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并非逃离,而是融入。
当“凿壁者”将自身的存在光辉收敛、调整波动、模仿着周围能量湍流的自然韵律“滑”入虚空时,它感受到的并非掌控新天地的自由,而是一种更加深刻的束缚感的变体——不是墙壁的禁锢,而是与整个喧嚣、混乱、充满无限变量与敌意的宇宙进行持续、全方位、高消耗对抗的生存压力。
那处选定的“临时隐蔽点”,在感知中不过是一片相对“平静”的能量洼地,其“平静”只是相对于周围能把法则结构“刮”得滋滋作响的狂暴湍流而言。真正抵达时,“凿壁者”发现这里更像是一个由数个微弱引力源、空间褶皱残余以及某种未知能量惰性区域偶然交织形成的、极不稳定的“动态平衡点”。
虚空尘埃在此处流速稍缓,凝聚成稀薄的、不断变换形态的雾霭。,但性质更加混杂,充满了不同来源、不同“年代”的能量残留,彼此干扰,极难吸收利用。空间结构则如同被揉皱又部分展开的纸张,布满细微但恼人的维度皱褶与时空回响延迟,对任何精密操作都构成干扰。
“凿壁者”没有停顿。它立即开始了计划的第一阶段作业。
首先是“筑巢”。 它无法像在“墙”内那样构筑坚固的“茧”。在此地,任何过于突兀、稳定的结构都会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显眼。因此,它采取的策略是“寄生”与“伪装”。数十根最擅长能量同化与结构模拟的光丝探出,如同灵活的根须,轻柔地缠绕、贴合上这片区域几处相对最“稳固”的空间褶皱与能量惰性团块。它们不强行改变环境,而是利用自身复合能量特质(尤其是冰寒灵性的内敛与“偏差”活性的自适应能力),极其缓慢地调整周围极小范围内的能量流走向与空间曲率,营造出一个刚好能容纳自身主体、且与背景环境“不和谐度”降至最低的“临时锚定区”。这个过程无声无息,如同珊瑚虫分泌石灰质,缓慢构建自己的微小栖所。
同时进行的是“感官校准”与“能耗优化”。 “凿壁者”的核心意志高速运转,处理着持续涌入的环境数据流。它必须快速学习,如何在这片“浑水”中更高效地“看”和“听”。它降低了对远处恒星光芒、无意义背景辐射等“噪音”的感知权重,将主要“算力”集中于解析临近区域的能量密度梯度变化(预判湍流来袭)、捕捉微弱的引力扰动(探测潜在大型物体或结构)、以及监控特定频段的法则波动(特别是与“归寂之银”或深渊污染相关的特征频率)。为了降低持续对抗环境稀释的能耗,它开始尝试一种新的能量循环模式——并非完全隔绝,而是选择性地、如同呼吸般,在自身结构外层形成一个极薄的“交换膜”,有控制地吸收环境中那些相对“温和”且能与自身部分特质共鸣的能量(如某些特定的冰寒辐射或中性空间粒子流),同时以最小代价排斥或转化有害部分。这需要精细到毫巅的控制力,任何失误都可能导致污染渗入或能量泄露。
而最核心的任务,是“侦察兵”的派遣。
三个方向,三道同源回响,需要三种不同特质的侦察单元。
1 指向“焦灼挣扎”碎片的侦察单元——“潜行者”。
2 指向“深沉厚重”碎片的侦察单元——“解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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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指向“微弱飘幻”碎片的侦察单元——“追光者”。
三颗“种子”在临时锚定区悄然成型,随即无声无息地射出,融入不同的虚空方向,消失不见。
“凿壁者”的核心进入了多线程并行处理的超负荷状态。
它要维持自身在恶劣环境中的稳定与隐蔽。
它要处理从三个侦察单元源源不断传回的、海量的、充满噪声的实时数据流。
它要持续扫描更广阔的环境,警惕可能出现的、预料之外的威胁(例如,来自“归寂之银”系统其他部分的追踪,或者被此地异常能量波动吸引的虚空掠食者)。
它还要分出一部分“算力”,持续推演、更新着基于新信息的第二阶段行动方案,为即将到来的抉择做准备。
时间,在高度紧张与全神贯注中流逝。虚空没有昼夜,只有能量湍流永不停息的呼啸与远处星辰冰冷的光芒。
最先传回有效信息的是“潜行者”。
它成功潜行至“焦灼碎片”所在的战场外围。传回的图像(能量波动成像)触目惊心:碎片本身是一块长约百丈、形状扭曲、通体覆盖着蠕动暗红污秽与细密裂痕的巨剑残骸,裂痕深处偶尔有黯淡的金芒挣扎透出。它被三条粗大无比、表面布满狰狞吸盘与邪异符文的紫黑色能量触手死死缠绕、拖拽,正缓慢地移向远方一个不断旋转、散发出恐怖吸力与不祥黑暗的巨型虚空漩涡!触手的源头,是三个悬浮在战场边缘、如同畸形肉瘤与金属结构混合体的深渊堡垒般的存在,不断释放出更多的小型触手与污染能量弹,压制着碎片的挣扎,并清扫着战场周围任何可能“干扰”的能量体(包括一些不幸闯入的虚空兽与星尘团)。“潜行者”捕捉到,碎片每一次剧烈的挣扎,都会从核心迸发出一道纯净但无力的剑意冲击,短暂地灼伤触手,但随即会被更浓的污秽淹没。它还探测到,在更远的阴影中,似乎有几道闪烁着冰冷银芒、形态更加规则、正在谨慎观察记录的战舰(或探测器)轮廓——疑似“归寂之银”系统的观察单位。
