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五日凌晨六点半，林森回到502宿舍时，崔健三人刚起床，正在手忙脚乱地穿军训服。
“森哥！你昨晚去哪了？！”
崔健第一个发现他，“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们还以为你被哪个富婆拐跑了！”
周长生凑过来，一脸八卦：“森哥，老实交代！是不是去约会了？”
林森一边脱外套一边笑：“可不就是约会嘛。
跟一个超级漂亮的姐姐吃饭聊天，聊到半夜。你们这些单身狗不懂这种快乐。”
“我靠！你真去约会了！”
崔健怪叫，“我们在这苦哈哈地准备军训，你在外面潇洒！”
“羡慕吧？”
林森故意气他们，“不过说正经的，昨晚确实有事——遇到了几个来中大军训的教官，一起吃了顿饭。”
“教官？！”
三人眼睛亮了。
“对，其中有个教官叫李奕，认识我师兄。”
林森说道，“聊了聊，他们军训完就要退伍了，正好咱们公司缺人，我就邀请他们来。”
崔健竖起大拇指：“森哥，你这人脉……绝了！
不是！森哥，你开公司了？！什么公司啊？”
林森笑了笑，“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森哥，你们那还缺扫地的吗？”
黄辉冯:“还缺端茶倒水的吗？”
周长生:“还缺看家护院的吗？”
“去去去，这些杂事不需要你们，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等军训完再说。”
说笑间，四人换好军训服。
迷彩t恤、长裤、胶鞋，穿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七点整，四人下楼集合。
宿舍区已经人山人海，到处都是穿着迷彩服的新生。
各院系按班级列队，吵吵嚷嚷像菜市场。
软件工程1班的三十个人在榕园门口集合。
崔健作为班长站在最前面，清点人数：“报告！应到30人，实到30人！”
话音刚落，教官队伍进场了。
十几个穿着正式军装的军人迈着整齐的步伐走来，领队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尉。
各班级分配教官。
当分到软件工程1班的教官走出来时，林森笑了——正是昨晚在大排档遇到的李奕。
李奕也看到了林森，两人对视，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同学们好！”
李奕走到队伍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我是你们军训期间的教官，李奕。接下来的三周，由我负责你们的军事训练。”
他声音洪亮，表情严肃，完全看不出昨晚喝酒时的豪爽。
“首先，宣布纪律！”
李奕背着手，在队列前来回走动，“第一，服从命令！第二，遵守纪律！第三……”
他宣布完十条纪律，然后说：“现在，全体都有！向右转！齐步——走！”
队伍被带到训练场。
九月的羊城，早上八点太阳已经开始发威。
其他班级被安排在阳光直射的区域，而软件工程1班……被带到了操场边缘的一棵大榕树下。
树冠如盖，遮天蔽日。
树下凉爽宜人。
“立定！”
李奕下令，“今天上午的训练内容：站军姿！听我口令——抬头！挺胸！收腹！双手紧贴裤缝！”
三十个人按照要求站好。
按照常规，站军姿至少要站半小时，而且教官会来回检查，谁姿势不标准就要挨训。
但李奕……他背着手在队伍前走了两圈，然后……就走到树荫下坐下了。
“保持姿势！”
他说，但语气明显温和，“眼睛目视前方！别乱动！”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其他班级那边已经传来教官的呵斥声：“那个同学！腿绷直！”
“手臂贴紧！”
“不许擦汗！”
而软件工程1班这边，一片祥和。
十五分钟时，李奕起身看了看：“嗯，不错。休息五分钟。”
“啊？”
有同学没反应过来，“就……就休息了？”
“怎么，不想休息？”
李奕板着脸，“那就继续站！”
“想想想！”
众人连忙喊道。
休息时间，其他班级的同学只能原地活动，连水都得报告才能喝。
而软件工程1班这边——
周长生和黄辉冯抬着两个大保温箱过来了。
打开，里面是冰镇的可乐、雪碧、电解质水，还有用保鲜盒装好的鲜切水果：西瓜、哈密瓜、葡萄。
“同学们！来喝水！”
周长生招呼。
众人欢呼着围过去。
李奕也拿了一瓶水，对林森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一边。
“林森同学，”
李奕压低声音，脸上却带着笑，“你这排场够大的啊。我当了五年教官，第一次见到军训带水果的。”
“这不是怕同学们中暑嘛。”
两人正聊着，不远处传来严厉的呵斥声。
转头看去，是隔壁软件工程2班的教官在训人——一个女生站军姿时偷偷擦汗，被教官发现了。
“谁让你动的？！出列！俯卧撑二十个！”
女生委屈巴巴地出列，趴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
其他同学看得心惊胆战。
李奕摇摇头：“老张这家伙，还是这么严。”
“教官，咱们这样……会不会太特殊了？”林森问。
