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那种隐秘之地,连兵部尚书府的罗元湛都没听过,陆津一个五品守备之子,是如何知道的?
她的“师弟”行踪飘忽、性格诡谲,怎么那么巧,就被陆津找到了?还愿意为他所用?
前世她的下场太惨,满心都是痛苦和仇恨,没法想太多。
重生以来她把以前的事翻来复去的想了无数遍,渐渐发现了其中蹊跷。
那时候长公主明明得了她的解药,却还是死于瘟疫。长公主去世的消息还没传开,陆津就迫不及待的对她动手了。
虽然她当时失去了靠山,但满朝文武受她恩惠的人何其多,总有几个重恩义的。
陆津却没有丝毫顾忌,大摇大摆的把她圈在府里,看守的并不用心,不怕她逃,也不怕别人发现。
他的底气从何而来?一个宁安伯的虚爵可给不了。
姜知许隐隐怀疑,陆津背后还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借着陆津的手针对她。可她只是一个小人物,这么想似乎太看得起自己了。
“小姐,”白鹭进来复命,“二小姐已经受刑,让人送回去了。”
姜知许回过神,暂时不再多想。
是不是真有那样一个人,只要盯着陆津,迟早会水落石出。
姜知许梳头更衣,来到静安堂。
她走到门口,听到屋里传出说话声。
“章嬷嬷把压惊礼送去了,亲眼看过四妹五妹,她们精神都还好,也没受伤。娘就安心养身体吧。”这是姜敏的声音。
大伯母声音恹恹的,有气无力:
“没事就好,多亏有知许,否则我的罪过就大了。”
知许为了给敏儿做面子,提议把妹妹们都带上。她也想让女儿体面一点,顺势答应了。
真若出了事,不仅她良心难安,敏儿也得受连累。知许又帮了她们母女一次。
姜敏尤豫着说:“娘,有件事我不确定,不知道该不该说。”
大夫人道:“你我母女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姜敏道:“今日遇到劫匪,让我想起二十年前,我随主家迁徙时也遇到了山贼。
当时我受伤滚下山涯,隐约听到山贼叫骂,见不到尸体,赏钱少一半之类的话。”
大夫人惊道:“你说真的?山贼是冲着你去的?!”
“我不确定。”姜敏迟疑的说,“本来这事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今天猛然想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受伤后的幻听。”
大夫人声音颤斗:“不,绝不可能是幻听,肯定是真的!
当年吴家全部被屠,官府在那一代查过,百姓都说没有山匪出没,最后官府断定为路过的匪寇。
我从来没怀疑过,只哀痛吴家走了噩运。现在想来,那些人肯定是假扮山匪,就为了要你的命!可怜吴家上下几十口……”
姜知许在门外听得心惊。如此说来,吴家满门惨死,大伯母骨肉分离二十年,是有人蓄意为之。
会有这个动机的人,似乎只有一个人。
“肯定是方氏!除了她,没人会想害你!”大夫人激愤的道,“那个毒妇!当初姜铄要娶她我就不同意,姜铄这个糊涂虫,果真是引狼入室,引狼入室!”
当时她觉得方氏心术不正,坚决反对这门亲事。
后来敏儿出了事,她的心气一下就散了。姜铄要娶谁她也不管了,退避到西跨院不问世事。
原来那不是意外,是方氏为了进门,故意害敏儿来打击她!
“今天这事与当年何其相象,”大夫人气得几乎破音,“若是让她得逞,我和檀姨娘都会一蹶不振,姜府又会是方氏的天下!”
姜敏后背一阵阵发凉,素未谋面,方氏就已经给她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门外的姜知许默然。
此事不是方氏所为,应该是方黛儿女承母志,怂恿陆津做的。但这也没差别,总归都是她们母女的罪业。
姜知许默默转身,离开了静安堂。
方氏将大伯母害得这样惨,她暂时还是别出现在大伯母面前了。就算大伯母不介意她身上流着一半方氏的血,她也感觉无颜面对。
白鹭见姜知许表情阴郁,安慰道:
“小姐,方氏做的事与你无关,大夫人不会迁怒你的。”
“我知道。”姜知许道,“我在想,醉仙楼若是出了一道新菜,大概会引得很多人去尝鲜吧。”
“啊?”白鹭有些懵。
姜知许牵了牵唇角,眼底却浸着冰:“明天我们出门一趟。”
富阳街梧桐巷,一处二进小院。
“你说什么?小侯爷把她们救了?”陆津惊愕道。
“是。”从顺说道,“听说小侯爷今天去城外打猎,正好撞见劫匪,就把他们都抓了。”
陆津更惊愕了:“小侯爷去打猎了?和谁?”
“罗五少、陈公子那些人。”从顺小心翼翼的说。
陆津表情难看,不是他的错觉,自从踏青宴那天后,小侯爷明显对他疏远了。若是之前,小侯爷肯定会把他喊上。
他顿时顾不得姜家人了,给黛儿出气随时有机会,还是小侯爷的事更重要,这可关乎着他的前程。
“该死!到底怎么回事?小侯爷为什么会突然疏远我?”
陆津百思不得其解,踏青宴时他没有得罪小侯爷啊,还陪着打了好几场马球。
从顺猜测道:“是不是因为少爷表现得太矜持了?小侯爷高高在上惯了,总让他主动请少爷,次数多了肯定不高兴。”
陆津想了想:“你说的有理。我的确应该主动一点,但我请小侯爷做什么呢?”
方黛儿端着梨汤进来,正好听到陆津说的话,眸光微微一闪。
“陆哥哥,若是想表示朋友之间的亲近,不如请回家来吃顿便饭。黛儿愿意亲自下厨,帮陆哥哥招待小侯爷。”
“这怎么行!”陆津下意识拒绝,“小侯爷何等人物,怎么能请他来这里。”
话音落,方黛儿的表情就僵硬了。陆津也反应过来不该这么说,表情有点尴尬。
“是黛儿不自量力了。”方黛儿泫然欲泣的背过身去,“我现在就是陆哥哥养的金丝雀,见不得人,的确不能请朋友来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