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尘封的入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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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意识浮在表面,像一层薄冰,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冷和警觉。探测器的红点一直在闪,规律的,固执的,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倒数。

沈清澜的呼吸变轻了。

她动了动,羽绒内胆摩擦发出窸窣声。陈默睁开眼睛。车内还是黑的,但车窗外的黑暗似乎淡了一些,从墨黑变成了深灰。岩壁的轮廓隐约可见,像用炭笔勾勒的草图。

“几点了?”沈清澜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陈默摸出手表。夜光指针泛着微弱的绿,指向五点四十三分。

“快六点。”

沈清澜坐起来。睡袋拉链划开的声音在寂静里很刺耳。她揉了揉脸,手指冰凉,脸颊上压出睡袋布料的纹路。

她伸手拿探测器。屏幕亮起,红光映着她的下巴。数值还在跳,峰值比睡前更高,波形也更清晰。

“信号更强了。”她说。

陈默也坐起身。脊椎一节节挺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肩膀和后背都僵了,像冻住的石膏。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转头看向车窗外。

峡谷入口的方向还是黑的。但天顶已经透出极淡的蓝,像稀释过的墨水。几颗星子还钉在那里,光芒微弱,随时会被晨光吞没。

“准备走?”

“走。”

两人钻出睡袋。冷空气立刻裹上来,刺进骨头缝里。陈默打了个寒颤,牙齿轻轻磕了一下。他打开车门,风灌进来,带着沙土和干草的腥气。

外面比车里冷得多。呼气凝成白雾,一团团飘散。地面结了霜,霜花细密,在渐渐亮起的天光里泛着银白色。

沈清澜从后备箱拿出装备。她动作很快,手指冻得发红,但一点也不抖。两个背包,登山杖,头灯,还有那台巴掌大的探测器。

陈默检查背包。水袋装满,压缩干粮和能量棒在侧袋,急救包在顶层。他拉开主仓拉链,确认卫星电话和应急电源都在。最后检查头灯,开关按下,光束刺破黎明前的灰暗,笔直地射向岩壁。

光柱里,霜花像细碎的钻石。

沈清澜已经穿戴整齐。冲锋衣拉链拉到顶,兜帽戴上,手套是加厚的战术款,指节处有防滑胶粒。她把探测器固定在背包肩带上,屏幕朝外,随时能看见。

“徒步距离?”陈默问。

“笔记上说入口在山谷尽头,从停车点到那里……大约两公里。”沈清澜看着地图,“但那是几十年前的估算,山体可能有变动。”

陈默点点头。他背上背包,肩带勒紧,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背上。很踏实。

天光又亮了一点。峡谷两侧的岩壁显出颜色,暗红里掺着铁灰,裂缝纵横交错,像老人脸上的皱纹。风从谷口吹进来,在岩壁间拐弯,发出呜呜的低啸,像某种古老的号角。

他们离开车旁的凹陷。

脚下的碎石很滑,覆着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陈默用登山杖探路,杖尖戳进石缝,撬松几块小石头,咕噜噜滚下斜坡。

沈清澜走在他侧前方。她步子很稳,身体微微前倾,背包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晃动。探测器屏幕的光映在她侧脸上,蓝幽幽的。

走出几十米后,峡谷变窄了。

两侧岩壁向内挤压,头顶只剩一线天。那线天是深蓝色的,正在慢慢变浅,变亮。光从上面漏下来,很稀薄,勉强能照清脚下的路。

路更难走了。

碎石变成了大块的落石,有些半人高,需要手脚并用翻过去。岩壁上有水渗出的痕迹,结了冰,形成一片片光滑的冰面,在昏暗的光线里幽幽发亮。

陈默的手按在岩石上。石头冰凉,粗糙的表面刮着手套,发出沙沙声。他借力爬上一块巨石,转身伸手拉沈清澜。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陈默用力,她蹬着岩壁凸起,轻巧地翻上来。两人并肩站在石头上,喘着气,白雾在面前交织。

从这里看出去,峡谷深处还是一片黑暗。

但那黑暗有了形状。不再是纯粹的虚无,而是有层次的,有深度的。像一潭浓得化不开的墨,但墨水里隐约有轮廓——更陡的岩壁,更窄的通道,也许还有别的。

探测器忽然发出短促的滴滴声。

沈清澜低头看。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峰值冲到了刻度线顶端,然后回落,但基线整体抬高了。蓝色的数字疯狂刷新,最后稳定在一个比之前高两倍的数值上。

