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性子能不能改改?名声再坏下去,还怎么走察举当官?”
赵文清离开之后,马秉义皱起了眉头。
马枫则是满脸不在乎,“二叔,我现在这样逍遥自在多好,可不想通过察举当官。”
气的马秉义使劲儿拍了拍桌子,“不成器的东西,说什么胡话呢?”
“你要能通过察举当官,我们叔侄经营两代,说不定就能让马家跻身士族行列了!”
“二叔,士族哪有那么好当的?就算我能通过察举当官,咱家也成不了士族。”
马枫摇了摇头。
他在永宁县横行霸道,俨然就是衙门之外的县太爷。
可每次去郡府见到那些士族子弟,人家看他还是像看狗一样。
那种卑微和羞辱,让他感到无比的憋屈。
但没办法,他还得低三下四去奉迎。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他在县里的地位在人家的眼中,也的确跟狗差不多。
“上面已经有大人物答应我了,只要能把新来的县丞赶走……”
马秉义话说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了动静。
叔侄两抬头向外看去,只见赵文清一马当先,带着白会忠他们进了衙门。
马枫脸上瞬间充满兴奋,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可到跟前才发现,白会忠他们身后啥也没有。
“人呢?秦毅呢?我还没好好羞辱他,你就把他丢进大牢了?”
他很不高兴,瞪着眼睛质问白会忠。
白会忠的表情就有些尴尬。
他临走的时候还拍胸脯,给这位大少爷保证过。
一定能把秦毅带回来,交给他任意发落。
可现在却空手而归,只能迎着马枫的怒目解释。
“少爷,出了点意外,我没把秦毅带回来?”
“什么?你个废物!”
马枫直接跳了起来,指着白会忠的鼻子怒骂。
“你走时咋跟我说的?牛逼吹的震天响,却连个乡巴佬都拿不下!”
“还大言不惭,永宁县就没有你抓不到囚犯,我看你就是个无能的垃圾!”
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白会忠的脸是青了又红。
本来被林远望一口一个狗衙役骂跑,心中就憋着火气。
回来还被这个二世祖又指着鼻子一顿咆哮,说实话他真想爆发。
但抬眼看了看公房中正襟危坐的马秉义,他还按下了情绪。
“少爷,真不是我无能。”
“那就是向阳村民阻拦你了?难道他们要造反吗?”
骂了一顿,马枫火气也小了一点。
赵文清刚才就提醒过他,去拿秦毅可能会遇到阻力。
因此他念头一转,就想到了村民身上。
白会忠才带了三个衙役,那些刁民要豁出去他们还真没办法。
“不是刁民阻拦,而是向阳村竟然隐居着一个士族!他出面硬保秦毅,小的也不敢胆大妄为。”
“放你娘的狗屁!”
马枫刚消下去的怒火,瞬间又到了头顶。
老子望眼欲穿的等了你一整天,对你寄予了莫大的希望。
你没把人带回来也就算了,还给老子找这种借口?
“姓白的,你是不是以为我马枫是个蠢货,可以让你随便哄骗啊?”
“小人不敢。”
白会忠赶紧躬身行礼,马枫又咽了口气。
“向阳村那种穷山僻壤,怎么会有士族隐居?”
“而且就算真有,他秦毅又算个什么东西?人家能为了他,不给官府面子?”
“明明就是你这狗东西无能,还给老子找这么可笑的理由。”
“屁大点事都办不好,我看你这个捕头也别干了!”
白会忠低着脑袋,被骂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其他衙役更是战战兢兢,生怕挨马枫的鞭子。
这家伙喜怒无法,没地方发火的时候就经常拿他们撒气。
上次明月楼受辱,回来就打残了一个衙役。
人们都敢怒不敢言。
因为马家这一代只有他一个独苗,得罪他就等于得罪县尉。
这个差事也就别干了。
而且马枫心眼极小,即便你被扒了这身衣服他也还是不会放过你。
成了一介平民反而更方便他报复你,那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进来说吧,在院子里吵吵什么?”
就在此时,公房里的马秉义突然开口了。
白会忠这才如逢大赦,弯着腰一路小破进了公房。
“你个狗东西,老子迟早扇了你!”
但马枫还不解恨,看着白会忠的背影咬牙切齿。
“小的拜见县尉大人。”
白会忠一进门就磕头,马秉义摆了摆手。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他们在院里的话,马秉义都听到了。
此刻询问也就是想了解详情,向阳村咋突然跑出来个士族?
白会忠赶紧把事情经过,详详细细讲了一遍。
马秉义听的眉头越皱越紧,“你确定那个人是士族?”
白会忠点头,“那人气度非凡,绝不是普通人能装出来的。”
“且一身锦袍玉带,腰间还挂着把鞘镶金边的配剑,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而且小人出现的突然,他也不可能提前准备好这些。”
马秉义的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目光一转就看向了赵文清。
“你是向阳村的人,可知这个人的情况?”
猛地一问,赵文清有点懵逼。
他已经好多年没回过向阳村,也就是最近春花楼没了才回村避了几天。
因此对林远望根本不了解,只知道村里后来出现了这么个文人。
好象是带着女儿逃难来的,怎么突然之间就成了士族?
他不敢确定,但也不敢不回答马秉义的问题。
只好字斟句酌说道:“我们村全都是农民,要说唯一不同的就是那个林远望了。”
“此人是五年前来到我们村的,平常也从不跟村人来往。”
“但因为有文化,所以村人都很尊敬他,称他为林先生。”
“不过从没听他说过自己是个士族,村人包括我父亲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这一番解释,首先把他父亲也摘了出来。
即便林远望真是个士族,那他父亲不知道也正常。
毕竟人家没说嘛。
马秉义眯了眯眼睛,“姓林?”
随后他又看向了白会忠,“此人宗族何地,属于哪个林氏家族?”
可白会忠却摇头一笑,“大人,那林远望面对小人都用鼻孔出气。”
“而且一口一个狗衙役,根本不给小人说话的机会。”
“我倒是逮住空隙也问了,但他骂我卑贱如狗不配打听。”
“甚至说您也是……”
白会忠说到这里打住了。
本想让马秉义自己去体会,哪知却又把马枫惹毛了。
“一个不知来历的东西,也把你吓成这样?”
“当着你的面侮辱我二叔,你居然不闻不问?你个废物点心!”
他撸起袖子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白会忠几个大嘴巴子。
“窝囊废,一个乡野刁民就能把你吓尿,你还能干成什么。”
“被人骂的跟狗一样,最后却连人家身份都没搞清,就夹着尾巴回来了!”
“看老子不打死你个废物!”
白会忠很快被抽烂了嘴角,眼中陡然划过一抹凶光。
但稍瞬即逝,还是站在原地硬挨躲都不敢躲。
“住手吧!”
眼看马枫发泄的差不多了,马秉义这才出声喝止。
而赵文清一看,也赶忙跑了上来。
“少爷,少爷,手下留情。白捕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一趟并不是全没收获啊。”
“好歹我们知道了向阳村有个士族,今后再动手也不至于冒失的得罪了贵人。”
马枫这才气喘吁吁的退到一边,但两眼还是恶狠狠的盯着白会忠。
什么贵不贵人他不管,没把秦毅带回来就让他生气!
白会忠这才得以喘息,上前两步给马秉义施了个礼。
“县尉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