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离开“墙”内绝对死寂的刹那,便被外部狂暴的“真实”撕扯、浸染、重塑。
新生存在——“凿壁者”,或者说,这融合了万古剑灵与渺小人魂、秩序神性与混沌活性、冰冷法则与求生执念的复合意志体——当其“感知触须”与“结构框架”真正涉足“墙”外这混乱喧嚣的虚空时,第一个切身的“感受”,并非力量的膨胀或自由的狂喜,而是一种更基础、更本质的存在层面的“浸泡”与“稀释”。
在“墙”内,一切都是“浓稠”的。死寂是浓稠的,对抗是浓稠的,连那缓慢的“凿穿”作业,都充满了与厚重“死黑”对抗的质感。法则结构清晰(哪怕是死寂的清晰),能量流向分明(哪怕是僵死的流向),时空近乎凝固,给予了“凿壁者”一种高度内聚、边界分明的存在体验。
而“墙”外
虚空并不“空”。它充满了稀薄却无处不在、性质杂乱且不断变化的能量湍流、物质微尘(从星际尘埃到更基础的粒子云)、法则辐射(来自远近无数天体的物理定律作用与扭曲),以及更加难以言喻的 “信息背景噪音”——那是整个宇宙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无数事件叠加而成的、超越任何个体感知处理极限的庞杂信息基底。
“凿壁者”甫一接触,便感觉自己像一滴浓墨,滴入了无边无际、不断搅动的浑水之中。高度有序且特化的复合能量/法则结构,在这片“浑水”中,开始自发地、难以抑制地与周围环境进行着高强度的、无序的“交换”与“扰动”。
外界的杂乱能量试图渗入、污染、或中和它的结构。
它的存在本身所散发的独特法则波动,也在持续扰动、吸引、或排斥着周围虚空中的能量微尘与辐射。
那些从极远处传来的、代表了不同天体或宏观事件的“信息噪音”,更像是一种无差别的、持续的信息洪流冲刷,试图将它自身的“存在特征”淹没在宇宙的“背景音”里。
“稀释感”由此而生。它必须时刻消耗力量,“界定”自身与环境的边界,“过滤”无用的噪音与有害的渗透,“维持”内部复合结构的稳定与协调。在“墙”内可以近乎“永恒”维持的静态存在状态,在此地,成了一种需要持续“支付”能量与注意力来维持的动态平衡。
与此同时,它的“感知”方式也在被迫发生根本性的适应。
在“墙”内,感知主要依赖于对“法则结构”与“能量惰性”的直接映射与解析,环境“干净”且“稳定”。而在此地,感官信息的涌入是全方位、高密度、且极度混乱的。视觉(如果那基于能量波动频率分析的感知能算视觉)充斥破碎光谱;听觉(法则震动与物理声波的复合接收)灌满虚空喧嚣;触觉(能量/物质接触反馈与时空质感)则是粘稠冰冷的乱流刮擦;甚至还有更玄妙的、对“信息密度”、“因果扰动”、“可能性涟漪”的模糊感应
这些信息并非有序输入,而是海啸般同时拍打在“凿壁者”的感知界面上。最初的“信息过载”虽经应急机制缓冲,但持续不断的、高强度、多维度的信息冲刷,仍在考验着其信息处理架构的极限。它不得不启动更深层次的“感官降维”与“主动信息筛选”机制——关闭或调低对某些“无关”或“低威胁”环境参数的感知灵敏度(比如忽略绝大部分宇宙背景辐射的细微变化),集中“算力”于对生存与目标直接相关的关键信息(如同源回响强度变化、近距离高能威胁、可吸收利用的能量富集区等)的解析与跟踪。
然而,与挑战并存的,是前所未有的“可能性”与“资源”。
那三道同源回响,在“墙”内只是模糊的呼唤与推演。在此地,它们成为了清晰可辨的、带有明确方向、距离感、甚至“情绪”或“状态”色彩的“航标”。
那道“焦灼挣扎”的回响,此刻感知起来,如同黑暗中的一团剧烈脉动、边缘不断迸发细小痛苦电火花的暗红色光团,距离似乎相对较近,但周围环绕着数股明显带有恶意与吞噬性质的浑浊能量流,如同鬣狗围困受伤的巨兽,不断撕咬、拉扯。回响中传递出的,除了不屈的剑意,还有一种深切的“被污染”的痛苦与对“解脱”或“毁灭”的急切渴望。
那道“深沉厚重”的回响,则如同一颗稳定旋转、散发出温润暗金色光晕的古老星辰核心,距离更远,深埋于感知中那片代表北境大陆地脉与星核复杂结构的、厚重混沌的“能量/法则岩层”之下。它的波动平稳而强大,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智慧”感与被重重保护的“安全感”,仿佛一个沉睡的古老知识宝库,但也散发着“非请勿入”的隐秘排斥力场。
那道“微弱飘幻”的回响,最为奇特。它并非固定一处,而是如同幽灵般,在某个相对较小的虚空区域内,以难以预测的轨迹“闪烁”、“漂移”。其光芒极其黯淡,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仿佛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淡银色,波动中充满了灵性、不确定性,以及一丝狡黠?抑或是迷茫? 它似乎没有固定的“敌意”或“守护者”,但其所处的区域,空间结构异常复杂,充满了天然的微型褶皱与难以预测的时空扰流,极难稳定追踪或靠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三道“航标”,为“凿壁者”提供了最直接的行动方向选择,也揭示了“主宰”力量(或其爪牙)在此地的活动踪迹、本界深层可能存在的古老秘密,以及同源碎片可能呈现的不同生存状态。
