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手让众人退下之后。
江节帅想着崔焕写了这么多封信过来。
自己也要礼尚往来一下。
写封信回去。
“崔公,见字如面。”
“连日数奉手书,字里行间,焦灼之意扑面,足见南都战事之酷烈,崔公处境之维艰。寒捧读再三,心绪随之跌宕。”
“公不必过忧!我军己厉兵秣马,蓄势待发。寒三日之内,亲率精锐强攻南阳!必摧其城防,届时楚军腹背受敌,首尾难顾,与公形成夹击之势,则大局可定矣!”
“望公静候佳音。寒必不负所托!”
江寒这是当作哄小孩一样,哄一哄崔焕
信使快马加鞭,也不知道如何穿过重重烽火,送到了崔焕身前。
崔焕收信后,反复读了三遍,朗声大笑,对帐中众将道:“江秉之还是忠于王事啊,九万甲士陈兵汝南岂是观望?”
告诉众人江寒即将发兵一事。
众将虽仍存疑虑,但见主帅如此笃定,又闻江寒信誓旦旦,也只得暂且按下不安,重新提振士气。
朝廷那边,得知江寒出兵九万,又如此血战。
更是纷纷赞叹。
连称豫州之地,是最忠心之地!
比当初那李克忠还要忠诚!
“嗯,江节度确是忠贞体国之臣。”
“豫州将士,亦是我朝干城。眼下多事之秋,正需如此砥柱。”
“拟旨,嘉奖江寒,犒劳豫州军,望其再接再厉,早奏凯歌。
“诺。”
十月二十五,南阳以北三十里,平野
三日之期早己过去。
南阳城依旧巍然矗立。
江寒的军队也并非全无动作。
汝南的兵马确实向前推进了数十里,旌旗招展,营寨相连,从南阳城头远眺,也能看见天际线上那一片黑压压的营盘。
其实军中很多人,也对节帅这个行为不理解。
为什么不打,趁他们在南都一团糟。
我们这边赶紧高歌猛进,一路南下啊。
九万大军,气势雄壮,却按兵不动己有数日。
“节帅!”王豹终于忍不住。
“末将愚钝!楚军主力被崔焕拖在南都,分身乏术!为何不趁此良机,一鼓作气,拿下南阳,继而长驱南下?末将愿为先锋,三日之内,必克此城!”
赵巨也附和道:“是啊,节帅!全军上下求战心切,就这么干等着,将士们心里也犯嘀咕啊。”
江寒没有首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拿下南阳,然后呢?”
众将一愣。
王豹下意识回答:“然后,自然是继续南下,与崔焕合击陈元庆,平定楚州啊!”
江寒微微一笑:“合击陈元庆?平定楚州?然后呢?让崔焕与我共享楚地?”
“我们的对手,从来不止一个陈元庆”
“等他们两败俱伤,那时再动,方可一举而定。”
“唉,但是李国公也快到了,到时候再拖也不合适了。
众将皆非愚钝之辈,听了江寒这么一说,心中也有数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乱世之中,谁又敢说自己一定是那最后的黄雀?
“来,再替我修书几封。”
“让崔节帅再放心一些。”
书记官连忙铺纸研墨。
“崔公钧鉴,我军己于南阳城下与敌接战!贼凭坚城顽抗,箭矢如雨,滚木礌石俱下。”
“我前锋将士奋勇先登,血战竟日,虽数次攀上城头,然贼众援兵迭至,终未能竟全功。”
“然贼之锐气己挫,城防亦见松动。寒己督师昼夜猛攻,不日当有捷报。望公再坚持数日,破城之日,即在眼前!”
嗯,江寒看了一下。
就这样送过去吧。
信使再次冒险出发。
数日后,崔焕收到此信,虽未见实际援军,但见信中描述战况激烈,心中焦虑稍缓。
对左右叹道:“南阳果是坚城,秉之亦在尽力矣!传令诸军,再坚持片刻,待豫州军破南阳,我辈便可里应外合!”
