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余震与铁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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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高架上疾驰。

窗外的楼宇向后掠去,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午后阳光。陈默靠着座椅,手还握着沈清澜的手。掌心汗湿的感觉慢慢变凉。

车内很安静。

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出风的嘶嘶声。司机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车载广播早就关了。后视镜里,会议中心的尖顶彻底消失在地平线。

沈清澜抽回手。

她从包里拿出湿巾,撕开包装。酒精味散出来,有点冲鼻。她擦了擦手,又抽出一张递给陈默。

“擦擦。”她说,“全是汗。”

陈默接过。湿巾冰凉,贴在皮肤上激得毛孔一缩。他擦完手,把纸巾团成小球,捏在指间。

手机开始震动。

不是电话,是消息提示。一条接一条,屏幕亮起又暗下,像某种急促的呼吸。陈默划开锁屏。

未读消息:47条。

微信图标上的红圈数字还在跳,58,63,71。大部分是陌生号码,前缀写着“媒体”、“财经”、“科技”。也有几个熟悉的,小李,王锐,还有公司公关总监。

沈清澜的手机也在震。

她调了静音,但屏幕不断亮起。蓝光映在她脸上,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她没看,只是盯着窗外。

“回公司?”陈默问。

“嗯。”沈清澜说,“王律师已经到了。李贺也在路上。”

陈默点头。李贺是他们的天使投资人,平时很少露面。这次亲自来,说明事情真的闹大了。

也好。

车子驶下高架,拐进园区。门口的保安看见车牌,提前抬起栏杆。车身驶过减速带,颠了一下。

办公楼下已经聚了几个人。

扛摄像机的,拿话筒的,还有举着手机直播的。保安拦着他们,手臂张成一道人墙。记者们推搡着,声音嘈杂得像菜市场。

“绕到地下车库。”沈清澜对司机说。

车子拐进侧路。车库入口的卷帘门缓缓升起,又落下。光线暗下来,日光灯管在头顶一根根掠过。

停好车,三人从电梯直接上楼。

电梯门开,办公区的景象让陈默愣了一下。

所有人都站着。

不是聚在一起,而是各自站在工位旁。键盘声停了,电话铃也不响。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空气凝得像胶水。

张诚第一个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实时热搜榜。“陈总,沈总。”他声音有点哑,“爆了。”

陈默接过平板。

热搜榜前十,六条和峰会有关。真相不需要装饰,默视科技,职场霸凌。

每条后面都跟着“爆”字。

点开第一条,热门微博是现场记者发的九宫格。图片拍得有点糊,但能看清大屏幕上的证据。转发已经过五万,评论里全是骂声。

“畜生。”

“这种人也配做技术?”

“建议有关部门查查,肯定不止这一件事。”

“陈默太帅了,那几句说得我头皮发麻。”

陈默划了两下,把平板递回去。“会议室。”他说,“所有人,五分钟后。”

办公区活了过来。

拉椅子的声音,脚步声,低语声。陈默和沈清澜走进小会议室,王律师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桌上摊着一沓文件,旁边放着杯凉透的茶。

“陈总,沈总。”他站起身,握手很用力,“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干得漂亮。”

“但麻烦才刚开始。”沈清澜坐下。

“当然。”王律师推了推眼镜,“赵志刚不会坐以待毙。智瞳科技也不会。他们现在只有两条路:否认到底,或者断尾求生。”

他翻开文件。

“我建议你们立即做三件事。第一,把所有证据原件公证,提交给市监、公安、还有行业协会。第二,准备律师函,给所有转发不实信息的媒体。第三——”

他顿了顿。

“准备好应对司法调查。你们是举报方,但对方可能会反诉诽谤。”

陈默点头。“证据链完整吗?”

“从你给我的材料看,完整。”王律师说,“但法庭上,对方律师会死抠细节。比如录音的采集是否合法,日志的哈希值能否被篡改。”

“我可以提供技术说明。”沈清澜说,“远场麦克风的测试记录,服务器的访问日志,都有。”

“那就好。”王律师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另外,我建议你们暂时不要接受任何媒体采访。”

门被推开。

李贺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件 polo 衫,卡其裤,像个周末出门遛弯的中年男人。但眼神很锐利,扫过会议室时,空气都紧了几分。

“李总。”陈默起身。

“坐。”李贺摆摆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刚在车上看了直播回放。陈默,你小子真敢啊。”

他笑了笑,但笑意没到眼底。

“不过干得好。赵志刚那种人,早该收拾了。”李贺从包里掏出烟盒,想起什么又塞回去,“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智瞳的股东里,有几个人不好惹。”

“远瞻资本?”沈清澜问。

李贺看了她一眼。“你知道?”

