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头,两人玩得尽兴了,才回去。
林栖宁有些累了,回去就想倒床上,奈何还没沐浴呢。
闻越也拿着他的小花灯回房去了,将小花灯搁好,他从怀里拿出了不倒翁。
他伸着修长的手指戳着那个不倒翁,不倒翁在桌子上歪倒,但很快又正了回来,对此,他轻轻笑了一声。
辞忧别院,林栖宁最大,不需要去请晨安,她想睡到什么时辰就睡到什么时辰。
闻越却是醒得很早,一大早就在书房里,估计是又在写字作画了。
林栖宁暗叹,他还真是挺能忙活的。
不过他最近不出去卖画了,都是让柳石去的。
昨日的小食将闻越辣到了,今天林栖宁将小食改成了各种干果,才将好茶煮上,闻越准时来到她这儿,跟她坐在一处。
林栖宁从民俗故事书卷里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从阿墨给她备的干果盒里抓了一把瓜子放到他的手里。
其他干果是甜的,闻越也不咋爱吃。
不能吃辣,也不喜欢吃甜的,林栖宁觉得闻越的嘴真是比皇帝还难伺候,而且少了很多很好的美味体验。
她捧着一盒干果边吃边问:“你那一日没有被我吓到么?”
她是特意等到过了这么几天了才问的,她那日浑身上下都是血,瞧着应该挺吓人的。
闻越在用手剥瓜子:“姑娘想听实话么?”
林栖宁:“恩。”
“一开始是怕,以为是你的血,后来知道不是你的血,就不怕了。”
他将剥好的瓜子放到她的面前。
林栖宁没客气,自然而然拿起来吃了:“可我杀了三个人啊。”
“你在自保,撑到我们来,辛苦了。”
如果不是有人替她承受了伤痛,她恐怕得豁出半条命才能保住自己。
林栖宁听到他的话顿了顿,直视他:“你不觉得奇怪?”
“姑娘是指自己一个人将三个都杀了?”
闻越笑了笑:“不觉得,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姑娘有这样能保护自己的本事,很好。”
林栖宁将一个甜干果丢进嘴里:“怪不得你不喜欢吃甜的。”
剥好的瓜子肉,林栖宁已经吃完了,闻越对着她伸出了掌心:“恩?”
林栖宁抓了一把瓜子,慢慢从指缝中漏给他:“闻公子嘴本来就甜啊。”
闻越的手明显颤了一下,几颗瓜子掉到了地上,他迟疑了片刻,面颊发热,耳廓发红地望着林栖宁。
他张了张嘴:“你”
从林栖宁手里漏给他的瓜子好象重了些,砸在他的手上,令他的心也在重重地跳动着。
林栖宁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她是在夸闻越说话甜罢了。
只有闻越一个人在兵荒马乱。
等林栖宁将手里的瓜子都给了闻越后,闻越的声音有些变了。
“姑娘,这样的话跟别人说过么?”
他也不知怎么了,破天荒地介意起了某个人,明明之前都无所谓的:“我听说姑娘有个青梅竹马之人。”
按理说,林府和大长公主府是不可能有来往的,两边唯一的关系就是林栖宁和萧鸣。
能将萧鸣那小子哄好,两人成为青梅竹马,林栖宁肯定是小时候也这样会说话,对萧鸣说过不少好话。
林栖宁:“没有啊。”
她看起来无所谓道:“也不算青梅竹马吧,其实只是小时候的玩伴而已,不重要。”
闻越眉眼很轻微地弯了弯,捏着那把瓜子:“你为他挡过毒箭。”
林栖宁仰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既然你都听说了,那想必你也知道我家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觉得我替他挡的毒箭值得么?”
闻越捏开一粒瓜子:“不值得。”
林栖宁将视线移到他的身上:“你还真敢说啊,那可是大长公主的独子,你也不怕叫人听见,拿了你去?”
闻越脸上没有一点畏惧:“这是实话。”
林栖宁大概知道他的底气是哪里来的:“你与闻婉联系上了,没想过让她帮你一把?”
闻越失手将瓜子捏碎了,语气带上了一点伤心:“姑娘不想要我了?”
林栖宁啊了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垂了垂眼,将剥好的瓜子放到了她的面前:“比起寄人篱下,我更想在姑娘你这儿。”
“或许姑娘不相信,其实姑娘那日说对我心思不干净时,我是很高兴的。”
林栖宁都忘了给自己嘴里塞瓜子,他怎么净上赶着啊。
然后,闻越又道:“既然姑娘身体好了,那姑娘可是要履行自己的话?”
林栖宁动作静止了:“恩?”
闻越活象个身世清白的小姑娘一样:“姑娘不是验过了么?不是挺满意的?”
林栖宁嘴里的瓜子差点儿掉出来,坏了,本想捉弄一下闻越的,没想到成了她给自己挖了坑。
“呃,现在恐怕不行,得等天命之女的结果出来才成。”
闻越轻轻蹙眉:“那姑娘到底想不想成为天命之女?”
林栖宁将手里的书卷递给他:“不说这个了,今天你给我念书吧。”
闻越接过应了一声:“好。”
约莫半个月之后,林韫已经接受了自己双腿废了的事实。
他反复给自己诊治过了,确实是没希望了,不过万幸的是他的手还在。
就象林渡说的,他还是能当大夫的。
今日是轮椅送来的日子,他坐上去试了试,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这些日子,他也替林渡看了右手,也是没有转寰的馀地,以后林渡只能用左手了。
可左手怎么能比上右手,林渡如今写个字都难,他有点崩溃,但又生生压抑住。
他作为大哥,要给弟弟做好榜样才成。
即便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还没林栖宁的消息,他们还是没有放弃继续查找。
因为他们坚信林栖宁还活着,不然的话,他们现在不会还活着好好的。
林骁比林渡和林韫好得快些,他一好就带着人出去寻林栖宁了。
他们三人的情况,苏娥还被瞒着,主要是她这些日子也在病着,没法下床去。
林骁来见了她,看到林骁好了,她就以为林渡和林韫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