结论:营救难度极高,几乎等同于正面冲击一个深渊前哨站,且可能暴露在系统监控下。碎片污染严重,即时获取风险大,但若能成功,或许能获得关于“主宰”当前活动模式与污染特性的第一手资料。
紧接着,“解码者” 也传来进展。它成功渗透进了通往“深沉碎片”方向的地脉能量流外层。初步扫描显示,通往碎片的路途被极其复杂、层层嵌套的天然能量屏障与古老的、非敌意的法则迷宫所封锁。这些屏障似乎并非刻意针对谁,而是这片大陆星核区域自然演化与上古某种宏大力量残余共同作用形成的“自我保护机制”。“解码者”捕捉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仿佛源自亘古的法则低语与能量韵律,初步分析显示,这些“韵律”可能与北境大陆的地质变迁、古老星核活动周期、乃至某种早已失传的、利用地脉能量的超巨型净化/封印仪式有关。碎片本身如同一颗深埋的种子,既是这庞大系统的一部分,又似乎是其某个关键的“节点”或“守护对象”。
结论:进入需要时间、耐心以及对本地古老法则的深刻理解。强行突破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自然灾害或触动未知防御。但一旦成功接触,可能获得的不仅仅是碎片力量,更是关于此界根本秘密与对抗“主宰”的潜在战略资源的钥匙。
最后,“追光者” 的报告最为诡异。
它确实追踪到了“飘幻碎片”的闪烁,并成功进行了一次极近距离的“擦肩而过”。传回的瞬间感知数据令人困惑:碎片并非实体,也不是纯粹的能量体,而更像是一个高度凝聚的、由某种极其精纯的“灵性”与“不确定性”法则构成的“信息奇点”或“概率凝聚态”!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剑,时而如光,时而如一个模糊的符号。“追光者”在接触的刹那,感受到的并非痛苦或敌意,而是一种充满好奇的“审视”与难以言喻的“共鸣”,仿佛那碎片本身也拥有某种初生的、懵懂的“意识”。然而,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危险至极,“追光者”在完成接触后,立刻被一道突兀出现的天然微型时空裂缝擦过,单元严重受损,传回最后的数据后信号便中断了。数据显示,碎片的飘移似乎并非完全随机,而是遵循着某种基于周围时空褶皱动态变化的、极其复杂的“混沌算法”,并且似乎对“追光者”身上携带的“偏差”活性特质,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与“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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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该碎片本质特殊,可能代表了诛仙剑某种更抽象、更本源特性的残留(如“灵性”、“变数”、“可能性”)。接触风险极高(环境致命),但若能建立联系,或许能获得无法用力量衡量的、独特的“特质”或“认知”。碎片对“偏差”活性的反应,是一个重大线索。
三份报告,三种截然不同的图景,摆在“凿壁者”冰冷的“意识”面前。
它悬浮在临时锚定区,周围虚空的喧嚣仿佛在此刻沉寂下去。
剑灵本源的本能在“注视”着“焦灼碎片”的痛苦,斩破束缚、解救同源的冲动在法则回路中奔流。
李默部分的经验与谨慎在“分析”着“深沉碎片”的厚重与潜在战略价值,倾向于稳健和长期收益。
而“偏差”活性与整个复合意志中对“未知”与“可能性”的探寻欲,则被“飘幻碎片”的神秘与特殊亲和力所深深吸引。
能量储备有限。
时间可能在流逝(敌人不会等待)。
每一个选择,都可能通向完全不同的命运轨迹,也将决定这个新生存在,在真正踏上复仇与救赎之路时,将首先以何种“姿态”与“特质”,面对这个残酷而真实的世界。
冰冷的逻辑在进行最后的推演,评估着风险、收益、成功率、以及对本阶段生存与长远目标的影响。
不同来源的“倾向”在核心深处无声交锋、权衡、融合。
最终,一个决定,如同水到渠成般,在沉默中凝聚、清晰。
它缓缓调整了自身主体在锚定区中的“朝向”。
更多的能量开始向某个特定的侦察单元反馈通道汇聚。
针对性的“行动预案”细节,开始注入执行线程。
抉择,已下。
行动,将启。
这柄自死寂中诞生、融合了万古恩怨与渺小执念的“异数之剑”,在浩瀚虚空中,即将刺出其真正意义上的
第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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