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韫和林渡被林骁问得陷入沉默。
林韫也不过是猜测而已,但林骁几乎已经肯定了。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我们真是活该啊,为什么不救她呢?”
林韫恼怒:“当时你自己不也没反对么!你受的伤是最轻的,你当然能说这样的话了。”
林骁:“所以,为什么你受的伤是最重的呢?”
林韫僵住,象是想到了什么,他脸色的血色迅速褪去。
“因为是你最先提出要先救明漪的。”
林骁说完之后,林韫和林渡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林韫打破沉默道:“这还只是猜测而已,不一定是真的。”
林骁没有戳破他的自欺欺人,撑起身体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府中的林渡三人注定既要承受自己身体上的伤痛,又要想林栖宁的事情,完全没想起林明漪。
林栖宁在辞忧别院过得很好,她想,如果将小福和吉祥她们也接过来,肯定会更好。
因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肉眼可见跟闻越熟悉起来,平时的午膳和晚膳也是一起吃的。
林栖宁发现闻越嘴巴还挺挑的,而且不怎么能吃辣,她自己则是什么也不挑,有荤腥就行。
午膳后,还有小食,林栖宁正啃着一只麻辣鸡脚,便见身旁的闻越嘴巴红艳艳的,仿佛被鸡爪给亲肿了,不停歇地喝着茶。
她腾了一下嘴道:“不能吃就别逞强了。”
这不是有酱卤鸡爪么。
闻越死撑:“没事,我还成,很好吃。”
林栖宁狐疑地看着他,他面无表情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泡好的一壶茶基本都进了他的肚子里了。
他偏偏还要去尝那麻煎鱼尾,才吃一口,整个人好似辣蒙了,坐在那儿哀怨地盯着那鱼尾。
林栖宁毫不客气地嘲笑他:“说了让你不要逞强的。”
闻越哀怨的眼神从鱼尾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你还笑我?”
她一点儿也没收敛笑容,放肆地露出了一排牙齿:“谁让你不听劝。”
闻越生气了,气得晚膳的时候,不给林栖宁挑鱼刺了。
本来是阿墨给林栖宁挑鱼刺的,但有回没挑干净,让林栖宁吃出了一根鱼刺后,闻越就接手了。
林栖宁觉得他大惊小怪,不就是一根小鱼刺么。
闻越却坚持他来,林栖宁就由着他去了。
不过闻越挑鱼刺确实挑得很好,林栖宁就没再吃出过一根鱼刺,她吃鱼肉的时候,都不用担心了。
见闻越真不给自己挑,林栖宁便让阿墨给自己挑。
结果阿墨才将鱼肉夹在碟子里,准备挑刺,闻越就将自己碗里挑好鱼刺的鱼肉放在林栖宁的碗里了。
林栖宁看他:“不是不给我挑么?”
闻越是会自己给自己的台阶的:“我原谅你了。”
阿墨很有眼力见地退到了旁边。
柳石脸上的表情五彩斑烂的,他家公子怎么在二姑娘面前混成这个样子了,姿态越放越低了呢?
给二姑娘亲手挑鱼刺也就算了,如今还沦落到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了。
他家公子怕不是早就忘了原本的目的了。
林栖宁将鱼肉吃了:“一会儿我们去夜市吧,我给你赔礼道歉。”
闻越翘了唇角:“恩。”
夜里,林栖宁和闻越带着柳石和阿墨一起去了夜市,四人就象寻常百姓一样在闹市各种小摊子中逛来逛去。
加之林栖宁已经知道闻越没有所谓的富贵病了,就不把他当成瓷娃娃那样看待了。
不过她并没有捅破闻越,只是偶尔调侃他脸色好,完全不象有病的样子。
闻越每回都说是她的功劳,林栖宁只是笑着不说话。
这回夜市的人没有之前那么多,一些精彩的杂技,林栖宁都和闻越看到了。
林栖宁以前在云隐岛是看不到这些的,她看什么都新奇。
闻越侧眸看她,见她眼睛里满是星火一样的光芒,心情莫名跟着很好。
夜市里有射靶的,若是能射中,便能得一些小礼品。
闻越见她盯着那摊子看:“想试试?”
林栖宁摇头:“我不会射箭。”
她就是看上了一个圆嘟嘟很好看的不倒翁小礼品而已。
闻越往那摊子走去:“我会一点。”
林栖宁眼睛一亮:“真的吗?”
他交付了几枚铜钱,便拿起了摊主递给他的小弓箭。
林栖宁期待地看着他,闻越不负所望,一箭正中靶心。
林栖宁高兴地在旁边抚掌:“呀,你射中了!”
闻越放下弓,笑问:“想要什么?”
她指着那个圆嘟嘟的不倒翁:“就要它。”
然后她拿着不倒翁把玩了一会儿后,塞到了闻越的手里:“给你了。”
不倒翁上似乎还有她手里的温度,闻越微微挑眉:“姑娘拿我赢来的东西送给我?”
林栖宁伸手要回:“你不想要?”
闻越拿在手里不放:“想要,看起来很象姑娘呢。”
林栖宁蹙了眉尖,回头瞪她:“你什么眼神啊,这哪里象我?”
她有那么圆嘟嘟吗?
闻越心情大好:“怎么不象?现在就很象,跟姑娘气鼓鼓的样子最像。”
林栖宁伸手去抢:“不成,你将它还给我。”
闻越伸手,将不倒翁举高:“送出去的东西哪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林栖宁跳着去够:“免得你拿着它给我造谣。”
看着人在自己面前卖力蹦蹦跳跳,还去扯自己的手臂,闻越抓住了她的手腕。
“姑娘再给我买一盏花灯吧。”
林栖宁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又没有律法规定男子不能喜欢小花灯:“可以,那你把不倒翁还给我。”
闻越笑着捏了捏她的手腕:“不成,到了我的手里,就是我的人质了,一个小花灯还不够分量。”
林栖宁觉得他笑得坏,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哼,别拉拉扯扯的。”
闻越一副愕然的模样,随后道:“天地良心,刚才是姑娘先拉扯我的。”
他伸着自己的手臂:“你瞧瞧,这袖子上边还有你抓出来的褶皱。”
林栖宁瞥了一眼:“你还要不要花灯了?”
他抚平了自己袖子的褶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