“接近了。”她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陈默闭上眼睛。系统界面自动浮现,环境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过。电磁背景噪声曲线陡峭上升,异常脉冲的频率和强度都在倍增。距离估算在快速收敛:八百米,五百米,三百米……

他睁开眼。

“在正前方。三百米内。”

沈清澜看了他一眼,没问你怎么知道。她只是点点头,手指在探测器上点了两下,切换到高灵敏度模式。屏幕暗下去,只剩一条不断跳动的波形线,像心跳图。

他们继续前进。

峡谷变得更窄,最窄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几乎贴到脸上,粗糙的岩石擦过冲锋衣,发出嚓嚓的摩擦声。头顶的一线天消失了,被突出的岩檐完全遮住。光线暗下来,必须开头灯。

两道光束切开黑暗。

光柱里,空气中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密密麻麻。更远处,岩壁的纹理清晰可见——层叠的沉积岩,断层线,还有不知多少年前水流冲刷出的凹槽。

地面有了变化。

碎石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硬的、平整的基底。像是人工修整过,但又覆满了尘土和苔藓,几乎和天然地面融为一体。仔细看,能看出规则的接缝,缝隙里长着枯死的苔藓,干瘪发黑。

陈默蹲下来,用手套抹开尘土。

底下是混凝土。灰白色,表面有细小的气孔,边缘切割得很整齐。他沿着接缝向前摸,接缝一直延伸,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这里。”沈清澜说。

她站在前方五米处,头灯的光束打在岩壁上。那面岩壁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不同,暗红色,布满裂缝。但光束停在某个位置时,反光不太一样——不那么粗糙,有种平滑的质感。

陈默走过去。

他伸手摸上去。岩石的触感……不对。太凉了,不是天然岩石那种浸透地气的凉,而是金属在低温下的那种锐利的冷。表面有极细的纹理,模仿岩石的褶皱,但纹理的走向太规律了。

他用力擦了擦。

尘土簌簌落下,露出底下的颜色——不是暗红,而是深灰色。金属的深灰,氧化层形成斑驳的暗纹,像生锈,但又没有铁锈那么红。

“伪装层。”沈清澜说。

她凑近看,头灯的光几乎贴在表面上。金属板很大,至少有三米宽,两米高,边缘和岩壁的接缝处用了某种填充材料,颜色和纹理几乎完美匹配。几十年的风沙尘土覆盖上去,就成了山体的一部分。

但接缝还在。

陈默顺着边缘摸。在右下角,离地面半米高的位置,填充材料有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很直,不是天然形成的曲折。他把登山杖尖插进去,轻轻一撬。

一块巴掌大的填充物脱落下来。

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断面很整齐,能看到里面的结构——外层是仿岩石的复合材料,中间是缓冲层,最里面是密封胶,已经硬化开裂。

缺口露出来了。

里面是金属,深灰色的金属板。板上有一个接口,标准的军用规格,八针圆形接头,外圈有螺纹。接头表面有氧化,但金属触点还亮着,泛着暗淡的金色。

沈清澜从背包侧袋拿出一个工具包。拉开拉链,里面是各种转接头和测试线。她挑出一根八针线,插头对准接口,轻轻旋转。

咔嗒。

很轻的一声,但在这寂静的峡谷里格外清晰。接头锁紧了。

线的另一端连着一台手持终端。屏幕只有手机大小,但很厚,外壳是防震橡胶。沈清澜开机,屏幕亮起暗绿色的光,字符一行行跳出来。

“有电。”她说。

陈默看着她操作。手指在按键上移动,很快,但每个动作都很确定。屏幕上的字符快速刷新,最后停在一个命令行界面。

“旧式身份验证协议。”沈清澜盯着屏幕,“需要密钥,或者物理令牌。”

“笔记里有吗?”

“有序列号,但不知道是不是对应这个。”她翻出笔记的复印页,手电光照着上面潦草的数字和字母组合,“试试。”

她输入那串字符。

回车。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红字:验证失败。剩余尝试次数:2。

沈清澜抿紧嘴唇。她的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在头灯光束里微微发亮。她又输入一次,换了大小写,加了分隔符。

还是失败。

剩余次数变成1。

“等等。”陈默说。

他盯着那个接口。八针,军用规格,但针脚定义可能不是标准的。笔记是几十年前的,系统可能升级过,或者被故意修改过。

他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展开,数据流安静流淌。他调出通讯协议解析模块,将接口的物理特征输入——针脚排列,材质,氧化程度,甚至周围电路的电磁泄漏特征。

