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等！”檀姨娘的声音传进客厅，随后她和一双女儿出现在门外，“老爷，婢妾有急事禀告。”
方氏眼神一沉：
“放肆！前院岂是你能来的地方？你一个妾侍能有什么急事，无非是些胭脂水粉、钗环首饰的琐事，也敢跑来客厅打扰老爷，还不赶紧退下！”
姜铄摆摆手：“你先回后院，晚上我过去再说。”
檀姨娘道：“老爷，婢妾真的有急事，关系重大，不能不说。”
姜铄纳闷了，怎么今天都有要事跟他说？
“进来吧。”
檀姨娘母女走进来，行礼问安之后，姜宝璃和姜宝珠直接站到了姜知许身边。
“长姐。”姜宝珠亲密的喊了一声。
姜知许眉梢轻轻一扬，笑了。
方氏很不高兴，她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倒楣了，冷声道：“有什么事赶紧说，我和老爷还有正事。”
檀姨娘瞥她一眼，道：
“既然夫人这么说，婢妾就不废话了。来人，把刘妈妈带进来。”
方氏顿时眼皮跳了跳，惊愕的看向门口，刘妈妈缩着肩，低头含胸的跨过门坎，直接跪了下去。
姜铄道：“你把刘妈妈带来干什么？银子凑齐了？”
半月之期已经过了，刘妈妈只交出一半银子，说还需要时间筹集，就一直关着。
檀姨娘道：“婢妾无意间发现一个秘密，不过这事婢妾说不清楚，还是让刘妈妈告诉老爷吧。
只是奴婢要先为刘妈妈求个情，等刘妈妈说完，求老爷放了她的子女，让他们离开姜家。”
姜铄已经意识到什么，盯着刘妈妈道：“你先说，徜若和你子女无关，我会放他们走。”
刘妈妈没有得到肯定答复，但她已经做出选择，就没法回头了，只能赌一把。
“奴婢要揭发夫人，酒铺是夫人让奴婢开的，赚得的银子奴婢一分没得，都送去了孟湖书院给舅老爷。
帐本暴露后，夫人怕老爷追查，就让奴婢顶罪，再帮奴婢把帐平了。夫人火烧库房转移财产，就是为了筹钱平帐！”
方氏脸色铁青，从刘妈妈进来那一刻，她就知道要糟。果不其然，这个贱奴竟然背叛了她！
“刘妈妈，檀姨娘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为什么要帮她害我？”
方氏愤怒极了，刘妈妈可是她的心腹啊。
刘妈妈不敢看方氏的眼睛。
她也不想的，但她太害怕了。夫人连方嬷嬷都保不住，正院的奴婢被清了个干净，她能有什么好下场？
若是她一个人也无所谓，死了就当为夫人尽忠了，可她还有儿女，她舍不得儿女死。
“夫人，您就别挣扎了。”刘妈妈说，“帐本就在那，只要老爷去查，您瞒不住的。您借着老爷的名义帮娘家开店虽然不对，但夫妻一场，老爷肯定会原谅您的。”
方氏咬着后槽牙，没有再说话。
姜铄又惊又怒：“刘妈妈说的是真的？幕后主使是你？你一直在蒙骗我？”
方氏现在有底气，干脆就承认了：
“老爷，您也知道妾身家道中落，唯一的弟弟无依无靠，独自在孟湖书院求学，我这个姐姐怎么能不帮一把？
妾身虽有私心，但也是为了这个家好。等弟弟高中进士踏入仕途，便可以和老爷相互帮扶，老爷也不至于这般势单力薄啊。”
檀姨娘阴阳怪气道：“夫人这话说的可真冠冕堂皇。
老爷承担风险，钱财一分拿不到，若是暴露，恐怕就得罢官。
反观方家舅老爷，什么也不必承担，只需要安心读书科举。考中了，方家重振门楣，考不中，夫人继续贴补接济。
明明是掘姜家的根，给方家吸血，怎么到了夫人口中，反倒是为了这个家好？”
方氏有恃无恐的道：
“檀姨娘是在危言耸听。妾身是姜家主母，和姜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多的当然是为老爷考虑。
妾身投资弟弟，老爷也会得到好处。就比如这次，黛儿立下大功，受益的还不是我们姜家？
老爷是官场中人，当知目光放长远，可别被一个妾侍的小家子气影响了。”
姜铄原本一肚子火气，换做平常早大发雷霆了。但有方黛儿立功在前，方氏的一番狡辩，还真的消弭了他不少怒火。
姜宝珠见姨娘落入下风，大声和姜知许咬耳朵：
“长姐，母亲的话是真的吗？方家连银子都要偷我们的，方黛儿立功了舍得分给父亲吗？方家门庭衰落，比姜家更需要功劳呢。”
姜知许勾了勾唇，道：“四妹妹的担忧不无道理，且不说方黛儿根本没立功，就算立功了，谁知道她是念着姑父，还是亲父呢？”
上辈子姜铄官升两阶，也不是方黛儿心甘情愿的。她在太子妃面前暗示自己父亲读书克苦，却时运不济一直未能高中。
只是太子妃看不上一个屡试不中的举人，又了解到方黛儿一直养在姜家，认为姜铄教养有功，才向皇上谏言提拔姜铄。
两人的“悄悄话”触动了姜铄的敏感神经，他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
方氏连忙说：“黛儿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老爷对她有养育之恩，她定会选择报答老爷的。”
姜铄道：“我自然相信黛儿是好孩子。”
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不是这么回事。
方氏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催促道：“枕霞阁收拾起来需要时间，妾身这就派人去搬吧？”
“今日太晚了，就别折腾了，还是等黛儿回来再说吧。”姜铄道。
方氏暗暗咬牙，该死的檀姨娘，坏她好事！
恰在这时，门房欢喜的跑来禀告：
“老爷，宫里来人了，太子妃娘娘派人送来了好多赏赐！”
姜铄大喜：“快！快打开正门迎接！”
方氏也转怒为喜，忙不迭的跟着姜铄往外走。
檀姨娘和姜宝璃都很担忧，夫人吃里扒外老爷竟然忍了，今日打不动夫人，来日她们就得承受夫人的疯狂报复。
姜宝珠却睁着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姜知许：
“长姐，你刚才说方黛儿没立功是什么意思？难道……”
姜知许一笑，四妹妹果真是冰雪聪明。
“待会儿四妹妹就知道了。走吧，我们也去外面接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