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淬毒的匕首深深钉入木桌,穿透了照片上两人幸福相拥的身体。沈宏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疯狂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血色婚礼的盛景。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沉浸于自己一手策划的“丧事”时,一场真正的“世纪婚礼”筹备,已经以席卷之势,占据了全球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从华鼎奖求婚夜第二天起,“沈樱世纪婚礼”这六个字,便如同病毒般疯狂扩散。
各大社交平台、新闻网站、财经杂志,无一例外,全被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大典礼所覆盖。婚礼的每一个细节,从总策划师到场地选择,都成了全民热议的焦点。
热度发酵到顶峰时,沈冰悦带着司徒樱,乘坐私人飞机,直飞巴黎。
美其名曰,试婚纱。
消息一出,整个法国的媒体都疯了,从飞机落地的那一刻起,无数长枪短炮就将机场通道围得水泄不通。
沈冰悦对此视若无睹,她为司徒樱拉开车门,自己则紧随其后。数十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保镖以一种看似松散却密不透风的阵型,将两人护在中央,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
香榭丽舍大街,全球最顶级的婚纱高定品牌旗舰店,今日闭门谢客,只为迎接两位尊贵的客人。
“喜欢吗?”沈冰悦牵着司徒樱的手,走进这片纯白色的梦幻殿堂。
店内陈列着数十件巧夺天工的婚纱,每一件都缀满了珍珠与钻石,在水晶灯下闪耀着令人目眩的光。
司徒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沈冰悦轻笑一声,侧头对早已恭候多时的首席设计师说了一句什么。
片刻后,设计师亲自捧着一个巨大的丝绒盒子,恭敬地走到了司徒樱面前。
“这是冰悦几个月前就为您预定的,耗费了三千个工时,由我们十五位顶级的绣娘手工缝制而成。”
盒子打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件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婚纱。
主体的蕾丝薄如蝉翼,上面用金银丝线绣满了繁复而又古典的蔷薇图腾,每一朵蔷薇的花心,都点缀着一颗大小恰到好处的天然粉钻。长长的拖尾上,更是铺满了细碎的星钻,宛若银河倾泻而下。
司徒樱换上婚纱,从试衣间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镜中的人美得那样不真实。手工蕾丝完美地贴合着她纤秾合度的身形,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裙摆的星钻上,折射出万千光点,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圣洁而又璀璨的光晕之中。
沈冰悦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看着这个她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珍宝。那双总是蕴含着无尽算计与冰霜的金眸,此刻竟微微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一步步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司徒樱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真美。”
她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司徒樱从镜中看着她,伸出手,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是你为我选的。”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是林依依。
她对着沈冰悦微微颔首,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当她走近时,一股极淡的、铁锈般的血腥味,从她身上飘散开来。
司徒樱并未察觉,但沈冰悦的身体却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樱樱,你再看看配饰,我去一下洗手间。”她柔声说着,在司徒樱的侧脸印下一个轻吻。
司徒樱乖巧地点头。
洗手间的走廊尽头,沈冰悦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林依依垂手而立,低声汇报:“两条尾巴,一直从国内跟到巴黎。是沈宏的人。”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来,他已经等不及,想在婚礼前就动手了。”
沈冰悦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冷笑。
那笑声里,是彻骨的寒意与不屑。
“既然他这么着急送死,我就成全他。”
她转过身,看向窗外巴黎的街景,金色的眸底杀气翻涌。
“让他好好看着,他汲汲营营、拼死想抓住的那些权势,是如何在他眼前,一点一点,化为齑粉的。”
回国之后,一场金融界的滔天巨浪,毫无预兆地掀起。
沈氏集团一连三天,召开了三场全球直播的新闻发布会。
第一天,周秘书作为集团代表,出示了沈宏在过去十年间,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高达数百亿的详细账目与资金流向证据。
第二天,沈氏集团法务部,公布了沈宏与多家境外商业间谍机构勾结,窃取并出卖集团核心商业机密的邮件往来与通话录音。
第三天,沈冰悦亲自现身。
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让助理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和一份她母亲当年的医疗事故调查报告,投放在了身后巨大的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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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昭然若揭。
整个商界,乃至全国,都为之震动!
