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不敢!但小人今天也是奉命查案,还请贵人抬架容小人行事。”
白会忠想用奉命行事,来阻止林远望插手。
毕竟就算他真是个察举官员,也管不了地方办案。
只要能把秦毅带走,自己就掌握了主动权。
等他去县城了解完情况,自己早把秦毅屈打成招了。
什么猎狼英雄?
就是个隐藏在向阳村的山贼强盗!
那时候他别说追究县尉了,连自己也奈何不了。
否则就是包庇强盗。
为了个素不相识的人,谁愿意劳神费力去深究?
只能在他的察举册上,写上永宁县秦毅名不符实!
“呵呵,奉命行事?你是奉了谁的命?是县丞还是县尉?”
林远望轻抚胡须,轻篾的看着白会忠。
“当然是县尉!县丞大人负责文案呈报,处理案件是县尉大人的职权。”
白会忠回答的恭躬敬敬,但心里已经泛起了狐疑。
你一个好象高官的人物,竟然不知道处理案件归谁管?
别是个冒牌货吧!
他又想到了秦毅扬名的事。
都是通过明月楼,才让他扬名整个永宁县的。
眼前这人,不会也是秦毅请来的戏子吧?
毕竟有钱人盖房,都会在打地基的时候庆贺。
请个戏班子来唱几天,以宣扬自己家的兴旺。
却正好赶上了他们办案,就跑出来装模作样。
他心思电转,神色就没了刚才的躬敬。
弯曲的腰板也慢慢挺直,林远望突然就停止了抚须的动作。
“小小县尉好大胆子!”
一声历斥,又让白会忠弯下了腰杆。
“一个出身寒门靠扬名才当上县尉的人,也敢不分青红随意拿人?我来问你,秦毅犯了何罪!”
“这……”
白会忠立马出了一脑门子冷汗。
他怎么知道县尉不是出身士族,而是跟秦毅走的一个套路,通过扬名当的官?
莫非此人真是察举官员,所以知道县尉大人的履历?
那可糟了!
而且他询问秦毅犯了何罪,这该怎么回答?
目前还没有屈打成招,自然无法给秦毅定罪。
看他神色变幻,林远望跟着又是一声斥问。
“为何不答?”
“看来你是心中有虚,这差事怕不是县尉指派的吧!”
“我来此地通玄,亲耳所闻亲眼所见,秦毅为民除害为兄报仇。”
“雪夜猎狼事迹昭彰,英勇行为冠绝全县。”
“你个卑贱如狗的衙役,也敢打着县尉的名义行污蔑之事?”
“我看你是想死了!”
白会忠被骂的狗血喷头,一张脸涨的通红。
他是怕了。
怕这人真是巡查天下的察举官员。
可对方一口一个卑贱如狗,也着实让他气愤难当。
衙役捕快的确职务卑微,可再卑微也是衙门的人。
走在街上谁不点头哈腰,路来路过哪个敢与之对视?
今天被人三番五次的辱骂,让他感觉到了此生最大的憋屈。
尤其眼前这人连个仆从都没有,真的是高高在上的察举官员?
他又产生了怀疑,就想当场爆发。
但脑袋一转又压下了怒火,因为林远望说他在这里通玄。
这通玄是个什么意思?
他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也许这人的确不是察举官员,但却有可能是来这里修身的氏族子弟。
这一点他到是听说过的。
许多氏族子弟绫罗绸缎穿腻了,山珍海味也吃吐了。
就专门查找穷乡僻壤,穿粗布麻衣吃粗茶淡饭。
号称修身养性,培育通仙的气质。
也许此人说的通玄,就是这么回事?
脑子里翻来复去,瞬间涌起了无数念头。
再看林远望的相貌,虽然年纪稍大却明显没有经过风霜。
身上还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体现着超越凡人的尊贵。
就算只是个氏族子弟,也不是自己能得罪起的!
看他在这里脸色变换阴晴不定,林远望知道他已经害怕了。
于是猛地又是一声怒斥,“还不快滚!想尝尝我的剑是否锋利吗?”
“小人这就……”
白会忠吓的一个哆嗦,腰就躬成了九十度。
正要说马上就走,眼角馀光却看到了挖地基的土。
“大人,可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秦毅为民除害义薄云天,但也不能为所欲为藐视律法啊。”
我不管你究竟是察举官员还是氏族子弟,终究大不过皇朝律法吧?
此时白会忠打的还是那个主意,把秦毅带走屈打成招。
这样才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即便这个人追究起来自己也有理有据。
所以他此刻已经不是为谁而来,而是为了自保也得带走秦毅。
“哦?那你就说说,秦毅犯了哪条皇朝法律?”
看他抬出律法,林远望也只能稳定下来。
毕竟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如果继续强逼反而会引起怀疑。
真要是高官或者氏族子弟,就一定会注意身份,绝不会把律法当屁。
看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白会忠就来了底气。
“依照我朝例律,百姓建房需向保长或者官府报备。”
“而秦毅没经报备就擅自建房,这是明目张胆的藐视皇朝法律!”
“现有人举报到了县衙,大人您说我该不该秉公执法?”
这个反问,白会忠感觉特别牛逼。
你要是敢说不该秉公执法,那你也在藐视皇朝法律。
当着几百乡民的面前,我还怕你个屁啊!
但如果你说必须得秉公执法,那我缉拿秦毅就有理有据。
就算你不高兴也无奈我何。
等回去屈打成招,你这点威胁我也就毫无所惧。
因此他问完之后,又抬头挺胸看向了林远望。
而此时同样看着林远望的,还有一众乡民。
林远望在村里人尽皆知,就是个私塾先生。
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身穿锦袍的达官贵人?
只有赵武亮心中一震,突然想到了林远望来向阳村时的情形。
这么多年他不跟任何人来往,自己也慢慢忘了他身份。
此时突然想起,让他后背阵阵发凉。
有心想提醒白会忠,但又怕因此得罪了林远望。
踌躇之间,林远望已经看着白会忠嘴角一掀。
“你若真接到了举报,而且真按照皇朝律法办事,我的确不该干涉。”
白会忠一听这话,神色更加得意。
还故意瞥了眼秦毅,是不是以为能逃过一劫了?
那是你想多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笼络了这个达官贵人,让他在关键时刻替你个乡民出头。
但我知道,在皇朝律法的压力下,他也不敢保你了。
那你就跟我回去吧。
一百杀威棒下,不信你还能否认自己是山贼强盗!
可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抬手要下令拿人的时候,林远望却突然话锋一转。
“可我记得皇朝律法不是你理解的那样啊。”
嗯?
白会忠的手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