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都督府的后花园,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风停了,火灭了,连远处传来的惨叫声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被李承乾单手拎在半空、哭得象个三百斤孩子的老头身上。
颉利……可汗?
那个让大唐君臣如鲠在喉、让边关百姓闻风丧胆、让李世民亲临渭水签下城下之盟的草原霸主……
就这?
程咬金手里的斧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在脚面上都浑然不觉。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做梦!
眼前这个穿着胡商衣服、满脸鼻涕眼泪、还在拼命解释自己“家庭地位”的老家伙,真的是颉利!
虽然他胖了点,白了点,怂了点,但那眉眼间的轮廓,那标志性的鹰钩鼻,错不了!
“噗——”
房遗爱嘴里那半块羊肉终于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他看着眼前这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象是被一万匹草泥马反复践踏过。
堂堂突厥大汗,草原的雄鹰,竟然……
怕老婆?
而且还是为了给老婆买瓶香水,不惜千里迢迢乔装打扮潜入敌营?
这理由,说出去狗都不信啊!
但偏偏,它又是那么的……合情合理。
毕竟,自从李恪的“天上人间”把分店开到草原边上,那些原本只知道涂抹牛油的突厥贵妇们,彻底疯了。
香水、口红、羊绒衫……
这些来自大唐的“降维打击”,不仅掏空了她们的钱包,更彻底改变了她们的审美。如今的突厥上流社会,你要是身上没点“初恋”的味儿,出门都不好意思跟别的女人打招呼。
“陛下……哦不,殿下!饶命啊!”
被李承乾拎在半空的颉利可汗,此时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试图博取同情:
“孤……孤也是没办法啊!那个妖妇(宠妃),她下了死命令!说要是再买不到那款叫‘一生所爱’的限量版香水,就不准孤上她的床!”
“孤身为可汗,九五之尊,岂能受此奇耻大辱?!”
“所以……所以孤才想着,自己偷偷跑来买一瓶,给她个惊喜。谁知道……谁知道你们这凉州城半夜还打仗啊!”
说到最后,颉利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象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李恪站在一旁,嘴角疯狂抽搐。
神特么“一生所爱”!
那不是老子为了清库存,随便胡诌出来的一个名字吗?怎么就成了限量版了?武媚娘这丫头,搞饥饿营销搞上瘾了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李恪那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声。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指着颉利,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天……真是……真是人才啊!”
“颉利啊颉利,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枭雄,没想到你是个……‘妻管严’?”
“为了泡妞,连命都不要了?你这操作,我愿称之为大唐第一‘恋爱脑’!”
太丢人了!
这绝对是突厥历史上最耻辱的一天!
自家老爹,不是战死沙场,不是被千军万马围困,而是为了买瓶香水,被敌国太子像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
这要是传回草原,她阿史那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大哥,放他下来吧。”
李恪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别真把他给吓死了,那就不值钱了。”
李承乾“哦”了一声,象是扔垃圾一样,随手柄颉利扔在了地上。
“别……别杀我!”
颉利摔得七荤八素,连滚带爬地跪好,拼命磕头,“只要不杀我,什么都好说!牛羊!金子!女人!我全都给你们!”
“瞧你那点出息。”
李恪走上前,用折扇挑起他的下巴,眼神里满是戏谑和嘲弄:
“现在知道求饶了?刚才在太极殿叫嚣的时候,那股子豪气哪去了?”
“误会!都是误会!”颉利哭丧着脸,“那都是执失思力那个混蛋自作主张!跟我没关系!孤……孤对大唐,一向是心怀敬意的!”
“是吗?”
李恪笑了,笑得象只老狐狸,“既然这么有敬意,那想必可汗大人,应该不介意去咱们长安城……旅旅游,做做客吧?”
“做客?”颉利一愣。
“对啊,做客。”
李恪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冰冷而残忍:
“来人!把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给本王好生伺候着!”
“给他打造一辆纯金的囚车,要带天窗的那种!再给他配上八个貌美如花的侍女……哦不,是八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日夜看护!”
“沿途给本王敲锣打鼓,昭告天下!”
“就说,突厥颉利可汗,仰慕我大唐天威,特意不远千里,前来长安朝拜!顺便……给我们大唐的动物园,再添一个稀罕品种!”
“什么?!动物园?!”颉利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没错,长安新建的皇家动物园,正缺个能歌善舞的吉祥物。”
李恪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到时候,本王给你挂个牌子,就写——草原之王,跳舞五文钱一次,合影十文。”
“你猜,父皇会不会喜欢这份‘大礼’?”
“魔鬼……你就是个魔鬼!”
颉利可汗两眼一翻,在极度的惊恐和羞辱中,很干脆地……
吓晕了过去。
“啧,心理素质太差了。”
李恪嫌弃地踢了踢他那肥硕的身体,然后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阿史那·云,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公主殿下,别怕。”
“你爹去长安享福了,你一个人在凉州也孤单。”
“正好,本王最近缺个贴身丫鬟,端茶倒水,捏肩捶腿的那种。”
“以后,你就跟着本王吧。”
“放心,本王对你……会很‘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