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找你有事。”
看到鲁全林进门,秦毅点了点头。
柳春雪也起身走了出去,到厨房帮姐姐做饭。
“毅哥,我张河说赵武亮那条老狗把你举报了?”
一坐下鲁全林就问道。
他听说秦毅在盖房,本来也打算来帮忙的。
可想了想那么多人也不缺自己一个,去了反而是跟其他人抢饭吃。
毕竟自己还没到断粮的地步,因此就没好意思来。
哪知张河突然找他,说毅哥叫他有事。
路上他问房子盖的啥情况了,才知道已经停工。
秦毅把今天的事又给他讲了一遍,气的鲁全林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刚摆上的茶碗都震得蹦了起来。
“这狗东西,全家没一个好鸟!”
秦毅也跟着叹了口气,“我之前还想着退让一些,尽量不跟他产生嫌隙。”
“毕竟他在村里当了这么多年保长,人缘还是蛮好的。”
“没想到他表现出来的和善,都是为了掩盖阴险狡诈的心思!”
“我越是忍让,他就越是得寸进尺,把我当成了软柿子!”
鲁全林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毅哥你说对了,象这种小人绝对不能一让再让!”
“如果这件事你还要忍,他更会觉得你软弱可欺,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事。”
秦毅这次没接他的话茬,转而又说起了跟张河说的那一套。
听说有其他县的地主,用药水泡种子借给村民。
“你说这样做是不是伤天害理?挖个大坑让人跳,然后逼着村民用土地偿债啊!”
鲁全林一愣,“还有这种事情?”
“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不知是真是假。但我觉得无风不起浪,这些事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鲁全林眼睛滴溜溜一转,就把头往前探了探。
“毅哥,你说赵武亮是不是也用了这样的法子?”
“这我可不知道。但最近两年,凡是跟赵家借种的村民,收成是一年比一年差。”
鲁全林眯了眯眼,嘴角就微微一掀。
但很快压下去又恢复了愤恨的表情。
“毅哥,反正我跟他有仇。不管这件事真的假的,你说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哦?
这到让秦毅有些意外。
没看出来啊,鲁全林外表粗狂就是个头脑简单的屠夫,但心思却如此细腻。
不管这件事真的假的,这明显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就算你是胡编乱造,我也会听你指挥。
只要能给我父亲报仇怎么干都行。
秦毅点了点头,“你去找几个乞丐到向阳村来,给他们些银钱把这事说出去。”
“然后呢?是报官还是……”
“之后的事情就不用我们管了。”
秦毅摆了摆手,“但要记住,一定得找城里的乞丐,而且你也最好遮着点脸。”
“可是毅哥……”
鲁全林还是有点不明白。
这流言就算传开了,但也没指名道姓说赵武亮,对他能有用吗?
但是看到秦毅把握十足,他立马就把话咽了下去。
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直接往起一站,“我这就去干!”
秦毅从怀里掏了一把碎银子,足足五两递给了鲁全林。
“毅哥,这也太多了。乞丐嘛,没人给两个铜钱足够了。”
“不!要多给几个才会大老远过来卖力。而且人还不能太多,五六个就行了。”
“让他们在这儿多待几天,效果也会更加明显。”
报官是不可能的,因为根本就没证据。
但城里的乞丐宣扬这件事,可信度就比较高。
因为他们混迹在街头巷尾,属于是消息最灵通的人。
肯定会引起村民的猜疑,进而联想到自己的情况。
这两年都从赵武亮家借种,为啥收成会一年不如一年?
赵武亮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鲁全林听秦毅这样说,也终于接过了碎银子。
“好,我这就进城去找人。”
灾荒年找几个乞丐还不容易?
这些人一听来向阳村有钱赚,肯定会特别卖力。
绝对能把故事给你编撰的更加详细,内容更加精彩。
活灵活现让人浮想联翩!
