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倒是眼尖。丹恒虽已蜕鳞换貌，但骨相神态犹存，彦卿定是在通缉令上见过他前世影像。”
公孙策点头：“大人所言极是。云骑军内部必有龙尊旧案卷宗，彦卿既为景元亲随，见过画像也不奇怪。只是他此刻尚未将眼前之人与龙尊完全联系起来。”
“这便是关键。”包拯目光如炬，“他若此刻醒悟，便是要在擒刃与捕丹恒之间两难抉择——好在少年心性单纯，眼下只认准刃这明面上的通缉犯。”
杜甫手中诗卷悄然滑落，他眯起眼，努力辨认着天幕中交错的光影：“太快了这剑影，快得叫人目不暇接，莫说招式，连人影都难辨清。”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摇头轻叹：“老朽这双眼，连檐下蛛丝尚能细观，却看不透这瞬息万变的剑势只觉寒光乍起乍灭，如夏夜流萤，又如暴雨前的电光。”
望着那令人心悸的剑影交错，杜甫眉间沟壑更深：“这般厮杀虽不知其中招式精妙，但那股决绝之意，隔着天幕都能感到寒意。”
他想起潼关见过的旧战场，那些折断的戈矛，“不似人间剑术，倒像鬼神相搏。”
杜甫收回目光，望着自己因常年握笔而生茧的手指，低声自语：“若以此速行兵戈，天下苍生，又如何躲得过呢”
李元芳按着刀柄的手微微发紧：“大人这才是那丹恒的真正模样？先前在天幕里见他，分明是个沉默寡言的旅人。”
狄仁杰目光紧锁天幕中那袭古青长袍的身影：“不错。前番所见，乃是他轮回转世后的形貌。而此刻显化的才是持明龙尊饮月君的本相。”
他缓步走至窗前，望着庭中在风中狂舞的竹影：“那刃以死相逼，掷剑穿胸，怕不只是为了伤人，更是要逼出这隐藏的真身。就像撬开紧闭的蚌壳，才能见到其中明珠。”
李元芳倒吸一口凉气：“可这代价未免若丹恒未能化龙复原，岂不当场殒命？”
“这便是刃的疯魔之处。”狄仁杰转身，烛火在他眼中跳动，“他赌的便是这龙尊之力仍在。你看那古海翻腾、天地变色的威势，这份力量怕是沉睡已久，今日方才被迫苏醒。”
“那彦卿此刻，怕是比我们更震惊。”
狄仁杰轻轻颔首，目光仍停留在天幕中丹恒那双缓缓睁开的龙瞳上：“最难的恐怕是丹恒自己。前世罪孽，今生本心这被迫显化的龙尊之姿，于他而言，究竟是回归，还是另一重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