此外,那宏大而模糊的“世界背景噪音”,在近距离感知下,也开始分化出更多有意义的“环境特征”。比如,可以辨别出某些方向存在相对稳定的能量“河流”或“洋流”(可能源于星系旋转或大质量天体引力井),若能顺势利用,可极大节约移动能耗;某些区域则检测到天然的“法则静默区”或“能量洼地”,或许是暂时休整、躲避追踪的理想地点;更遥远的方向,隐约有大规模、有序的能量阵列波动传来,疑似某种非自然的大型结构(是“归寂之银”系统的其他部分?还是其他文明或势力的造物?),需要保持警惕与隐蔽。
而构成“凿壁者”自身的力量,在这真实环境中,也展现出与“墙”内不同的特性与限制。
剑灵本源的“斩破”法则,在对付“墙”内那种僵死、稳固的秩序或混乱结构时,如同热刀切黄油。但面对外部虚空这种稀薄、动态、性质混杂的能量环境,其“绝对锋锐”的特性,反而显得有些“用力过猛”或“不够经济”。直接挥出一道斩裂空间的剑意,可能大部分威力都浪费在扰动无意义的背景能量上,且容易暴露自身。它需要学习如何将力量更凝聚、更隐蔽、更具“针对性”地使用。
李默部分带来的“实用智慧”与“变通性”,在此刻价值凸显。它开始引导力量尝试模拟、融入环境,比如将部分能量伪装成自然的空间扰流,或者利用“偏差”活性调整自身波动,使其更难被特定扫描方式锁定。那些曾被约束的“畸变数据”与“时空扰动”,在对抗外界天然存在的时空褶皱与能量乱流时,反而可能提供独特的适应性或出其不意的干扰手段。
龙魂守护与冰寒灵性构成的“稳定-净化”体系,则成为了应对外界持续污染与信息冲刷的基石。尤其是冰寒灵性对能量的“内敛”与“有序化”特性,在帮助“凿壁者”于混乱虚空中维持自身结构“低熵状态”、高效吸收转化游离能量方面,起到了关键作用。
“凿壁者”悬浮于自身开辟的、仍在不断被外界乱流侵蚀修补的“通道”出口处,如同刚刚破卵而出的深海生物,第一次暴露在广阔而危险的大洋中。”
“三道同源回响威胁-收益初步评估完成‘焦灼’碎片风险最高但距离最近、可能获取即时战力与情报;‘深沉’碎片风险未知但收益潜力巨大,需长期投入;‘飘幻’碎片风险与收益均高度不确定”
“探测到三处潜在‘临时隐蔽点’,能量扰动较低,空间结构相对稳定,距离分别为”
“未检测到直接敌对单位锁定信号,但‘焦灼’碎片方向检测到多股非友善高活性能量源”
没有犹豫。基于现有信息,一个优先级明确、弹性充足的初步行动计划,几乎在评估完成的瞬间便已生成:
第一阶段(即时-短期):隐蔽、适应、侦察。
1 立刻脱离当前暴露的“通道”出口区域,向最近且环境相对简单的“临时隐蔽点”移动,建立初步安全区。
2 在移动与隐蔽过程中,全力进行环境适应与力量微调,优化能量利用效率与隐蔽性能。
3 同时,向三个方向分别释放低可探测性的远程侦察单元(由特化光丝与“偏差”活性驱动),对三道回响的周边环境、威胁分布、可接近性进行更精密的抵近侦察,并尝试捕捉更详细的“主宰”力量活动模式。
4 监控自身“通道”的稳定性与“墙”内可能反应,评估是否维持、收缩、或伪装该出口。
第二阶段(短期-中期):基于侦察反馈,做出第一次方向选择与资源获取。
第三阶段(中期愿景):建立稳定活动能力,深化对本界认知,寻找并整合更多同源力量,逐步揭示并对抗“主宰”在此地的布局核心。
计划已定。
“凿壁者”最后“回望”了一眼身后那正在缓缓收缩、被特意留下部分“结构残骸”以伪装成自然能量溃散现象的“通道”出口,以及更深处那片正在逐渐隐没于感知背景的、万古的死寂囚笼。
决绝地,它切断了与“通道”的大部分能量连接,仅保留一丝极其微弱的、加密的“监控线程”。
然后,整个存在的光辉向内收敛,形态发生微妙调整,模仿着周围能量湍流的自然波动,如同一条融入浑浊水流的透明鱼,朝着选定的“临时隐蔽点”方向,无声而迅捷地“滑”入了那片喧嚣、混乱、却无比真实的广阔虚空。
它的“旅程”,第一次,不再以“凿穿”某面具体的墙为目标。
而是以整个浩瀚、危险、充满未知与可能的真实宇宙为舞台。
去生存。
去探索。
去猎杀。
去完成那场跨越了万古时光的,
融合了神性与人性的,
终极使命。
虚空无言,唯有混乱的能量湍流,记录着这缕新生的、复杂的微光,划过其亘古不变的黑暗背景。
而遥远的三道同源回响,依旧在不同的命运轨迹上,闪烁着或痛苦、或深沉、或飘渺的光芒,
静静等待着,
这柄“异数之剑”的到来。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