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寒风裹挟著夜色涌了进来,吹动朱由校龙袍的下摆。
他左手牵着怯生生的朱由检,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堪堪擦过腰后别著的沙漠之鹰,身后跟着躬身如弓的魏忠贤,一步步踏在金砖铺就的甬道上。
刚走出宫门,朱由校的脚步便顿住了。
眼前乌泱泱挤满了人,火把将夜空照得通红,人影攒动间,铠甲摩擦声、脚步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干清门一直排到远处的月华门,一眼望不到头。
为首的几人身份赫然,正是东林党核心人物杨涟、左光斗,还有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以及锦衣卫掌印都督骆思恭。
王安身后跟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太监,个个面色急切;骆思恭则身披飞鱼服,腰悬绣春刀,身后锦衣卫肃立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杨涟和左光斗身着绯色官袍,面容肃穆,却难掩眼底的炽热。
这群人显然早已在此等候,见朱由校从乾清宫出来,原本还算克制的骚动瞬间爆发。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朱由校身上,那眼神根本不是对储君的敬畏,反倒像是饿狼看见了肥肉,贪婪、急切,还带着不加掩饰的算计。
“太子殿下!”王安率先开口,声音尖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宫中有变,臣等特来护驾!”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朱由校开口的机会,对着身后的太监们使了个眼色,厉声喝道:“快!扶殿下上车,随臣等去文华殿暂避!”
那些太监都是王安的心腹,得了命令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上来,伸手就想架住朱由校的胳膊。
在他们看来,这位太子向来文弱可欺,只要把人抢到手里,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东林党就能彻底把持朝政,继续维持“众正盈朝”的假象。
杨涟和左光斗站在原地,眼神示意王安加快速度,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骆思恭则抱臂而立,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看似中立,实则在观望局势,只要哪一方占了上风,他的锦衣卫就能立刻倒向那边——这是他执掌锦衣卫四十年的生存之道,明哲保身,左右逢源。
朱由检被这阵仗吓得浑身发抖,小手紧紧攥著朱由校的衣角,脑袋埋得低低的。
魏忠贤也慌了神,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护住朱由校,却被眼前的阵仗吓得腿肚子发软。
他虽然精明,但从未见过如此明目张胆“抢皇帝”的场面,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朱由校却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眼神反而越来越冷。
他早就知道东林党这群人没安好心,只想把他当成傀儡,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嚣张,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动手抢人!真当他还是那个文弱可欺的木匠太子?
“滚开!”
朱由校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太监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向温顺的太子会突然发火,但他仗着身后有人撑腰,依旧伸手抓向朱由校的胳膊:“殿下,您别固执,这都是为了您好!”
“为了我好?”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还是为了你们东林党能把持朝政,把我当成任由你们摆布的傀儡?”
话音未落,朱由校的右手已经闪电般抽出了腰后的沙漠之鹰。
漆黑的枪身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泽,枪口稳稳对准了那个伸手过来的小太监。
在场所有人都没见过这玩意儿,只觉得那东西小巧玲珑,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危险气息。
王安见状,以为朱由校只是拿了个新奇玩意儿吓唬人,厉声呵斥:“太子殿下!休得胡闹!快把东西放下,随臣等走!”
杨涟也皱起眉头,沉声道:“殿下,国事为重,切勿意气用事!”
没人把朱由校手里的“小玩意儿”当回事,那个小太监更是直接无视,手还在往前伸。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破了紫禁城的宁静。
火光从枪口喷涌而出,子弹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击中了那个小太监的眉心。
小太监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还残留着错愕的神情,鲜血顺着眉心的血洞汩汩流出,顺着脸颊滴落在金砖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下一秒,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全场瞬间死寂。
火把依旧在燃烧,却仿佛被这声巨响冻住了一般,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开枪了?
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一声响就能杀人?
王安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又看向朱由校手里的沙漠之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杨涟和左光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骇,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文弱的太子竟然藏着如此致命的武器,还真的敢当众杀人!
骆思恭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镇定瞬间消失殆尽。
他执掌锦衣卫四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武器,却从未见过如此威力惊人、使用便捷的家伙。
这东西,比强弩还要可怕百倍!
“还有谁想试试?”
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握著沙漠之鹰的手稳如磐石,枪口缓缓扫过那些还愣在原地的太监。
那几个太监被枪口扫过,如同被毒蛇盯上一般,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砰!砰!砰!”
又是三声接连的巨响,枪声在紫禁城的夜空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三颗子弹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三个想要逃跑的小太监,每一个都是眉心中弹,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三具尸体接连倒地,鲜血在金砖上蔓延开来,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短短片刻,四个太监殒命当场。
朱由校的目光再次移动,这一次,落在了骆思恭身上。
骆思恭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看到朱由校的眼神,那是一种毫无感情的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绣春刀上,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