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盟友的疑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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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站在窗边,手里还捏着那张地图的打印纸。边缘被汗浸得有些发软。楼下车流已经稠密起来,鸣笛声隔了玻璃,闷闷的。

他转过身,把纸卷好塞进抽屉最底层。

电脑屏幕还亮着,邮件界面停在财务总监那行备注上。投资方c的要求像根刺,扎在漂亮的营收数字下面。王浩那句“感觉不太对劲”,用的是感叹号。

陈默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黑咖啡凉了,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膜。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味混着酸涩漫过舌根。董事会九点开始,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门被敲响。

王浩推门进来,手里抱着平板和文件夹。他脸上挂着笑,但嘴角有些僵。“陈总,早啊。”声音比平时高半度。

“坐。”

王浩在对面坐下,把平板搁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边缘敲了敲。“材料都过了一遍,几个投资方的要求我也整理了。”他顿了顿,“c那边……态度挺坚决的。”

陈默没接话,等着。

“他们昨晚发了封补充邮件。”王浩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加密邮件的截图,“要求我们提供‘瞬瞳’算法三代架构的演进时间表,具体到季度。还要核心研发人员的背景资料。”

“理由?”

“说是为了评估技术团队的持续创新能力。”王浩舔了舔嘴唇,“但这话听着虚。我让法务看了,条款里埋了个坑——如果他们认为团队能力不足,有权要求更换技术负责人。”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空调出风口有细微的嗡鸣。陈默往后靠进椅背,皮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法务意见呢?”

“风险很大。”王浩把平板收回去,“但对方咬得很死。早上七点,他们中国区负责人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这是‘必要的信任建立步骤’。”

“你怎么回?”

“我说要和你商量。”王浩抬起眼,目光在陈默脸上停了停,“陈总,最近你是不是……太累了?”

问题来得突然。

陈默看着王浩。这位联合创始人眼底下有青影,胡子也没刮干净。衬衫领口有些皱,像是昨晚没回家。“什么意思?”

“就是……”王浩搓了搓手指,“大伙儿都感觉,你心思好像不在公司里。上市之后这半个月,你连着推了三次技术评审会。上周的产品路线讨论,你迟到了四十分钟。”

他语速越来越快。

“沈总也是,经常和你一关上门就是半天。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对劲。”王浩吸了口气,“我不是要打探什么私事。但现在是关键时期,投资方盯着,竞争对手也盯着。团队需要你在这儿。”

话说完了。

空气里飘着咖啡的酸苦味,还有王浩身上淡淡的烟味。陈默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拧开保温杯,又倒了半杯热水。

热气蒸上来,模糊了视线。

“我知道了。”他说,“今天的会议,我会处理投资方的问题。技术细节不会给,这是底线。”

王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点头。“好。”他站起来,文件夹夹在腋下,“那我去准备会议室。”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

“陈默。”他没用职称,“咱们一起干了三年。从地下室到现在,我信你。但公司不是一个人的,你得让大家也信你。”

门轻轻关上。

陈默盯着门板看了几秒,然后转回电脑前。邮件列表又多了几封,都是各部门的晨报。销售数据、用户增长、服务器负载——数字滚动着,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河。

他点开沈清澜的聊天窗口。

打字,删除,再打。最后只发过去一句:“王浩刚来找过我。”

沈清澜秒回:“猜到了。他昨天私下问我,你是不是在准备套现离场。”

陈默手指顿住。

套现离场。四个字像冰锥,扎进胃里。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地下室,王浩抱着泡面箱推门进来,说“老子押上全部身家了”。那时候他们只有一行代码,和一堆不知道能不能成的想法。

手机震了。

沈清澜发来语音,声音压得很低。“李贺也找我了。他听说有投资方在二级市场悄悄吸筹,怀疑有人想做局。让你回他电话。”

陈默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

他拨通李贺的号码。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背景音是汽车鸣笛和隐约的广播声。“喂,陈默?”李贺嗓子有点哑,“正开车呢,你等我靠边。”

一阵窸窣声。

“行了。”李贺说,“清澜跟你说了吧?二级市场那事儿。”

“刚听说。”

“我这边查到的消息,有两家外资在偷偷收散户的票。量不大,但持续一周了。”李贺顿了顿,“其中一家,就是投资方c的关联基金。”

陈默握紧手机。“想做局?”

“不好说。”李贺那边有打火机的声音,“但时间点太巧了。他们一边在董事会上施压要技术细节,一边在市场上扫货。如果再联合几个小股东……”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如果陈默因为“心思不在公司”被质疑领导力,再配合技术团队不稳的传闻,股价波动时,这些筹码就能发挥作用。

“你怎么想?”李贺问。

陈默看着窗外。阳光已经爬到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公司这边,我会稳住。技术细节不会给,这是底线。”

“光稳住不够。”李贺声音严肃起来,“老弟,你得‘在’。不是人在办公室,是心在这儿。王浩那些人跟你打天下,不是来看你玩神秘的。”

“我知道。”

“还有清澜。”李贺叹了口气,“你俩最近神神秘秘的,外面已经有风言风语了。说你们在准备新项目,要抽走核心资源。甚至有人说……”他停住。

“说什么?”