“查过。”沈清澜说,“智瞳b轮领投方,占股百分之十八。实际控制人姓顾,背景很深。”

“顾长明。”李贺念出这个名字,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他投的公司,从来没吃过这种亏。”

会议室安静下来。

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变得清晰。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灰尘在光里飞舞,像微小的萤火虫。

陈默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电话。屏幕显示“未知号码”。他盯着看了两秒,按了接听,打开免提。

“喂?”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南方口音。“陈默先生?”

“是我。”

“我是智瞳科技董事会秘书处的工作人员。”对方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斟酌过,“关于今天峰会上的事,我们希望能和您沟通一下。”

“沟通什么?”

“可能存在一些误会。”男人说,“赵总已经暂停所有职务,配合内部调查。林薇薇女士也暂时离职。我们愿意就‘灵瞳’项目的事,和您重新商议。”

“怎么商议?”

“我们愿意补偿您的损失。”男人说,“具体金额可以谈。另外,如果您愿意撤回指控,我们可以考虑技术授权合作,甚至股权置换。”

陈默没说话。

沈清澜看着他,轻轻摇头。王律师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录音。

陈默按下了屏幕上的录音键。

“补偿多少?”他问。

“五百万。”男人说,“现金。如果您对技术授权感兴趣,我们可以再谈分成比例。”

“五百万。”陈默重复了一遍,“我背了一年黑锅,职业生涯差点断送,就值五百万?”

“陈先生,这是很有诚意的——”

“告诉顾长明。”陈默打断他,“我不卖。”

电话那头沉默了。呼吸声变重了些,像在压抑什么。过了大概十秒,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冷了几分。

“陈先生,我建议您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

“那很遗憾。”男人说,“希望您不会后悔。”

电话挂断。

忙音嘟嘟地响着,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陈默按掉通话,屏幕暗下去。录音文件自动保存,文件名是一串时间戳。

李贺笑了。

“够硬。”他说,“顾长明这辈子没被人这么怼过。”

“迟早的事。”陈默把手机放回桌上,“王律师,这段录音能当证据吗?”

“可以。”王律师推了推眼镜,“但证明力有限。对方完全可以否认电话那头是谁。”

“足够了。”陈默说,“至少让法庭知道,他们试图收买我。”

会议室门被敲响。

公关总监推门进来,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黑框眼镜。她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脸色发白。

“陈总,沈总。”她声音有点抖,“出事了。”

“说。”

“有自媒体开始带节奏了。”她把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上是几篇文章标题,“《陈默涉嫌窃取前公司机密,反咬一口?》”、“《峰会录音疑为后期合成,技术专家提出三点质疑》”、“《默视科技背景起底,创始人曾被刑事调查》”。

文章发布时间都在半小时内。

阅读量已经破万,评论区里吵成一团。有人支持陈默,有人骂他小人,还有人在刷“让子弹飞一会儿”。

“水军。”沈清澜扫了一眼,“太明显了。”

“但有效。”公关总监说,“普通网友分不清真假。如果让这种声音扩散,舆论会反转。”

陈默看向张诚。“能溯源吗?”

“已经在做了。”张诚说,“几个账号都是新注册的,ip地址在境外。但发布平台集中在两个自媒体矩阵,背后是同一家公司。”

“哪家?”

“星瀚传媒。”张诚调出资料,“法人代表叫刘星,但实际控制人查不到。公司注册资金只有五十万,但年流水过亿。”

李贺眯起眼睛。

“星瀚传媒。”他念了一遍,“顾长明小舅子开的。”

会议室再次安静。

窗外的天色暗了些。云层堆积起来,遮住太阳。光线从明黄变成灰白,像褪了色的旧照片。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还有记者在等,三三两两地聚着。有人抽烟,有人刷手机,有人对着镜头做报道。远处街道上车流如织,红绿灯规律地切换。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空气里有种紧绷感。像弓弦拉到极限,再轻轻一碰就会崩断。系统界面在意识里悬浮,灰色区域缓缓旋转。

又涨了百分之一。同时弹出一条新提示:“威胁轨迹预判启动。检测到三股敌对意图,强度:高。建议:启动反制预案。”

字迹是血红色的。

陈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有极淡的蓝光一闪而过。系统展开一张思维导图,枝杈蔓延,每个节点都标着概率。