“特殊？”
李奕笑了，“你们班表现好啊！你看，军姿站得多标准！纪律多好！这么好的班级，当然要适当照顾。”
他说得理直气壮，林森差点信了。
休息结束，继续训练。
上午的内容是队列练习：立正、稍息、跨立、停止间转法。
其他班级的教官要求严苛，一个动作能抠半天。
而李奕……
“向左——转！”
三十个人齐刷刷转身。
“嗯，不错。”
李奕点点头，“再来一遍。向右——转！”
又转了一次。
“好！休息五分钟！”
同学们面面相觑——这就休息了？才练了不到十分钟啊！
隔壁2班还在苦练：“那个同学！转的时候靠脚声音要响！再来！”
对比过于惨烈。
到了十点半，太阳毒辣起来。
李奕看了看表：“上午训练结束！解散！”
“啊？这么早？”
有同学不敢相信。
“怎么，还想练？”
李奕瞪眼。
“不不不！教官再见！”
众人一哄而散。而其他班级还要练到十一点半。
回到宿舍，崔健一边脱衣服一边感慨：“咱们这军训……是不是太轻松了？我听说往年中大军训可严了，有人中暑晕倒呢。”
黄辉冯推了推眼镜：“根据对比数据，我们班的训练强度约为其他班级的30。
周长生却很高兴：“轻松还不好？我巴不得天天这样呢！”
林森笑而不语。
他当然知道原因——昨晚那顿饭，加上对李奕那些战友的承诺，换来了这三周的“特殊待遇”。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软件工程1班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其他班同学看着他们精神饱满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累得跟狗似的，心理极度不平衡。
“凭什么他们班在树荫下训练？我们就得晒太阳？”
“听说他们班教官特别好，动不动就休息。”
“何止！他们还带冰镇饮料和水果！你们看到那个保温箱没？”
“妈的，人比人气死人……”
下午的训练继续“放水”。
李奕甚至找了个“学习内务整理”的理由，把队伍带到有空调的教室里，让大家坐着听他讲了一小时叠被子的技巧。
“被子要叠成豆腐块，棱角分明。”
李奕在讲台上演示，“你们看，这样折，这样压……”
台下，有人悄悄打哈欠，有人玩手机，但没人敢说话——毕竟这是在空调房里坐着，比在外面晒太阳强太多了。
讲完叠被子，李奕又讲了半小时的“军旅故事”，从新兵连的趣事讲到边境执勤的艰辛。
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完全忘了这是在军训。
四点半，李奕宣布：“今天训练到此结束！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教官再见！”
众人欢天喜地地离开。而其他班级还在操场上苦练。
回宿舍的路上，崔健忽然说：“森哥，你说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军训嘛，本来就是吃苦的。”
林森看了他一眼：“老崔，你觉得军训的目的是什么？”
“锻炼意志，培养纪律……”
“那我们现在有违背纪律吗？”林森问。
“这……好像没有。”
“那意志呢？”
林森继续问，“你觉得咱们班同学今天很开心，就没锻炼到意志？”
崔健想了想：“可是这也太轻松了……”
“轻松只是表面。”
林森说，“我问你，如果现在让你选择——是像其他班那样在太阳下暴晒，还是像咱们班这样适度训练但心情愉快，你会选哪个？”
“当然是咱们班这样……”
崔健老实说。
“那就对了。”
林森拍拍他肩膀，“军训的目的达到了——咱们班凝聚力更强了，同学关系更好了，而且对教官、对学校都心存感激。这不比在太阳下晒脱一层皮强？”
黄辉冯推了推眼镜：“森哥的逻辑成立。从教育心理学角度，正向激励确实比负向惩罚更能促进集体凝聚力和个人积极性。”
周长生总结：“所以咱们这叫……科学军训！”
四人都笑了。
晚上，校园论坛上又有了新帖子：《实名羡慕软工1班！这是什么神仙教官？！》
帖子里详细描述了软件工程1班全天的“特殊待遇”，配了几张偷拍的照片：树荫下的训练、保温箱里的饮料、教室里听故事的场景。
跟帖一片哀嚎：
【二楼】：“我酸了！我们教官跟阎王似的！”
【三楼】：“软工1班还缺不缺插班生？我可以自备小板凳！”
【四楼】：“听说他们班费十个亿……现在连教官都搞定了？”
【五楼】：“林森牛逼！（破音）”
【六楼】：“这就是钞能力吗？爱了爱了。”
而此刻，502宿舍里，林森正躺在床上，给文嫣儿发消息：“嫣儿姐，公司注册顺利吗？”
很快回复：“顺利，名字暂定‘森林智联科技’。办公场地看了几个，明天就去买下来。”
林森笑了笑。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军训？只是大学生活的小插曲。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呢。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中大的夜晚宁静美好。
而属于他的时代，正在这个2009年的秋天，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