“说你们在找退路。”李贺一字一句,“上市套现,然后另起炉灶。”

陈默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昆仑山的地图,父亲笔记上的红点,还有门缝底下那抹蓝光。那些东西真实得发烫,烫得他这几天几乎睡不着。但在这间办公室里,它们成了“神秘”,成了“退路”。

“我没有。”他说。

“我信你没用。”李贺说,“得让所有人信。今天董事会,你必须给出明确的东西。下一阶段的战略,产品的具体规划,团队的信心。不能再用‘技术机密’搪塞了。”

电话那头有人按喇叭。

“我得走了。”李贺说,“记住,你现在是上市公司ceo。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一步走错,三年前那些人,会很高兴再看你摔一次。”

通话结束。

陈默放下手机,掌心全是汗。他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冷水,一口气灌下去。冰凉的水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刺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办公室门又被敲响。

这次是沈清澜。她端着两杯咖啡进来,轻轻放在桌上。“加奶不加糖,你的。”她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挽得一丝不苟,但眼角的疲惫遮不住。

陈默接过杯子,温度透过纸杯传过来。

“王浩的话,别往心里去。”沈清澜在他对面坐下,“他是担心公司。这三年,他赌上了一切。”

“我知道。”

“但李贺说得对。”沈清澜抿了口咖啡,“我们需要给团队一个方向。不能一直让他们猜。”

陈默看向她。“你觉得该说什么?”

“说一部分真话。”沈清澜放下杯子,“就说我们在调研一个前沿的脑机接口应用场景,涉及高度机密,暂时不能公开。但和公司长期战略强相关。”

“他们会信?”

“总比什么都不说强。”沈清澜顿了顿,“而且,这本来就是真话。”

窗外的阳光又挪了一寸,照在桌面的日历上。今天是红色标记,董事会例会。陈默盯着那个红圈,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说辞。

九点差十分。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走吧。”他说,“先去会议室。”

走廊里已经有人走动。

几个早期员工看见他,笑着打招呼“陈总早”,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是打量,是揣测。陈默点头回应,脚步没停。

会议室的门开着。

长条桌边坐了七八个人,王浩正在调试投影仪。投资方的代表还没到,但座位牌已经摆好。c基金的位置在左手第一个,牌子是烫金的。

陈默走到主位坐下。

沈清澜坐在他右手边,打开笔记本。王浩调试完设备,也落了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拍。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道,混着咖啡香。

九点整。

投资方的人陆续进来。c基金的代表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戴金丝眼镜,西装剪裁考究。他朝陈默点头微笑,笑容标准得像量过角度。

“陈总,久仰。”

“张总,请坐。”

寒暄简短。会议开始,财务总监先汇报季度数据。数字滚动在投影幕布上,增长曲线漂亮得挑不出毛病。但台下的人听着,表情都很平静。

像在看一场预演过的戏。

汇报结束,轮到提问环节。张总扶了扶眼镜,开口第一个问题就直奔主题:“陈总,我们对‘瞬瞳’算法的长期演进非常感兴趣。能否分享一下三代架构的具体规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

陈默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手指很稳。“张总,技术细节涉及核心机密,不便在公开场合讨论。”

“那私下呢?”张总微笑,“我们可以签更严格的保密协议。”

“抱歉。”陈默摇头,“这是原则问题。”

张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陈总,我们作为重要股东,有权了解公司的技术护城河是否牢固。如果连基本规划都不愿意透露,我们很难对未来的投资回报有信心。”

话里带着刺。

王浩在桌子下面踢了陈默一脚,很轻。陈默没动,他看着张总,语气平静:“技术护城河,靠的是持续创新和团队执行力。过去三年,我们证明了自己。未来三年,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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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团队呢?”张总身体前倾,“我听说,最近核心研发人员有些……不稳定?”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陈默感觉到沈清澜的目光,侧过头。她轻轻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关于团队,”陈默开口,“我们确实在筹备一个新的研究方向。”

他顿了顿。

“脑机接口的前沿应用场景。目前还处于高度机密的调研阶段,所以信息控制得很严格。”他说,“但这将是公司下一阶段的重点战略。具体细节,会在合适的时候向董事会汇报。”

话说完,他扫视了一圈。

王浩的表情松动了些,其他几个创始成员也抬起了头。张总眯起眼睛,像是在掂量这话的分量。“时间表呢?”