第一条线:司法施压。

第二条线:舆论抹黑。

第三条线:物理威胁。

还有第四条线,很淡,几乎看不见。着问号,概率只有13。但系统的警报指向它,颜色最深。

“陈默?”沈清澜的声音。

陈默转身。“让大家进来吧。该部署下一步了。”

五分钟后,小会议室挤满了人。

核心团队全到了。张诚,吴浩,王锐,还有几个项目经理。公关总监,法务助理,还有行政主管。十几个人,椅子不够坐,有人靠着墙。

陈默站在白板前。

水笔在手里转了一圈,笔帽没拔。他扫过每个人的脸,那些脸或紧张,或兴奋,或担忧,但都看着他。

“长话短说。”陈默开口,“我们捅了马蜂窝。接下来几天,甚至几周,会很难熬。”

没人说话。

只有空调在响。

“赵志刚倒了,但智瞳科技还在。他们背后的资本还在。”陈默拔掉笔帽,在白板上写了个“顾”字,“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水笔划过白板,发出刺啦声。

“所以我们要做几件事。”陈默写下数字1,“第一,证据固化。张诚,你带技术组,把所有证据链重新梳理,做三重备份。本地,云端,还有离线硬盘。”

“明白。”张诚点头。

“第二,舆论反击。”陈默写下数字2,“公关部负责,联系所有合作过的媒体,还有今天在现场的记者。把我们准备好的技术白皮书,证据解读材料,全部发出去。”

公关总监飞快记录。

“第三。”陈默写下数字3,“安全升级。从今天起,所有人进出公司刷卡记录。访客必须预约,前台核实身份。服务器机房加装监控,夜间安保双岗。”

行政主管举手。“预算?”

“先做,后报。”沈清澜说,“我批。”

“第四。”陈默写下最后一个数字,“业务不能停。智慧社区试点项目下周验收,吴浩你带队去现场,确保万无一失。王锐团队继续优化原型机,准备下个月的行业展。”

吴浩和王锐同时点头。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水笔墨水的味道散开来,混着空调的冷气,有点刺鼻。陈默放下笔,笔杆在指尖转了一圈。

“最后一点。”他说,“如果有人私下联系你们,许好处,或者威胁,第一时间告诉我或者沈总。”

他顿了顿。

“记住,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跑不了。”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窗外的云层更厚了,天色彻底暗下来。远处传来闷雷声,轰隆隆的,像沉重的车轮碾过天空。要下雨了。

散会后,人陆续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默和沈清澜。白板上的字还在,水笔的痕迹深深浅浅,像某种战争的沙盘。

沈清澜走到窗边。

雨点开始落下。先是零星几滴,砸在玻璃上绽开水花。然后越来越密,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街道上的行人奔跑起来,车灯在雨幕里晕开模糊的光晕。

“李贺说得对。”沈清澜轻声说,“顾长明不会罢休。”

“我知道。”陈默走到她身边。

“你怕吗?”

陈默想了想。“怕。但不是怕他。”

“那怕什么?”

“怕保护不了你们。”陈默说,“怕因为我的决定,把所有人都拖进泥潭。”

沈清澜转过头看他。雨水的反光在她眼睛里晃动,像碎掉的玻璃。“那就别输。”

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陈默点头。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邮件提示。他点开,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标题只有两个字:警告。

正文更短。

“见好就收。否则,零号不保。”

没有落款,没有签名。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ip地址经过十几次跳转,最终消失在暗网的某个节点。

陈默把手机递给沈清澜。

她看完,脸色白了白。“零号……是你?”

“或者系统。”陈默说,“或者两者都是。”

雨越下越大。

窗户玻璃上水流如注,外面的世界扭曲变形。霓虹灯的光晕开成一团团色块,红黄蓝绿,混在一起变成肮脏的灰。

系统界面再次弹出。

灰色区域剧烈震动,光点疯狂闪烁。新的提示浮现:“检测到深度威胁。来源:未知。内容:涉及核心机密。建议:立即启动‘茧房’协议。”

字迹是刺眼的红色。

下面多了一个按钮,以前从没见过。按钮上写着两个字:激活。

陈默盯着那个按钮。

指尖悬在屏幕上,能感觉到血液在脉搏里跳动。一下,两下,三下。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他按了下去。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光效,没有声音,系统界面甚至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灰色区域的震动停止了,光点重新排列,组成一个新的图案。

一个茧。

椭圆形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光点在纹路里缓缓流动,像在孕育什么。融合度数字跳了一下。

陈默看向沈清澜。她也看着他,雨水的反光在她瞳孔里晃动。两人都没说话,但某种默契在空气里流动。

像两棵树,根在泥土深处缠在一起。

“回家吧。”沈清澜说,“明天还有硬仗。”