看着鲁全林离开的背影,秦毅满意的点了点头。
张河对他是忠贞不二,但相比鲁全林还是缺了点机灵。
而且鲁全林跟赵家本来就有仇,所以有些事情交给他去办反而更放心。
接下来自己需要做的,就是静等事态发酵。
等村民的怒火积蓄到一定程度,就站出来添把柴。
让火直接燃烧起来,烧死那个狗娘养的。
而此时永宁县衙内,公房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许多。
红木案上堆着半桌卷宗,马秉义正坐在桌后的梨花椅上。
穿一身藏青色的官服,衣摆下垂腰间系着镶铜的皮带。
虽然是在办公,但他却没戴管帽。
头发用一根丝带束起,正低头翻看着卷宗。
手里拿着一根笔看似在批阅,其实就只是在卷宗的右下角画圈。
画完一卷立马又拿起下一卷。
公房门口,一个身穿白色锦袍的青年,正探头探脑的向外张望。
他身后躬身肃立着一个身材魁悟,满脸凶相的汉子。
也跟他一样,不时的门外打量。
“陈文清,你说他们咋还不回来呢?”
这两人正是马枫和赵文清。
以前马枫也没少去春花楼,因此两人本就认识。
只不过一个是大户人家的纨绔,一个是烟花柳巷看场子的。
身份地位不同,马枫根本看不上赵文清,两人也没啥交道。
但中间有白会忠牵线搭桥之后,马枫对赵文清就重视了起来。
因为他们都有共同的敌人!
赵文清也不愧混社会的人精,拿出了所有阿腴奉承的本事。
说他是整个永宁县年轻一代中,最有风度相貌最俊的年轻人。
还说他家世显赫,是永宁县所有女子都趋之若务的青年。
当初是丹霞那个戏子瞎了眼,才会拒绝马少爷的接见。
把马枫捧到了云里雾里,高兴之下就让赵文清当了自己的侍从。
今天白会忠前去向阳村,就是马枫指派的。
可太阳都快落山了,却还不见白会忠的影子。
赵文清赶忙躬身说道:“少爷,那秦毅现在向阳村很有威信,白捕头他们遇到点困难也说不定。”
困难?
马枫猛然回头两眼一瞪,“你们向阳村的贱民,还敢阻拦衙役拿人不成?”
赵文清脸皮一阵抽搐,你他娘的骂人真是天马行空。
直接把我也骂成了贱民。
要不是你对老子有用,今儿晚上就蒙着脸把你痛打一顿。
“阻拦倒是不敢,但白捕头他们应该也会解释一番。”
毕竟秦毅现在盖房管饭,就等于成了村民的衣食父母。
你拿人父母总得让人心服口服吧?
就算村民们不敢闹事,但也会有阴阳怪气。
而白捕头他们又打着公事公办的旗号,肯定得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更眈误不了多长时间。
他之所以这样说,是估计白会忠他们已经把人拿了。
之所以还没回来,是老爹留他们在村里招待呢。
但马枫已经等的焦急,要是知道白会忠还在他爹那吃饭,怒火瞬间就得淹了自己。
“二叔,白会忠不会是遇到阻碍了吧?向阳村民要是不让拿人怎么办?”
可一听赵文清这样说,马枫反而更着急了。
官府办事还需要给村民解释?
那肯定是遇到了阻力才会有的事。
自己不了解向阳村,但赵文清是向阳村的人。
也许他不敢明说,就用这个理由暗示自己向阳村民风彪悍。
得赶紧跟二叔求援呢!
“你急什么?县城离向阳村那么远,他们一来一去都需要时间。”
“何况中间还得找人拿人,哪有那么快呢?”
马秉义抬头,停下了画圈的手。
赵文清一看,也明白马枫这个傻逼会错自己意思了。
于是赶紧说道:“少爷,要不我去街上看看?”
“去去去,赶紧去。”
马枫烦躁的挥了挥手,“看到白会忠就让他赶紧把人带回来!”
“再敢让老子着急,他就别想当捕头了!”
说着,他眯起了眼睛。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亲手打断他的腿了!”
“等把他折磨死了,我就把他那三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抢回来。”
“玩够了之后,等春花楼重新开业就让她们去接客,肯定都是头牌!”
上次在明月楼被羞辱成那样,他到现在想起来都双眉倒竖。
可他惹不起明月楼,只能把气洒在秦毅身上。
赵文清翻了下眼睛,但还是恭躬敬敬的说道:“少爷放心,只要秦毅死了,我亲自帮您去抢女人!”
可他心里却在暗骂,就你个愚蠢如猪的东西,也配享受那三个女人?
等老子帮你去抢的时候,就来个先下手为强。
而你?
能吃上老子的剩菜就不错了!
“那你还不快去?在这里磨蹭什么!”
马枫的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让他更加急不可耐。
抬起腿一脚就踹在了赵文清屁股上,赵文清撒丫子跑出了公房。
很快走出衙门来到了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