“半年内会有初步成果。”陈默说,“到时候,我们会组织专项汇报。”

这个承诺很模糊,但至少给出了方向。张总往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好,我们等着看。”

接下来的提问缓和了许多。

都是常规的业务问题,产品规划、市场拓展、成本控制。陈默一一作答,语气平稳,数据准确。偶尔沈清澜会补充几句,技术细节讲得清晰透彻。

会议持续到十一点半。

散会时,张总特意走过来和陈默握手。“陈总,期待你们的新成果。”他握得很用力,手心干燥。

等人走光,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默、沈清澜和王浩。

投影仪还开着,白光打在幕布上,映得人脸发青。王浩长出一口气,扯松了领带。“刚才我真怕你跟他吵起来。”

“不至于。”陈默说。

“但你那个‘新方向’……”王浩看向他,“是真的吧?不是临时编出来搪塞的?”

陈默和沈清澜对视一眼。

“真的。”沈清澜开口,“我们已经在做前期调研了。只是现在还不成熟,不能公开。”

王浩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我信你们。”他站起来,收拾文件夹,“不过下次,能不能提前跟我通个气?好歹我也是技术副总。”

“一定。”陈默说。

王浩走了。会议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沈清澜关掉投影仪,白光消失,房间暗下来。

“你说谎了。”她轻声说。

“哪部分?”

“说那是公司战略。”沈清澜转过来看他,“那扇门,那个信号源,跟默视科技有什么关系?”

陈默没说话。

窗外传来隐约的施工声,电钻嗡嗡地响。远处有云飘过来,遮住太阳,光线一下子柔和了。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渺小如蚁的人群和车辆。

“如果门后面有技术呢?”他说。

沈清澜愣了一下。

“父母研究的东西,系统来源的秘密。”陈默转过身,“那些可能比‘瞬瞳’更超前。如果我们能找到,把它变成产品……”

他没说完。

但沈清澜明白了。她的眼睛亮起来,那种技术人特有的、看见未知可能性的光。“你是说,用调查结果反哺公司?”

“至少是个理由。”陈默走回桌边,“一个能说服团队,也能说服我们自己的理由。”

沈清澜沉默了。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小口喝着。嘴唇沾上一点棕色渍痕,她下意识用舌尖舔掉。“但风险太大了。如果门后面什么都没有呢?如果只有……”

“只有真相。”陈默接过话,“那也值。”

手机在这时震了。

是李贺发来的消息:“董事会开得怎么样?”

陈默回:“暂时稳住。新战略的方向抛出去了。”

李贺秒回:“那就好。另外,我打听到一个消息——有家叫ne的研究院,最近在四处打听脑机接口的前沿团队。背景很深,带国字头。他们可能会联系你们。”

ne。

陈默盯着这三个字母,脑子里迅速搜索。没印象。他把手机递给沈清澜。“听说过吗?”

沈清澜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国家高等神经工程研究院。业内最顶尖的机构,平时根本不跟民营企业接触。”

“李贺说他们在打听我们。”

“那就有意思了。”沈清澜把手机还给他,“要么是我们真的做出了名气。要么……”

“要么他们听说了别的。”陈默接道。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猜测。那扇门,那个信号源,或者父母参与过的项目——这些秘密的涟漪,可能已经荡到了他们不知道的地方。

窗外的云飘走了。

阳光重新刺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陈默抬手遮了遮,指缝里漏下的光斑在桌面跳跃。像某种密码,一闪一闪。

“先处理公司的事。”他说,“把团队稳住。然后……”

然后什么,他没说。

但沈清澜听懂了。她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笔记本,钢笔,还有那份画满红线的地质报告。纸页翻动时发出沙沙的轻响。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秘书探头进来:“陈总,下午的媒体专访,记者已经到了。”

“安排在会客室,我十分钟后过去。”

门又关上。陈默整理了一下西装,看向沈清澜。“一起?”

“不了。”沈清澜站起来,“我回技术部。王浩那边,需要有人去安抚一下。”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把手上。

“陈默。”她没回头,“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船要是沉了,秘密也没意义了。”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又随着门合上被切断。陈默独自站在会议室里,空气中还残留着咖啡和柠檬清洁剂的味道。

他走到白板前。

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两个字:“稳住。”墨迹很新,在光下反着光。看了一会儿,他又在旁边添了三个字:“向前看。”

笔尖划过板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像在划一条线。线的这边,是公司、团队、投资方、媒体。线的那边,是地图、信号、门、和父母未说完的话。

他得同时走在两条路上。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公安局的短信,提醒他下午三点去做笔录。地址在城西,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

陈默删掉短信。

他把白板上的字擦掉,板面恢复一片空白。然后转身,拉开门,走进外面嘈杂明亮的办公区。

无数双眼睛看过来。

他迎上那些目光,点头,微笑,脚步不停。走廊很长,阳光从尽头的落地窗泼进来,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像是某种许诺。

但只有他知道,那片金色下面,藏着多深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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