陈默点头。

他们收拾东西下楼。车库里的灯光惨白,照在水泥地上泛着冷光。车子发动时,排气管喷出一股白汽,在潮湿的空气里迅速消散。

雨刷左右摆动。

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被刮开,又迅速覆盖。街道空旷了很多,只有零星的车灯在雨幕里穿行。红绿灯的光晕开,像浸了水的颜料。

陈默送沈清澜到公寓楼下。

车子停稳,雨声更响了。沈清澜解开安全带,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几秒。她转过头,看着陈默。

“小心点。”她说。

“你也是。”

沈清澜推开车门。雨点瞬间打湿了她的肩膀,她小跑着冲进楼道。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感应灯一层层亮起。

陈默看着那扇窗户亮起灯。

暖黄色的光,在灰暗的雨夜里格外醒目。几秒后,沈清澜的身影出现在窗前,朝他挥了挥手。

陈默也挥手。

车子重新驶入雨幕。回到自己公寓时,已经晚上八点。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坏的,黑暗浓得像墨。

他摸出钥匙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陈默没开灯,只是脱了湿透的外套,扔在沙发上。布料吸饱了水,沉甸甸的,在皮革上压出一个凹痕。

他走进浴室。

热水浇下来时,皮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蒸汽升腾,镜子很快蒙上一层白雾。陈默闭上眼睛,让水流过脸颊。

系统界面在蒸汽里浮现。

那个茧的图案还在,光点流动的速度变快了。像心跳,有节奏地明暗交替。融合度数字没变,但灰色区域的边缘泛起淡淡的金色。

像在孵化什么。

洗完澡,陈默裹着浴巾走到客厅。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陌生号码。还有十几条消息,一半是媒体,一半是同行。

他一条都没回。

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大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声音密集得像鼓点。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雨幕里晕开,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

“茧房协议已激活。安全等级:中等。持续时间:72小时。在此期间,所有外部扫描将被屏蔽,深度思维链接将受到保护。”

下面附着一行小字。

“警告:协议期间,系统能耗提升300。请确保充足休息与营养摄入。”

陈默扯了扯嘴角。

还有能耗提示,跟个手机似的。他起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纸盒冰凉,表面凝着水珠。

倒进杯子时,牛奶溅出来几滴。

白色的液体在台面上晕开,边缘慢慢变干。陈默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留下腥甜的后味。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小李。“陈总,智瞳那边出事了。”

“说。”

“他们官网被黑了。”小李的声音有点兴奋,“首页挂了一行大字:赵志刚林薇薇,还我真相。现在访问量爆了,服务器已经瘫痪。”

陈默握着杯子,没说话。

“还有,业内好几个技术大v都转发了您的现场视频。”小李继续说,“风向开始往我们这边倒了。那些水军的文章,评论区都在骂。”

“知道了。”陈默说,“继续监控。”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前。

雨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街道湿漉漉的,倒映着路灯的光,像铺了一层碎金。远处有警笛声,忽远忽近,消失在雨夜里。

系统界面里,那个茧轻轻颤动了一下。

光点流动的速度达到峰值,然后骤然停滞。下一秒,茧的表面裂开一道细缝。

金光从缝里溢出来。

很淡,但确实在发光。陈默感到后颈一阵灼热,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他伸手去摸,皮肤光滑,什么都没有。

但热感真实存在。

金光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熄灭。茧的裂缝合拢,光点重新开始流动,速度慢了很多。像累了,在休息。

陈默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窗外的雨彻底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角深蓝色的夜空。几颗星星在闪烁,很暗,但确实在那里。

他喝完剩下的牛奶。

纸杯捏瘪,扔进垃圾桶。撞击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陈默走回卧室,躺下,被子拉到下巴。

天花板上有片水渍。

是楼上漏水留下的,形状像一只眼睛。陈默盯着它看,眼皮越来越重。系统界面缓缓黯淡,沉入意识深处。

那个茧还在。

静静地悬浮,表面泛着极淡的微光。像在等待什么,或者孕育什么。陈默闭上眼睛,黑暗涌上来。

梦里没有画面。

只有声音。雨声,键盘声,还有极远处传来的钟声。当当当,敲了三下。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但清晰。

“茧已经破了。”

“接下来,是蝶。”

声音消失。陈默翻了个身,陷入更深的睡眠。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零星的窗口还亮着,像沉睡巨兽睁着的眼睛。

天快亮了。

而铁幕,才刚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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