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晁说的话姜铄和姜修远都不相信,只以为他是谦虚。
“小侯爷留步!”辛晁急忙挽留,“小侯爷大义,不肯居功,但对小女的救命之恩下官铭记于心!下官……”
辛晁打断他:“不必,我说了功不在我。”
说完就调转马头,直接走了。
姜铄还想和罗元湛几人说两句,他们却没给他机会,立刻跟着打马而去。
姜铄遗撼,小侯爷太冷淡了,想攀关系真难。
姜姝妍站在角落里,悄悄望着辛晁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默默垂下眼睫。
姜铄瞥了三个女儿一眼,见她们一个比一个狼狈,不悦道:
“还不快进去,站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姜知许对他的话毫无感觉,她早知道姜铄的秉性。
姜宝珠和姜姝妍却呆住了,心里既受伤又徨恐。
父亲往日对她们还算疼爱,遭遇这么大的劫难,原以为父亲会宽慰她们几句,没想到一回来就面对父亲的冷言冷语。
姜月莹不怀好意的说:
“四妹五妹,小侯爷刚才说不是他救了你们,那你们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能让劫匪放了你们?”
两人都听出了她言外之意,是怀疑她们用身体换了自由。
姜宝珠气红了眼:“你少在这含沙射影!我们是被……”
“我们就是被小侯爷救下的!”姜姝妍抢过话,急切的说,“小侯爷不居功,是因为他觉得这只是举手之劳,不愿要我们报答。二姐姐怎么能因为小侯爷自谦,就真的怀疑他的恩情呢?”
又对姜铄说道:“父亲不信的话可以去衙门问,小侯爷把劫匪都抓住了,已经送去衙门了。”
姜姝妍说完这些话,哀求的看了眼姜知许,希望她不要拆穿。
姜知许什么都没说。
她救人本就不图什么,而是不想重逢的喜事变成骨肉分离的灾难,让大伯母以后的日子都不能安宁。更不想某人的奸计得逞,破坏她好不容易营造的局面。
姜姝妍害怕名声不保,想要保全自己。姜知许理解,也不会揭穿,但她们之间也就到此为止了。
姜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能遇到小侯爷是你们的运气,以后有机会再报答他。行了,都回去梳洗吧。”
“是。”
众人转身往里走。
姜姝妍落在最后,又朝着街头尽头望了一眼,才低头进府。
“五妹妹,你刚才在看什么呢?”姜月莹似笑非笑的问。
姜姝妍眸光微颤:“刚才看到一只鸟飞过去了,挺漂亮的。”
说完就赶紧加快脚步走了。
姜月莹嗤笑一声,慢慢悠悠的往后院走。刚走进垂花门,就被白鹭拦住了。
“二小姐,大小姐请你过去说话。”
姜月莹眼中划过一丝慌乱:“我不想去,我累了要回去休息!”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白鹭按住她的肩膀,强行压着她走。
姜月莹喊路过的下人帮忙,他们都象瞎子聋子一样,埋着头匆匆走过。
到了枕霞阁,白鹭把姜月莹往屋里一推,关上房门。
“放我出去!你们想干什么?凭什么关着我?”姜月莹用力拍打门板。
无人搭理她,姜月莹喊了一会,又累又怕,不知道姜知许要怎么对付她。
没事的,没事的。姜月莹心里自我安慰,她什么都没做,父亲和大哥不会坐视姜知许残害姐妹的。
半个时辰后,就在姜月莹心底的不安累积到极点时,门终于打开了。
姜月莹连忙就想跑,被白鹭拎着骼膊提到了正屋。
姜知许刚沐浴好,头发还是湿的,正坐在躺椅上,让蒹葭给她烘头发。
她这般慵懒的姿态,落在姜月莹眼中却象是盘踞的母老虎,随时要吃人。
姜月莹咬了咬唇,开口时语气不自觉的低了八个度:
“长姐凭什么抓我过来?就算你是嫡女,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姜知许眼神淡淡的投过来,半句废话没有:
“谁指使你把妹妹们引进巷子的?”
姜月莹睁大眼睛:“你怀疑我是故意的?我没有!我自己都差点被抓走,怎么可能故意引她们进巷子!”
姜月莹的神态不似作假。她这个人藏不住事,一旦做了就会心虚,被人戳破后反应就很激烈。
可事情太巧了。
姜知许诈她:“你以为不承认就行?你为母亲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姜月莹的嗓门立刻变大了:“我哪有为母亲做什么?她打了我一顿,我恨她都来不及!”
看看,这就藏不住了。
姜知许脸色冷下来:“你是要自己说,还是打到你说?”
姜月莹色厉内荏道:“你凭什么打我?父亲和大哥都在呢,这个家里你还不能为所欲为!”
“就凭你把五妹妹推向劫匪,我就能打断你的腿!”姜知许厉声道,“别说你没有,三位妹妹都能作证,看父亲是信你还是信她们。”
姜月莹狡辩:“我没有,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她们都冤枉我。”
姜知许失去耐心:“白鹭,卸她一条骼膊。”
白鹭还没动,姜月莹就吓得坐在了地上:
“不要!我说,我说!我就给母亲送过一次信,别的什么都没做!”
“信送给谁的?”
“我不知道,信封上什么也没写,就画了一株勿忘草。母亲说邮差看见就明白了。”
姜知许眼神幽冷。勿忘草,勿忘,信必然是寄给那个奸夫的!
如此说来,悬赏的人不是方氏。
可女眷出事,大伯母和檀姨娘受到打击,受益的人只有方氏。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再有隐瞒……呵。”
姜月莹目光躲闪了一下,说:
“有、有件事不是我做的,小柳前几天去街上卖绣帕,遇到了陆二少的小厮,跟他说了几句府里的事……
是小柳自己多嘴,我可没指使她,不关我的事!”
陆津!去地下城悬赏的人果然是他。
姜家女儿也算是和陆津从小一起长大的,见面的次数不少。为了给方黛儿出气,为方氏谋利,陆津对她们都下得了毒手。
“你哪只手推了五妹妹?”姜知许道。
“我没有,我真的没推她。”姜月莹还是不肯承认。
姜知许对白鹭道:“带她下去,打断一只手,哪只让她自己选。”
“我都说了你为什么还要罚我?你不讲信用!”姜月莹惊惧的大吼大叫。
白鹭堵上她的嘴,将她拖了出去。
姜知许挥手让蒹葭也退下,自己一个人安静沉思。
今日之事,勾起了她藏在心中许久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