淡蓝色的光流开始旋转,交织,模拟。

一秒钟后,结果出来了。

“针脚三和七是反的。”陈默睁开眼,“验证信号要走那两条线,但笔记里的序列号是针对标准针脚定义的。需要转接。”

沈清澜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她没说话,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微型的转接器,比指甲盖还小,上面有细如发丝的跳线。

她用镊子调整跳线,然后把它接到测试线和接口之间。重新插紧。

再次输入序列号。

回车。

屏幕暗了一瞬。然后,绿色的字符跳出来:验证通过。权限级别:访客。门禁状态:锁定。

下面出现一个选项菜单。

1 状态查询

2 紧急解锁(需二级授权)

3 日志查看

4 系统自检

沈清澜选了状态查询。

页面刷新。文字滚动得很慢,像老式打字机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沈清澜和陈默对视了一眼。

“访客权限能开锁吗?”陈默问。

“试试。”

沈清澜返回菜单,选紧急解锁。屏幕弹出警告:此操作需要二级授权或双重验证。请输入管理密码或插入物理令牌。

下面有一个倒计时:30秒内未操作将返回。

“物理令牌……”沈清澜翻笔记,“这里提到过,每个核心研究员有一张磁卡,但撤离时应该都回收了。”

陈默看着那个倒计时。数字一秒一秒减少:29,28,27……

他忽然想起什么。

手伸进冲锋衣内袋,摸出那个旧皮夹。打开,里面除了几张纸币,还有那张一直带着的照片——父母和年轻时的周教授,站在某个实验室门口的照片。

照片背面有字,但那是寄语。

他翻来覆去地看。皮夹的夹层很薄,里面只有照片。但皮夹本身……

陈默把照片拿出来,对着头灯的光照。纸质普通,厚度正常。他又摸皮夹的皮质,很软,用了很多年,边缘都磨毛了。

倒计时跳到15秒。

沈清澜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按键上,但不知道按什么。

陈默的指尖在皮夹内层摸索。在靠近缝合线的位置,触感有点不一样——稍微硬一点,非常薄,像贴了一层塑料膜。

他用力抠了抠。

皮质掀开一角。底下确实有一层透明的薄膜,薄膜里嵌着极细的金属丝,排列成密集的网格。网格中央,有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黑色方块。

“给我转接头。”陈默说。

沈清澜立刻递过来。陈默把皮夹那个位置对准转接器的感应区,贴上去。

没有反应。

倒计时:5秒。

陈默把皮夹整个按上去,用力压紧。薄膜里的金属丝接触到感应区,微弱的电流通过。

嘀。

一声轻响。屏幕上的警告消失了,跳出一行新字:物理令牌验证通过。二级授权已临时授予(有效期:24小时)。

下面出现解锁选项:

- 解锁外门

- 解锁内门(需进入后操作)

- 取消

沈清澜选了第一项。

屏幕显示:正在发送指令……指令已接收。机械锁解除中。

脚下传来震动。

很轻微,但能感觉到。从岩壁深处传来,像某种沉重的齿轮开始转动,咬合,克服几十年的锈蚀和尘土。嘎吱——嘎吱——声音沉闷,带着金属摩擦的尖细噪音。

面前的金属板动了。

先是边缘的尘土簌簌落下,然后是整块板子向内凹陷,大约一厘米。接着,板子向右侧滑开,滑进岩壁的夹层里。滑动的速度很慢,但很平稳,轨道发出低沉流畅的嗡嗡声。

门打开了。

宽度大约一米二,刚够两人并肩。里面一片漆黑,头灯的光照进去,像被黑暗吞噬了一样,照不出任何轮廓。只有一股气流涌出来,带着陈年的、干燥的灰尘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金属和机油的气味。

很冷。比外面更冷,那种地下深处的、恒定的冷。

沈清澜把探测器举到门口。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峰值冲到了顶,然后保持在高位,持续不断。蓝色的数字稳定在一个极高的数值上,不再回落。

“源头在里面。”她说。

陈默点头。他看着那片黑暗,头灯的光柱像一根脆弱的柱子,撑不起这沉重的黑。系统界面里,环境数据疯狂刷新,电磁噪声曲线变成了一条几乎垂直的线。

推演模块在闪烁,等待指令。

陈默没有启动它。

他握紧手电筒,金属外壳冰凉,硌着手心。然后他抬起脚,踩上门槛。脚下是金属地板,覆着薄灰,靴底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

“走吗?”他问。

沈清澜站到他身边。她的肩膀挨着他的肩膀,体温透过厚厚的冲锋衣,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走。”她说。

两人迈步,跨过那道门槛。

黑暗吞没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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