但也能用。我年轻时挖阴冥铁时顺手捡的，一直留着。”
林夜握紧布袋。这东西对他确实有用。
“多谢。”他说。
老头摆摆手。“反正我也用不上。”
后半夜，林夜换了岗，钻进帐篷休息。
他握着阴髓晶，运转功法吸收阴气。晶石里的阴气很纯，虽然比不上地脉阴髓，但也能缓解伤势。
吸收完一块，他感觉丹田舒服了些。
天快亮时，他睁开眼。帐篷外传来窸窣声，是护卫们起来收拾。
车队又要上路了。
早饭很简单，干饼配热水。吃完后，车队出发。
今天路程顺遂，没再遇到妖兽或袭击。午后，前方出现镇子的轮廓。
陈头松了口气。“到了。”
镇子叫青石镇，依山而建，房屋错落。街道不宽，但人来人往，挺热闹。
车队在镇口停下。陈头跳下车，朝林夜抱拳。“林道友，我们就此别过。”
林夜点头。“保重。”
老头也从车上下来。他走到林夜面前，递给他一块木牌。“这是我的信物。以后若需要药材皮货，或者打听消息，可以凭这个来找我。”
木牌很旧，刻着个“徐”字。
林夜收下。“徐老。”
老头笑了。“总算肯叫了。”
他拍拍林夜肩膀，“年轻人，路还长。好好走。”
林夜目送车队进镇，消失在街角。他转身，看向青岚宗方向。
还有一天路程。
他背好行囊，踏上归途。怀里的阴冥铁和阴髓晶沉甸甸的，但心里踏实了些。
这一趟，收获比预期多。
只是那个“归墟教”，让他有些在意。老头说几十年前销声匿迹，现在又出现，不是好兆头。
得回去告诉苏璃。
林夜加快脚步。山路蜿蜒，林深叶茂，但他的方向清晰。
归途的尽头，是等待重建的宗门，和那个总让他摸不透的掌门。
还有他自己的筑基之路。
他握紧拳，脚步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