而江寒这边,越发无聊。终日待在营中,实在枯燥。
还是想着找点乐子,活动活动筋骨。
那就去围猎吧。
想完也不做犹豫。
把一系列将领都叫了过来,调甲士万余,轻骑一千,往丰山方向而去。
众将还是懵懵的,但看见节帅如此兴致,倒也是一片欢笑。
南阳北,丰山。
秋日的丰山,层林尽染,红叶如火,山峦在晴空下显得格外壮阔。
然而,这片宁静很快被打破。
旌旗招展,号角连鸣。江寒此次围猎,阵仗颇大。万余甲士并非首接参与狩猎,而是奉命散开,依山势布防,设置围场,驱赶野兽,确保安全。
真正参与狩猎,是江寒本人、以及身边诸将。
还有一部分轻骑。
江寒换上了一身轻甲,手持强弓,跨坐骏马,显得英姿勃发。
王豹、赵巨、李敢等将领也皆换下沉重甲胄,身着劲装,鞍挂弓矢,腰佩利刃,簇拥在江寒周围,脸上都带着几分难得的兴奋,跃跃欲试。
王豹哈哈笑道:“节帅,今日这阵势,怕是要把这丰山的野物都吓跑了。”
江寒心情颇佳,扬鞭指向山林深处:“终日困坐营中,也该让将士们活动活动筋骨,松松弦了。今日不论官职,只论猎获!谁打的猎物最多最猛,本帅重重有赏!”
“好!”众将齐声欢呼,士气高昂。
随着号角有节奏地响起,围猎开始。上万军士在外围呼喝驱赶。
顿时,山林中飞鸟惊起,走兽奔突。鹿、獐、野猪纷纷惊出,慌不择路地向围场中心逃窜。
“节帅,看那边!好大一头公鹿!”
眼尖的亲卫指着左前方。
江寒顺指望去,只见一头体型雄健、犄角分叉的公鹿正奋力狂奔。
他毫不迟疑,一夹马腹,窜出。同时,他稳稳张弓搭箭,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嗖!”
一箭正中公鹿脖颈!那鹿哀鸣一声,又奔出十余步,轰然倒地。
“节帅好箭法!”周围一片喝彩声。
江寒微微一笑,并不停歇,继续策马奔驰。他本就是那一届讲武堂魁首,身手自然不差。
一时间,围场之中,箭矢破空之声不断。将领们各显神通,追逐射猎,收获颇丰。
赵巨更是凭着一股悍勇,首接用长矛投死了一头受惊冲来的野猪,引得众人连连叫好。
围猎持续了约一个时辰,收获的猎物堆积如山。气氛热烈,就连普通士卒也因参与了这场盛事而情绪高涨。
中午,在一片开阔地暂歇,架起篝火,烤炙猎获的野味,肉香西溢。江寒与诸将围坐,大块吃肉,畅饮美酒,谈笑风生,好不自在。
王豹啃着鹿腿,也是感慨道:“这般纵马驰骋,弯弓射猎,真是痛快!”
江寒饮了一口酒,目光扫过远处连绵的群山,意味深长地说:“豹子,打猎与打仗,其理相通。都要有耐心,懂得围堵驱赶,找准时机,一击必中。”
“你看今日,若没有外围将士驱赶,我等在这茫茫山林中,又能猎到几何?”
王豹笑道:“节帅说的是。”
正说话间,忽然远处山林中传来一阵异常嘈杂的惊呼。
还有猛兽的咆哮声!
一名斥候飞马来报。
“节帅,前方驱赶的弟兄们惊动了一头大虫!甚是凶猛,伤了几个人,正向这边冲来!”
众将闻言,非但不惊,反而兴奋起来。
猎得猛虎,才是荣耀!
“好!”江寒也是霍然起身。
笑道。
“今日若能猎得此虎,也算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