当天下午,沈宏在自己的秘密别墅中,被警方正式带走协助调查。
他被带上警车的那一刻,无数记者的闪光灯疯狂闪烁,那张曾经精明得意的脸,此刻只剩下灰败和死寂。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豪门恩怨即将尘埃落定时,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
沈宏在被拘留不到四十八小时后,竟以“突发急性心梗,需要紧急治疗”为由,成功申请了保外就医,暂时脱离了警方的控制。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只有沈冰悦知道,这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炮”组织出手了。
司徒樱是在剧组的休息室里,从手机新闻上看到这一切的。
当她看到沈宏被警察带走,再联系到沈冰悦之前那三场雷厉风行的发布会,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让她浑身冰凉。
从巴黎的“尾巴”,到如今沈宏的倒台……
原来,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什么温柔乡,什么英雄冢,沈冰悦从始至终,都是那个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王。她所谓的“昏了头”,不过是演给敌人看的一场戏。
而自己,就是这场戏里,最关键,也最甜蜜的那个诱饵。
巨大的心疼与后怕,瞬间攫住了司徒樱的心脏。
她心疼沈冰悦要独自面对如此多的阴谋算计,更后怕若是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后果将不堪设想。
那天晚上,司徒樱做了一个冗长而又恐怖的噩梦。
她梦见了前世。
梦见自己被困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被折断了手脚,看着渣男和白莲花在自己面前上演着恶心的戏码。
梦见自己被丢进冰冷的海里,窒息的痛苦和刺骨的绝望,将她整个人彻底吞噬。
“啊!”
司徒樱尖叫着从梦中惊醒,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下意识地伸出手,在黑暗中疯狂摸索。
“别怕,我在这。”
一双温暖的手臂,及时将她揽入一个坚实而又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她,司徒樱再也忍不住,死死地抓着沈冰悦的手臂,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我梦到……”
“嘘。”沈冰悦没有问她梦到了什么,只是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温柔而又坚定。
她在司徒樱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珍重的吻。
“别怕,只是一场梦。”
“这辈子,有我在。”沈冰悦将她抱得更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许下誓言,“没有任何人,能再伤害你分毫。”
司徒樱的情绪在她的安抚下,渐渐平复下来。
她不知道,就在她沉溺于噩梦时,那个制造了她前世所有悲剧的根源,正在上演着最后的疯狂。
京城郊外,一处废弃的码头。
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和柴油混合的难闻气味。
沈宏佝偻着身子,躲在一个集装箱的阴影里。保外就医后,他就像一只过街老鼠,东躲西藏。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对面。
来人笼罩在宽大的黑袍里,脸上戴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毒蛇般阴冷的眼睛。
他就是“黑炮”组织里,以心狠手辣着称的顶级杀手,“狐狸”。
“东西带来了吗?”狐狸的声音,是合成器处理过的,毫无感情。
沈宏颤抖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硬盘,推了过去。
“这里面,是我最后的资产。我全部给你。”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毁天灭地般的怨毒。
“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要她们俩,血溅婚礼现场!”
狐狸拿起硬盘,检查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嘶哑的笑。
“成交。”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
沈冰悦也收到了林依依的汇报。
“沈总,沈宏已经和‘狐狸’接头,支付了最后的定金。”
“很好。”
沈冰悦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安保级别,提到最高。婚礼前,连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我们的别墅。”
“是。”林依依领命。
“另外,”沈冰悦补充道,“婚礼照常进行,所有流程,对外公布,越详细越好。”
她就是要给沈宏,给狐狸,创造一个他们自以为完美的,下手机会。
她要让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在最得意忘形的时候,一头撞上她早已布好的钢板。
婚礼前三天,天气晴好。
沈冰悦没有去公司,而是开着车,载着司徒樱,来到了一处安静的墓园。
这是她母亲长眠的地方。
沈冰悦将一束白色的雏菊,轻轻放在墓碑前。碑上的照片,是一位温柔美丽的女性,她的眉眼,和沈冰悦有七分相似。
“妈,我来看您了。”
沈冰悦蹲下身,用手帕仔细擦拭着墓碑上的尘土。
“我带了个人来见您。”
她回过头,朝着司徒樱伸出手。
司徒樱走上前,和她并肩蹲下,对着墓碑,郑重地鞠了一躬。
“妈,这是司徒樱,我的爱人,我们快要结婚了。”沈冰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您一直希望我能找到一个,能让我卸下所有防备的人。我找到了。”
“她很好,您放心。”
“还有,害死您的那些人,很快,我就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一阵风吹过,卷起沈冰悦黑色风衣的衣角,猎猎作响。
司徒樱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就在这肃穆而又温情的时刻,远处百米开外的树林里,一片树叶的缝隙间,一个微小的光点,骤然一闪!
那是狙击镜在阳光下的反光!
几乎是在那光点亮起的同一刹那,一直静立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林依依,身体猛地一动!
她的动作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没有人看清她做了什么,只听到“噗”的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紧接着,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随即,一大群黑色的乌鸦被惊起,扑棱着翅膀,聒噪地冲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